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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折辱 ...

  •   寒冬腊月,宜全城遛狗。

      她想这么做已经很久,当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她就有这股冲动。

      而现在她终于实现了。

      祝榴将裴亭春强行塞进了关囚犯的木牢中,他坐在了四面透风里木板上,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眼光,而她也差不多,大家都是大同小异,接受着别人的目光,她不在乎,但有的是人在乎。只挂着三面薄薄纱布的轿上,隔着这一层纱布,她的容颜在这冬日里模糊不清,难辨清白。

      而周围人声鼎沸,像是一滴热油掉入了沸腾的锅中,再也止不住沸腾,哪怕盖上了盖子,也是一样的喧闹。

      “好吵……”马车中的女子轻叹,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一开始周围的人群恐于公主的威严,只敢窃窃私语,一开始声音都非常的小,可人多了,声音就大了,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甚至出动了官兵堵在了两侧,声音一大,不免就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天哪,那里面坐的是谁呀?为什么要关在木牢里啊。”一个天真的孩童拿着红彤彤的糖葫芦,扯了扯爹娘的衣裳。

      爹娘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于是一旁的路人便好心的解释。

      “听说是个敌国人,还是个大将军呢,好像叫什么裴爻舟……”

      “没听说过,不过这应该是庆国人吧。”他们脸上全是哄笑,面对一个敌国人,成了阶下囚,全是兴高采烈的喝彩。

      “庆国人,哦,那正常了。这算便宜他了,就应该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我的丈夫儿女都死在了他们的刀下。”一个老妇人木讷地说道。她的眼神已经无光,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那他怎么还没死,难道今日就是他的死期?可我也没听说刑场要砍人啊……”一个黄衣服的男人挤出来问道。

      “没有,那是公主的新宠,公主可不会杀了他。这是带出来遛一圈呢,要是庆国人知道了,岂不笑?”

      “那公主玩腻了,应该会把人杀了吧。毕竟是个敌国人,说不定包藏祸心,折辱了他们的脸面就够了。”还有人附和道,他的脸上充满了仇恨。

      “难怪……公主还在那木牢上,挂着不准乱扔东西,她是有多心疼自己的男宠啊。”这句话淹没在了人群中,大部分的人都是满脸仇恨,没有一个人心疼。

      “……”

      祝榴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地扯了扯嘴角的笑,她也是怕真的有人去丢东西砸人,本来就寒苦,还砸东西的话,那真是浪费粮食作物。这些吵吵嚷嚷的声音都走不进她的心底,她的目光在四处扫视着可疑的人影。

      希望能引出那幕后之人吧。他都这样了,难道还不够折辱他的颜面,毕竟如今裴亭春可是顶着他的名声啊。她觉得没有一个男人不爱自己的面子,要是看到这一幕,绝对心中气炸了,也该有所行动了。

      比如劫狱,这是多好的机会呀,全都是人,更不好追击,只要把人劫了出去,再毁尸灭迹,一切就结束了。

      “你可真是狠心呀。”

      她狠心,她可从来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做的不对。

      祝榴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说,也心里没有多少的同情,可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变了脸色。

      “让他当众接受如此折辱,你也不怕他会恨你?更不可能当你的面首了。”褚贤骑着她的枣红马,满脸洒脱地跟在了她的身侧,她今日穿着浅色的衣裳,腰间捆了一圈的珠宝包括她从公主身上讨来的钱袋子。长长的马尾,随意一摇就在波动,明黄色的发带衬得她格外肆意潇洒。

      她是想过有这样的结果,她都已经准备强娶他了,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却全然换了另一副的意思。

      “男人那么多,缺他一个少他一个又怎样……”她挑眉一笑,嘴硬说道。

      “希望你真的会这样吧,你难道不……还是看中了他这张脸吗。”她可不这么认为,他隐隐看出她对待他与以往的人,比那些人都不同,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态度好上千百倍,更是容忍了他无数次。

      因为女人说的这句话,祝榴又忍不住地往后一瞧,是很美。

      身后那小小一间木牢中的男人,他蜷缩在其中,显得有些可怜。他长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那苍白,又没有多少血色的脸,遮掩在祝榴给他戴上的面纱之下,而他的眉心被她点缀了一点红,最重要的是——他白皙的脖颈上挂着铁链连着牢牢的栏杆,像是清纯的荡夫,被困至此,受人唾弃。

      真可怜的呀,而这一切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看中了,可又不止他这张脸能值得我喜欢。”但他这独一份的脸,确实无法让她抗拒。

