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23、周启冠的礼物……有了！

　　孟知晓走到校门口时，妈妈的车早早就停在那里，不出所料的她一拉开车门，文婷恩扫了女儿一眼，眉头不自主的皱了皱。扑面而来的又是妈妈的责备。
　　“你上个课怎么也这么冒冒失失的？”
　　孟知晓没解释，一个跨步爬上了自家的车。孟知晓调了调座椅靠背，惬意的躺在副驾驶，眼睛望着窗外发着呆，没多久又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文婷恩打了一把方向盘，忽的用力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道？”
　　孟知晓听着妈妈的念叨又想起姚静安那狼狈的模样，嘴边的笑意险些没压住……
　　车辆到达酒店地下车库，停在那个熟悉的车位里。回房间的路上，妈妈的絮絮叨叨还在继续……
　　“就这么两天了，还能掉水里。你真不让人省心……”
　　“我为你，我容易嘛……”
　　……
　　孟知晓没回应妈妈，对于妈妈的抱怨，她已经习惯了，现在也是无所谓了。
　　孟知晓舒舒服服的冲了个澡，将那套脏衣服又转手扔进了垃圾桶里，动作一气呵成。
　　孟知晓吹着头发，耳边是周启冠前桌转达的那句话。
　　“……免得冤枉了谁，也别委屈了谁。”
　　孟知晓暗自忖度：他这是……在为我说话吗？如果说……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是第二个，第二个像常念那样维护我的人。
　　回想起自己在快坚持不住的生死关头，她依旧清晰记得自己的身子卡在水面不上不下，惶恐占据了她的每个细胞，直至水的冰凉从下往上渗透至全身，正当绝望的她准备放弃挣扎时，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手，拉住了她，也扯住了她即将下坠的灵魂。
　　孟知晓照着镜子自言自语：“我好像……没跟他说谢谢。”
　　明天就是训练营的最后一天了。两个人以后应该……遇不到了吧。
　　孟知晓蓦的幻视了一声可乐罐被打开的动静，周启冠喝了一口气泡水，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以后参赛还是见得到的。指不定还是前后桌呢。”
　　孟知晓顿感心花怒放，又沉思须臾，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她大声喊叫道：“妈妈！”
　　客厅的文婷恩应道：“诶！”
　　“孟知晓边换衣服边说：“我们下午去趟商场逛逛吧。刚好给姐姐弟弟们带点礼物！”
　　她还想给周启冠买一个临别礼物感谢他。
　　文婷恩想了想，反正下午没事做。
　　“行！”
　　孟知晓在妈妈的带领下去了趟刚开业不久，当下正火热的国金中心，那商场尽是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孟知晓兴致缺缺的东看看西逛逛，文婷恩倒是逛得来劲，在一旁叽叽喳喳的挑着，销售一看来大客户了，热络的跟在一旁。
　　最后乏力的孟知晓只能摊坐在沙发上，热心的销售给她递来了茶水和吃食。
　　妈妈看了看手里的两个包，对着镜子左边比划右边摆弄着。
　　为难的她开始询问女儿的意见：“晓晓啊……你看妈妈是买这个还是这个呀？”
　　孟知晓呆呆的盯着天花板，头根本没动，不假思索的说：“左边那个。”
　　“啊？可我觉得右边这个也不错诶……”
　　“那就右边这个。”
　　文婷恩看着不远处女儿那颓废的样子，烦闷的啧嘶一声，嗔怪说道：“你帮妈妈看看嘛！”
　　孟知晓脱口而出：“那就两个都买。”
　　她这回可算是说到文婷恩的心坎上了。
　　“这样吗？”她喜滋滋的又比了比，递给了销售小姐。
　　“都包起来吧！”
　　她又指了指之前试过的一堆衣服和几条颜色雅致，样式精致的领带。
　　“那些也一起。”
　　听得销售是嘴都合不拢。
　　文婷恩又追问：“晓晓啊！你没有喜欢的吗？”
　　孟知晓依旧是那个姿势，仰着头靠在沙发椅背上一动不动，她闭上眼晃了晃脑袋。
　　“我不喜欢。”
　　妈妈笑脸盈盈的慢慢走了过来，看来对这次购物很是满意。
　　“你呀！我就没见你说过你喜欢些什么。”
