《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25、我将在大洋彼岸，向往你。

　　大洋彼岸的纽约别墅里，周启冠正在倒时差，他从柔软的床榻一觉睡醒，已经是纽约的黄昏时刻了。
　　他的房间在三楼，他困倦的打了个哈欠，顺手将窗帘拉开。
　　纽约的夕阳很美，也很红，跟合奏那天的晚霞相比很类似，但他觉得差点意思。
　　然而他却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很久……
　　精致的一楼客厅，一个老人乏力的咳了咳。
　　他沉闷的声音询问道：“阿冠起来了吗？”
　　保姆阿姨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端着水杯走了过来。
　　“快了吧！我上去看看。”
　　不远处的房门发出两声“咚咚……”，周启冠的思绪被收回。
　　“来啦！”
　　“阿冠该起床吃饭啦！”
　　他垂首惋惜的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好。”
　　他洗漱完，穿着一身居家服便晃悠着下了楼。
　　餐桌上的菜，还没上齐，他挪步走到爷爷身边蹲在轮椅旁，仰着脑袋乖巧柔声道了一句爷爷。
　　爷爷乐呵呵的望着他：“诶！这一年多，我的阿冠长大了。”
　　他笑着起身将爷爷推到了窗前观赏着远方的夕阳晚霞。
　　那是家乡太阳升起的方向。
　　周启冠站在爷爷身旁，替爷爷挡住了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
　　“爷爷今天医生怎么说的呀？”
　　爷爷讪讪的挥了挥手：“嗨……就那样呗！”
　　周启冠心里猛地一紧。
　　爷爷却丝毫不惧，他的声音醇厚而悠长，仿佛说故事一般，语气里有些惆怅。
　　“你奶奶……我好久没见了。”爷爷嘿嘿一笑，理了理鬓边的花白头发，继续调笑说道：“也不知道哇……还能不能认出我。”
　　周启冠捏着轮椅把手，身体僵了僵，手心也紧了紧。
　　爷爷眺望着远方的晚霞，开始回忆起从前，嘴边是他舒畅的笑容。
　　“我和你奶奶认识的时候……也同你这般大。她扎着俩小辫子，满大街的跑。嘴里喊着卖报喽~卖报喽~卖来的钱都被她爸爸拿去买酒喝。”
　　“有一次啊……她卖报的钱丢了，躲在街角哭了好久。我问：你哭什么呀？她说：钱丢了……我翻了翻我的口袋，把那几分几厘的都给了她，但根本不够。那钱又被她爸爸拿去买酒喝，她爸爸出门前还打骂了她一顿。”
　　“再后来，长大的我们就结婚了，就有了你大伯，开心的日子又过了四五年，有了你爸爸。慢慢的……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你爸爸五岁的时候，她就先走了……”爷爷怅然的顿住一刹，沧桑的眼底还有泪花，他又笑着调侃道：“不要我们爷仨了。”
　　爷爷叹了口气，晚霞映射在他浑浊的眼里，那景色却意外的清澈。
　　“她走的那天，上海下雪了。后来你大伯就开始努力学习，考上了医学院。”
　　爷爷遗憾的摇了摇头。
　　“但他治不了他妈妈。”
　　爷爷自责道：“你奶奶跟我在一起是一点福都没享着，苦还吃了不少。我只是希望她别怪我……”
　　周启冠又在轮椅旁蹲了下来，安慰道：“怎么会呢爷爷？你一个人把爸爸他们拉扯长大了，日子也越过越好。奶奶会表扬你的。”
　　爷爷欣慰的摸了摸他的脸，开心的说：“你的眼睛跟你奶奶一模一样。一样的机灵！”
　　周启冠望着爷爷施然一笑，走到沙发旁拿来了毛毯盖在爷爷腿上。
　　爷孙俩一起在窗前享受着天际的晚霞逐渐暗淡。他起身走到钢琴前，掀开盖板。
　　琴音缓缓……这是阿冠替爷爷送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奶奶的一封情书。
　　《luv letter》最后一个旋律落下，周启冠松开了踏板，心里是和孟知晓合奏时才浮现的畅快。
　　他爷爷打趣道：“你不是说嫌吵，又嫌浪费时间不想继续弹琴了吗？”
　　周启冠朝爷爷乖巧的笑了笑：“现在想弹了。”
　　我将在大洋彼岸，继续学习最枯燥的钢琴，以这样的方式，来向往你，孟知晓。
　　饭后，周启冠回了房间打开那个早已关机超过24小时的手机。消息提示音袭来……
　　孟知晓
　　……
　　「一路平安」
　　周启冠回复道：「安全抵达纽约」
　　「今天的夕阳跟那天一样美」
　　「可惜我没拍照」
　　消息发送时，距离孟知晓9点起床还有一个小时。
　　这是两人莫名冷战断联以来的第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