      “那是……你身边的美人趋之若鹜,就像是小神医,昨日还受你恩宠,今日就被其冷落。你这个负心人啊,肯定不好当吧。”褚贤暗戳戳地说道。

      “你若是心疼,你也可以钻进去陪他。”祝榴抿了抿唇,说道。

      褚贤干脆摆摆手,她后怕地一仰,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别别别,我可不当你的狗。”

      “那你想多了,我可从未把你当成我的狗,你不一样。”祝榴随意一说,可语气却比所有的话都还要珍重。

      褚贤眼睛亮了亮,她在她的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她们之间的情感是不能用寻常的情来衡量。祝榴对她的看重,可是她们从前就结下的情谊,是谁也打破不了的脐带,她们拥有同样的子宫,能够孕育同样的希望。

      她是将男人当狗,可不把女人当成那无用的物件。褚贤就算再怎么看着不靠谱,那也是褚城主之孙,以后是要掌管整个藏雪城,不是常人能比的。她将要掌管夏国整个边界的,她将成为她的肱骨之臣,成为她的耳目。

      她们之间终归是不一样的。

      “你说的对,在你这儿我就是不一样的,怎么可以,以那些男人之名,来相提并论呢。”她自信张扬地说道。

      “你这热闹也看够了。你也看出我是在引人出洞,若是等会暗处的人不出来,你就给我乖乖回边境蹲守,要是他出来了,就给我死死盯着他。”她直白地说道。

      “我知道!我又不是蠢。”她咋咋呼呼地说。“而且你有没有发现,那穿着黄衣服的男人一直在跟着我们的车队。”

      褚贤她一直在注意着身边,他知道她这副大张旗鼓的样子,一定是有所行动,只不过瞒着她罢了。她只是看着随心所欲,实际上心中都有数。

      祝榴随意地将目光扫来扫去,她早就看到了那人异样的举动,想必是对方派出来的探子。又扫到了裴亭春身上,明明马车隔得不远,但仿佛跨了一个天地,经此这一劫,他们俩的关系,估计浅薄的所剩无几了。

      祝榴不抱任何的希望这个月能爱上她,反正,她一开始就没想着正常的与他接触,强娶不是她的风格,却在他的身上用的淋漓尽致。毕竟设个局,还将人拐了过来,一开始的目的就不纯粹,就算对他再好,那打心底的认为是蓄谋。

      被她如此折辱,还能爱上她,那可真是有点意思。

      那他还真的适合她……

      她嘲笑一般地想着,察觉他们在逐渐经过那栋客栈,终于快到了,她游了这一整个城。面对那些若有若即的目光,都有些厌烦了。她每每看着他们尖锐锋利的仇恨的眼神,明明是扫在了另外一个人心里,她的心里却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些悸动。

      算了算了,多想无益,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来到了这间客栈。

      这一程,就是为了带裴亭春来此处,此时已将近午时,光影照在身上,并不毒辣,而祝榴的心中一片凉薄。

      祝榴忽然让马车停下了。

      她觉得这样下去,那缩头乌龟也不会出来,还是得下一剂猛料。

      “你要干嘛,你该不会想着现在把人揪出来吧,人这么多,那小尾巴一定会溜走的。”褚贤看着马车突然的停下了,赶紧上前按住了她的手,直白地说道。

      “放心,我还没这么蠢,我要留着他引蛇出洞呢。我是看到街边的摊子上有梅花糕,你吃不吃?我要买来一点。”祝榴看着马上微微弯腰,又穿着一袭明黄色的少年,她脸上满是愁颜,她是一直在为她好。

      “你还没吃过这种东西吗?”褚贤感到十分的诧异,以她的出身,难道没吃过这种东西?

      “吃过,但已经很久很久了,味道已经记不清了,已经很淡。”祝榴脸色淡然地说道。

      她最后一次吃还是掺杂着血和雪。

      那一次以后,她记不清那人的样貌,也记不清梅花糕的口味,仿佛记忆就在她的指缝中悄悄的流走了,再也找不回来。

      医师都说她只是头部受到了重创,忘记了一些事情。可她一直知道,她忘记的不只是一些事情,而是一个人的救命恩情。

      “那我给你买吧。”褚贤略带可怜的眼神望着她。

      祝榴无所谓地从轿子上下来,谁买都一样,她只是找个理由下来,还有就是真的想吃梅花糕了。她的目光却微微地上扬,看向了挤满了人的客栈上楼。

      几乎客栈每一间都微微打开了窗,睁着眼睛看下面的热闹。但其中也有一间格外的异常,紧闭着门,但仔细一看,又能从窗口看到几个黑影在里面。

      祝榴面色无异,她的周边围满了人,被众人簇拥的少年,清瘦的身躯紧紧裹在一身白绒斗篷里面,只露出苍白虚弱的半张脸。

      她今天可是穿着黑色的劲装,又穿着高靴,一点也不会影响行动,几个跨步就很快来到了小贩面前。

      小贩原本也在看热闹的,突然公主就来在他身边,他简直受宠若惊,满脸苍白又激动地颤颤巍巍说道:“公主,殿下,您需要什么,我我有什么都都能给您,真的很感谢您给了我们一家老小住处,实在感激不尽,您随意拿,我不要您的钱。”