　　销售拿来POS机刷了卡，文婷恩潇洒的签下字，催促的唤了声孟知晓的名字。两人刚出了门又转身去了一旁的首饰店。文婷恩又给自己买了两条项链，给孟知晓的爸爸买了两块手表。
　　就这么点时间，水临这个三两线城市的一套房没了。
　　结完账的文婷恩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母女俩又去了隔壁的正大商场吃晚饭。
　　一下午，文婷恩买的心满意足，孟知晓两手空空但多了几套衣服。
　　孟知晓喝了口桌上的温水，这顿饭算是结束了。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妈妈……”
　　“嗯？”
　　“我等会……能不能自己去楼下逛逛？”
　　文婷恩看着楼底下的人群熙熙攘攘，有些不放心女儿独自一人。
　　“不行！”
　　孟知晓不说话拉着脸，不高兴的样子。
　　文婷恩有些烦闷：“你为什么非得自己去逛？”
　　孟知晓耷拉着脑袋，暗自腹诽：还能为什么？我喜欢的，你看不上。你喜欢的，我不喜欢。自己还不能提……不然就是‘白疼我了’……
　　但孟知晓不敢直视妈妈的眼神，生怕被看穿。她状若无事的又喝了口水。
　　“没什么……”
　　两人用完饭，孟知晓跟在妈妈身后下楼，扶梯缓缓从上到下，一家店门口放满了玩偶，一直巨大的毛绒兔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只米色的兔子耷拉着大大的耳朵，圆溜溜的眼睛，好像常念。
　　孟知晓顿时来了兴趣。
　　她讨好的说：“妈妈……我还没买礼物呢。”
　　文婷恩看了女儿一眼。孟知晓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家店面，恋恋不舍。
　　“去吧！”孟知晓眼睛一亮。文婷恩这次难得没做一个扫兴的长辈，大发慈悲的答应了。
　　孟知晓给常念买了一个软趴趴的小兔子，给姐姐弟弟们也买了玩具，但常念那个兔子是最大的。
　　她出了店门，才想起还有温肃，他也从老家给自己带了当地便利店里才有的百香果饮料。
　　孟知晓在家里人的熏陶下，来而不往非礼也。
　　她认真的回想了温肃喜欢的东西，隐约间记得大约一年前，他一直苦苦哀求程文淑给他买最新款游戏机NDSL，程文淑因为温肃快要小升初了怕耽误学习，死活不同意。温肃从来都是要风得风的，这母子俩为此还闹了一段时间，最后是母子冷战了……
　　温叔叔中间转圜一番，两边说好话，最终以一个包包作为收尾，将程文淑哄好了。温肃到最后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游戏机。
　　现在温肃好像也将这件事遗忘了，孟知晓走到服务台问了问，还真有卖游戏机的店面，于是给温肃买了一部黄绿色的NDSL当做礼物。
　　孟知晓看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怎么也想不到该给周启冠送些什么。
　　她自认为自己和周启冠的关系有些微妙，亦敌亦友。
　　敌得又不够彻底，友得又不够纯粹。
　　母女两边走边逛，终于到一楼时，孟知晓放弃了。文婷恩看着一旁的金店又来了兴致。拽着女儿又走了进去……
　　孟知晓两手抓满，怀里还搂着给常念的那只兔子。目光从金灿灿的柜面一扫而过……
　　她忽然看见那柜面里有一个熟悉形状的吊坠是小提琴，精湛的镂空工艺，琴弓倾斜着依在弦上，琴弓尾上还有朵花，好像是桔梗。
　　这个吊坠简约干净又不失新奇，孟知晓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蓦地，她脑袋里响起那首《luv letter》，眼前又闪过了两人合奏的场景，她盯着那个吊坠，笑逐颜开。
　　不知怎的，又想到那台风天里自己随意的摊在床上，闭着眼拉出的独奏。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吊坠喃喃道：“阿……冠。”
　　她总觉得那次台风中的音乐，总是少了点什么……她猛然察觉失处，嘟囔着感叹道：“要是那天有钢琴伴奏就好了……”
　　孟知晓低头遗憾一瞬，倏然灵光一闪。
　　她知道要送什么给周启冠了！她兴奋的冲店员招了招手，笑道：“你好！”又指了指柜台。
　　“麻烦给我拿下这个！”
　　她观摩着放在手心里比拇指还大的吊坠，满心欢喜。
