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潜水渔

35、Chapter35

　　季节由夏转秋，又入了冬，转眼一年已过，姜远山还没醒。

　　虞瑾精神也恢复了许多，平常给他们做饭，闲时也会去公司转转，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可姜絮知道，虞瑾从来不在家里过夜，她都会去医院陪姜远山。

　　姜絮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虞瑾拉着姜远山的手流泪，整夜整夜的不睡，人还是清瘦了许多。可她没法劝，父母的感情之深，无法分担。

　　姜絮想到自己闲时刷到的一个视频，说到主驾驶座后面的位置是最安全的，因为危机关头，人的第一反应是保护自己，主驾后面就是最安全的一个位置。

　　可偏偏有些情感凌驾于本能之上，她的父亲在分秒间动作比思考更加迅速地向右打方向盘。

　　如果无法避开灾祸的话，那拼命也要保护自己的妻子，即使让自己身处险境。

　　——

　　冬天的风总是萧瑟地吹落秋叶，街上人来车往，没有人会注意落在地上的枯叶和光裸的枝头。

　　姜絮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一年说长不长，眨眼间便匆匆流过，说短却也不短，这一年间她做了很多很多事，姜氏恢复日常运转，没有蒸蒸日上也至少没有停滞不前。

　　姜远山标注的重点项目都如期施工，甚至进度还比预算要快了一些，那些被许中远无故辞退的老员工想要回来的都重新被高薪聘请，有了新工作的也补发了许中远年底克扣他们的奖金。

　　姜絮也利用一个项目彻底暴露了许中远的真面目，将他打压下台。

　　这样一来，就算许中远想在背后再搞小动作，也没了任何可用的实力。
　　跟虞瑾商量过后，没有任何异议地将许中远的挂名分公司从总部剔除。

　　但姜絮没告诉虞瑾的是，这还不够，她要找出车祸的证据和背后的人，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有了吴敬在，公司里的事情姜絮也分不需要过多的注意力，她的学习也没落下，虞瑾托人请了家教，比正常学校进度还快的学完了高中的所有课程，花了很多的时间补英语，早晚都会背单词。

　　每次在做英语阅读的时候，姜絮都会下意识放慢速度，用贺烬教她的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的方法，先读题，然后再去文中找关键词，勾画的很认真。
　　现在即使面对冗长的文章，她也能从容应对。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过程中到底有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偶尔有空闲的时间，她也会想起贺烬，想起说分开的那天晚上，想到他们之间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姜絮思绪分散，在街上走了很久，忽然看见街角有一家麻辣烫店，正好没吃晚饭，走进去，点了一碗加了很多辣椒。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点菜时加辣椒了，只知道每次总是会吃的脸很红，也总能感觉到胃里会隐隐灼烧一晚上，说不上好受但是她就是想。

　　从一开始吃得胃发疼到现在的无辣不欢，她没有用很久去适应，当时好像只是寻常改了一个习惯。
　　一直到现在，完全适应与同之前完全相反的口味，也许今后都会是这样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打开房间的灯发现床上摆了礼盒，是虞瑾放的，盒子上摆着卡片，“宝贝，生日快乐，这是我和你爸爸去年为你准备好的成人礼物。”
　　盒子里面是一张房产证和一辆车钥匙，还有虞瑾亲手设计的项链。

　　看到这些，姜絮才恍然想起，明天是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原来真的过了很久，纪静她们刚开始也会在微信上找她聊天，但似乎达成过什么协议一般，从来没提到过贺烬，刚来这边的时候，每天也确实没有看手机的时间，渐渐的聊得也少了。

　　姜絮开着房间的灯进浴室洗漱，出来时正好过了零点，桌上的手机叮叮的响，是纪静吴芸芸还有许志鑫他们发来的生日祝福。

　　忽然窗外有光闪了一下，姜絮下意识抬眼看过去，一道笔直的金线冲上天空，停顿了一下，耀眼的光照亮了她望去的那片的天空，随后更多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姜絮不由的走上前，打开窗，传来的声音很小，她窗户对过去的地方并不是市区，城东的郊区，当初姜远山喜欢清静，便特地选了这块别墅区最靠近郊区的一栋。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绚烂的烟花，像是独为她绽放一般，直至最后一朵在空中落下，姜絮回过神，心里那一个一直被掩藏的身影再也盖不住，她转头毫不犹豫地跑下楼，打开门时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想要冲出去的脚步顿在原地，现在又要去哪里呢，怎么找得到他。