      他都快要跪下了,还是一旁的逢久看着公主的眼色,赶紧扶上去,这冰天雪地的跪在地上多凉呀。

      祝榴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你可真是大好人呀——”他不停地拱着手,热泪盈眶。

      祝榴诧异地挑眉。

      没想到她只是帮了几十户的人家,刚好就是这位小贩,对于百姓们的谢恩,她实在有些恍惚,她一直知道她的脾气骄纵,性格暴烈。从不与人好好相处,在外也没有多少好名声。也没有受过多少人的感激,可是她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受到的谢比这前十八年都还要多,祝榴眨了眨眼,忍住了心中的那股酸涩。

      她软了软语气,“老人家,本公主可不是那种随意占人便宜的人,我就要这个梅花糕——不!这些我全都要了,褚贤,给钱!”

      她说到最后,语气又变得蛮横起来,对着身后的褚贤往前一推,干脆说道。

      褚贤回头震惊地看着祝榴,她差点脱口而出,你不占便宜就占我便宜。

      但她又看了看老人家一脸感恩的表情后,默默然,将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想起来昨天公主还丢给了她一个钱袋子,赶紧掏出几锭银子。

      反正是她给她的,如今到了她的手上,那就是她的,她付也行。

      老人家并不想接过这沉重的钱。一直摇摇头摆摆手,说什么也不想接。

      “老人家你都收下吧,这是我们公主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下呀,她估计夙夜难眠。”褚贤风轻云淡地说道。

      “褚贤!你最好不要胡说八道——”祝榴声音沉闷地说道。

      而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还不了解你吗?

      祝榴叹了一口气。

      “老人家,收下吧,这是我的命令。”她强硬地说道。

      她说完这句话,没想到这老人家还真的收下了。

      可他眼里还是积满了感激,对着她不停的鞠躬,想阻止都阻止不了,周围的百姓都纷纷的看着,有些被他引起了共鸣,也泪流满面。他们本以为这个冬日,公主才不会管这些琐事,本就战事吃紧,还分心在了他们身上,这让他们感受到公主也并不是像传闻中那么暴政。

      祝榴让侍卫将这老人家赶紧送回家,他这个摊子是肯定不能直接端回家的,祝榴于是想着让侍卫先送回城主府,再将这摊子送回。

      而她也趁机将她一开始想要买的梅花糕拿了一盒,丢在褚贤手中。

      接下来祝榴上了早有准备的马车,还将褚贤拉上了,她虽不满,但还是坐着跟她聊天。整个车队朝着城外的方向行驶。慢慢的,褚贤也察觉到这路途不对,她对整个城池无比的熟悉,她们正在从主路走向了城门外。

      “祝榴,你又要做什么?我怎么觉得这路不对呀,我以为你绕一圈又会回到城主府,怎么回事?你从主路你要出城——”

      “等会儿,你不是还要去见使臣吗——”

      “祝榴,你又瞒了我什么——”

      褚贤满脸无措,她知道说好听一点她永远是一个很仓促的人,不好听一点就是没计划,可是也至少让她知道一点事吧。

      祝榴想起来了,她确实没有跟她商量过,所有的事情都是暗中进行,从来就没有跟她打一声招呼。但是无形中已经给她布置了任务,让她将雪橇犬布在了城外,她还傻乎乎的一概不知,估计到现在还没想起来她的用意。

      她确实对人缺乏信任,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从来不会将她的计划和盘托出,只是隐秘的藏在心中,叫人去办。

      她按了按眉心,也许她应该改改这个坏毛病。反正她们如今坐在马车里面,外面的人都听不到她们的谈话,她就干脆一股劲地告诉了她。

      “我知道,我正是要出城。我今天就没打算见那个使臣,我准备把他晾一整天来着。”她温情地解释道。

      她手中还盘弄着梅花糕,心里在想,如果拿这个去喂给裴亭春,他会不会吃呢,希望接下来的一切赶快结束吧,把人杀了就结束了。

      “为什么呀?你还要带着人出城遛一圈呀,你可真闲呀,等我们回去估计都傍晚了,那使臣估计对你颇有意见,估计恨死你了。”褚贤无情地吐槽道。

      “……你若是刚刚再细心一点往我们经过的那间客栈看看,你会发现有一间一直紧闭着。你信不信,就在那一门之隔,有人已经恨我恨得牙痒痒了,难道我还在乎他一个使臣恨不恨我。”祝榴脸上原本还带着一些无语,越说越笑容逐开,语气贱嗖嗖的。