　　“帮我包起来。”
　　文婷恩听着女儿的语气，慢悠悠的走过来。
　　“哟！你下手比你妈我都快。买什么了？”
　　孟知晓显了显那个吊坠。
　　店员从柜面下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远远地解释道：“这个可以当吊坠，也可以当胸针。”
　　文婷恩也拿过看了看。
　　“确实挺好看的哈！”
　　回到酒店，孟知晓立刻打开了自己的琴包，将最细的那根E弦拆了下来，绕了绕，与那吊坠挂在一起，成了粗繁相交的一条手链。
　　她拿出一张纸，用秀气的字迹，写了一段话：「虽然我们即将分别，但我仍然期待着我们的下次遇见。希望未来某天的我还能和势均力敌的你，共奏一曲。祝你一切都好！」
　　孟知晓将那纸夹在盒子里，又将吊坠放回那精致的原处，满意合上。
　　周启冠的礼物……有了！
　　最后一天的训练营里，孟知晓翘首张望，但……没有周启冠。一同消失的还有姚静安。
　　孟知晓听温肃说的。
　　班级人本来就不多，周启冠妈妈来了电话，周启冠得早走，孟知晓也让妈妈给她请假了，剩下姚静安不知所踪。老师以为姚静安她是有什么内急，于是便开始上课。结果第一节课都快下课了，姚静安还是没来，这下才开始着急的。
　　老师赶忙打电话给其他老师四处找找，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出事了不好交差。
　　老师前脚刚挂电话，姚静安后脚便灰扑扑的回来了。
　　姚静安回教室时，身上已经干了大半，脸上有些红扑扑的。这么炎热的夏天，应该是在太阳底下考过一阵子。她进教室时，身上散发的恶臭，让路过的同学都止不住憋住气，扇了扇鼻子。她羞愤的拎起书包就跑……
　　站在班级门口的老师“诶——”的一声，想要叫住她。手还停在半空中，姚静安的妈妈就来了电话，说是姚静安掉水里得回去收拾一番，然后她就再也没回来。
　　训练营最后一天上课时，孟知晓会分心，她看着自己空荡的左边，失落感渐渐浮了上来……
　　中午吃饭时，孟知晓将餐盘往餐桌上一放，失落的她拿出手机给周启冠发了两人加好友以来的第一条聊天内容。
　　孟知晓
　　「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呀？」
　　她焦虑的等待……没有回答。
　　“给！”对面的温肃递给她开了盖子，插好吸管的饮料。
　　孟知晓笑着接过：“谢谢。”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温肃吃了一口饭。
　　孟知晓若有所思的深叹了一口气，喃喃的说：“我在想……周启冠为什么没来。”
　　温肃脸上一僵，手一顿，他没胆抬眼。生怕看上孟知晓失落的眼神，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口：“知晓……你是不是……喜欢周启冠啊……”
　　温肃问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他好怕听到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回答。
　　孟知晓一怔，连忙喝了口手里的饮料来掩饰自己的无措。趁着空隙还真就默默的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她没喜欢过别人，所以她自己也没有答案……于是挠了挠头说了句：“我不知道。”
　　温肃埋着头，只顾吃饭，闻言松了口气。
　　年前，周启冠的爸爸周正祈就已经递交了移民资料，但他爷爷坚决不同意，说什么都坚持要落叶归根。但周正祈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体不适合舟车劳顿，按目前的医疗水平，在国外治疗会比较好，再加上自己的事业也忙得很，未来大把时间都会在国外，甚至回不去了。权衡之下，他只能先将自己的国籍变迁，周启冠与妻子的户籍便留在了国内。
　　礼拜三，周正祈给周启冠来了电话，爷爷的病情加重了，他放心不下爷爷便提议出国陪他安度晚年。
　　周启冠收到孟知晓消息的时候，他正在机场值机。托运完，没有行李的周启冠这才有时间看一眼手机。
　　显示的「孟知晓」三个字让他有些内疚。
　　她因为他被人恶意针对。