　　姜絮拉着门的手无力垂下，她蹲下身，抱住双膝，下巴抵在膝盖上，一滴泪不知何时挂在眼角，任由它滑落。

　　对别人来说一千多公里可能只是一张机票，但他们之间却隔了太多太多，不管是老姜出事后与贺氏突然断了的合作，还是贺老爷子留下的那一份遗嘱，都不是时间和空间可以解决的。

　　尽管知道伊云那些话都是在离间他们，但她不得不承认，贺氏的的确确就是一滩浑水，伊云确实能帮到贺烬，而她也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可她相信贺烬，更相信自己，一切都会尘埃落定，贺烬说了会等她，她也同样，她相信两人之间的特殊默契。

　　——

　　最近贺氏不太安稳，沉默了这么长时间的贺望江终于按耐不住了，各方都开始有动作，但他哪知道，他按兵不动这么些年部署的计划，早在一年前就被贺烬摸了个清楚，他正在为最近计划的顺利进行而暗自窃喜，外界所看到的贺氏内部的动荡，正是他所期望的。

　　“贺总，那笔钱打到的账户查到了，是洪天的情人，洪天原配因病去世前就在一起了，不过一直没领证。”

　　“嗯，盯着他。”贺烬连着两个晚上没睡，有些困，他垂着眼，随意按了按耳边手机旁的音量键，通话音量忽大忽小。

　　“是，那要将消息放给姜小姐吗，她也在查，不过从许中远那头开始查，查不到这里。”那边的人继续说道。

　　“不用，等着。”贺烬停顿了一下，等到那头挂了电话才慢悠悠把手机揣进兜里，又从里面摸出一根淡蓝色的细皮筋套到手上，又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上次贺余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似的来堵他，他这次没收着手，和宋厉他们打的人至少半个月下不来床，他看见贺余手里那根皮筋的时候就将它拉了下来，如果不是宋厉拉着他，估计人就要废了。

　　拿回家后他将皮筋在洗衣液里泡了一个晚上，洗了好几遍，颜色都洗掉了一点，原本是天蓝的，洗完之后变成淡蓝的，他也不在意，就一直戴在手上。

　　不过现在他想，是时候再去要一根了。

　　………
　　高三下学期，是冲刺高考的最后一个学期，也是高三生们斗志最昂扬的时期，每个人都卯足了劲，马上就是苦尽甘来的日子，寒窗苦读十二年，只为那一刻。

　　宋厉他们有空就找贺烬问题目，再没抄过作业，刷题没日没夜，就像打了鸡血一般。

　　贺烬也开始认真听课了，再没见过他上课时睡觉，下课的时候另当别论，老师们都很是欣慰，特别是温敏，找了他好几次，因为贺烬许多竞赛的成绩是在优秀，有很多高校的提前招生都能上，这已经是她第七次问他的志愿想往哪儿填了。

　　什么叫皇上不急太监急，温敏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申请她都恨不得能帮贺烬填了，但每次问贺烬都是不急不慢的回答她“不急”，而且每次的回答都是一致的“S市”。

　　已经过了计划报名的时间，温敏一口没憋上来的气就泄了下去，只好静待高考了，但又实在受不了，温敏便趁着贺烬来交作业的时候像随口唠家常一般，开始问他想报考什么专业。

　　这次王余光也悠悠地坐在隔壁办公桌上喝茶，他见温敏叫来了贺烬，便插孔问了一句：“贺同学，姜絮同学最近还好吗？”

　　贺烬手中转着的笔一顿，掉在了桌面上，他拿起来随口答道：“还行，高考可以正常发挥，或者更好。”

　　王余光有些惊讶，但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他是真心想念这孩子，乖巧听话特别是物理学的这么好，是他教过的学生的女生中学的最好的了，那天赋都让他不得不佩服，可这遭遇……唉真是让人心疼啊。

　　温敏自然也听见两人的谈话了，其实当初就觉得这两个孩子相配，不仅长相，在各方面也是势均力敌，性格也恰好互补，知道两人在一起还在办公室里带头磕他们俩呢。

　　王余光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便走开了，也不知道高考前能不能看见姜絮那丫头回校。

　　不过他转念一想，有姜絮和贺烬两人在，三中今年的高考，肯定是大放光彩啊，说不准省理科状元就出在他们之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