　　他输了赌约却没有给她买到爱喝的百香果。
　　他离开，没有跟她好好道个别……这两天甚至都没有与她说过几句话。
　　他缓缓地打了几个字：「我出国了」便心虚的按了关机键。
　　孟知晓收到周启冠的消息时，她刚吃完饭，正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的脚步一顿。她又将餐盘放下，手指飞快的在界面敲打着……
　　孟知晓
　　「出国玩吗？」
　　「哪里呀？」
　　孟知晓又端起餐盘，满心期待接下来的消息。
　　餐盘被搁置在回收处的桌面上，她又去一旁的洗手池洗了洗手，眼睛一直盯着手机上的消息界面，周启冠又没了回复……
　　她有些失落……自己用心准备的离别礼物送不出去了。
　　最后一天的放学时间，孟知晓走到校门口，站在那儿望着那熟悉的角落。
　　没有那辆黑色的保姆车了。
　　她心里像有一艘飘渺的小船起起伏伏，瞬间被礁石撞击，最后扎扎实实的沉落了下去……
　　孟知晓拿出手机看了看聊天记录，依旧没等到回复。
　　最后她又打了几个字：「一路平安」
　　身边的温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她看着孟知晓滴滴答答的敲打着手机屏幕，温肃升起了莫名的酸意，他冷淡的声音催促道：“走吧！阿姨等很久了。”
　　孟知晓按灭了手机，挪了挪身上的书包背带。两人一齐上了车。
　　孟知晓收拾着酒店房间里的东西，明天她就该回到自己家里了，终于可以见到常念了。
　　可明明等这天等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居然有些舍不得呢？
　　她环视了一圈这间居住了一个月的屋子，目光被桌上的那本笔记本吸引。
　　她又翻了翻……
　　中间夹得那张堂测试卷，姓名那一栏潇洒飘逸的写着「周启冠」三个大字，让她有些想哭的冲动，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转身将那本笔记与那个礼盒压在了行李箱的最下面，成为自己回忆里酸涩密闭的一部分……
　　原来成长就是要接受身边的人离开，再一个人慢慢适应孤独。
　　门外传来妈妈的呼唤：“孟知晓！你来客厅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孟知晓打开房门，那台原封不动的游戏机就放在茶几上。
　　她拿过，与妈妈招呼了一声：“妈妈我去趟隔壁！”
　　妈妈从自己的房间里着急的开门出来：“去隔壁干嘛？”
　　孟知晓抱着游戏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把游戏机给温肃，这样我们就少一件行李了。”
　　文婷恩点点头同意了，又转身收拾起自己的衣服。
　　温肃在沙发上回想着孟知晓今天的反应。
　　她上课会分心盯着周启冠的桌子。她可是孟知晓诶，上课认真的孟知晓！
　　她会给周启冠发消息，没收到他的消息，失落两个字就爬上她的脸庞。
　　温肃的内心始终有些不安。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程文淑应和道：“来啦！”
　　孟知晓瘦巴巴的身子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装盒，满脸乖巧的扬了扬嘴角，声音软糯的唤道：“文淑阿姨！”
　　程文淑喜上眉梢。
　　“你好你好！快进来。”
　　“温肃在吗？”
　　“在呢在呢！”程文淑关上门，朝屋里呼唤道：“阿肃！晓晓来了。”
　　温肃开心的立马跳了起来。
　　孟知晓冲他笑了笑，递出了礼物。
　　“给。”
　　“你的礼物。”
　　温肃眼前一亮。
　　温肃一脸惊喜：“游戏机！”
　　孟知晓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也快生日了吧。”
　　温肃兴奋接过，开始满屋蹦跶：“就知道孟知晓跟我最好了！！”
　　程文淑嫌弃的看着自己儿子，讪讪转头与孟知晓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程文淑无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