      “啊?你在说什么啊。”褚贤嘴里咬着梅花糕,含糊不清地说道。

      褚贤还在状况外,她并不知道裴亭春不是真正的裴爻舟,也就不知道那客栈之上的背后居然是裴家,一个真正操控权势的大家族,用金钱与财富铺路,他们想渗透夏国,也不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引蛇出洞,打七窍。”

      简短的七个字,便是她整个计划的核心,除了对外还有对内。祝榴从见到仇茶茶开始便有意策划,既然他们煞费苦心,隐姓埋名来到了藏雪城,那她也要好好招待一番,不费他们的苦心。

      “你要引谁?仇……什么茶,你今天就要杀他吗?这么突然——”褚贤那贫乏空洞的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见过穿得糟糕的俊俏小生。

      “不突然,早有预谋。”她看似任性的每一步都是步步为营。

      褚贤更不解了。

      “若是他敢出现,我自然是要先杀了他的。不过我想,他很难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除非有人命令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没有在我的计划内,更重要的还是裴爻舟,他,我要杀他。敢来我的地盘,也要看看能不能活这出去。”她慢悠悠地解释道。

      祝榴很厌恶在自己的领地里窜出几只老鼠,已经让他们待了一天了,如果不是裴亭春耽误了的话,她早就处理了的。

      “啊?你要杀他?不可能吧。他对你很重要啊,那你不对,不对劲,你这个意思,似乎是在说还有另外一位裴爻舟,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褚贤听到这儿,手里的梅花糕都差点掉了下来,睁大了嘴巴。

      祝榴对她笑眯眯,那寒色的表情让她背后一阵发凉。

      她忽然就懂了她这些不对劲的行为,也懂了她所说的话,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一直都知道——”褚贤惊悚地望着她。

      她居然一直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连她都没有发觉。

      “别露出这副傻模样。”祝榴最喜欢她这副模样了,也喜欢看别人这样,只有她知,而别人不知的爽。

      “我天呐,你居然瞒我至此,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们居然劫回来了一个假驸马,不过长得好看。但是啊——裴爻舟是假的,那庆国公主究竟看上的是谁呀,你该不会跟人家看上同一个人了吧。”褚贤露出了八卦的欣然。

      祝榴听到最后一句话,一下子黑了脸。冷声说道:“褚贤,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需不需要用我的鞭子抽一下你。”

      “哈哈,但是,如果是这样,那裴爻舟真的有人会来劫人哦,毕竟嘛,男人最在乎面子。如今呃那个假的,顶着他的名字招摇过市,被你这么折腾面子里子都丢了。不把人弄走,他的一身清白全没了。祝榴,你可真是好手段呀,我还以为你纯属想折磨他呢。”褚贤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长段的话。

      她确实是在折磨他,想让他臣服,只不过顺带杀个人罢了。

      “嗯他叫裴亭春。”祝榴装作无意地说道。

      “……我没问他叫什么。祝榴,你是不是对他——”

      她们的马车忽然从外被敲响了,硬生生地打断了褚贤的话。外面传来了逢久看似沉稳的声音。“公主,城门未开,需要您的令牌。还有就是甘霖,你的暗卫刚刚来我身边说,不止一条小尾巴。你看看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

      逢久实际上就在刚刚被他吓了一大跳,她一直知道公主身边有暗卫,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来无影去无踪,像一阵鬼魅一样就到了她的身边。

      刚刚真的是被吓坏了,她的脸色到现在还是苍白无比。而吓了她的那人,居然还脸色红晕,支支吾吾的说完了话就一溜烟都不见了。要不是想着公主的事,她哪能这么快缓过神来。

      “逢久,往城外东边林子走,让他们跟。若是他们今日有这个胆,把人劫走,我还真能高看他那私生子一眼。要是他不来,真是没胆。”祝榴漫不经心地说道。

      城东的林子,那儿虽然布满了雪,但也是极为隐蔽的一个地方,那些松树成为了极好的暗卫隐藏点,她已经在那里做好了埋伏,而且很巧的是,正是她之前造成雪崩的一边,就仿佛命运使然。

      “你真要这么做?昨日你布置的事情太匆急了,我布置的人可没有很多,还有我的雪橇犬我不确定我到底能不能驾驭。万一出了事,真的叫人把他劫走了,你可会伤心吧。”褚贤忧心忡忡地说道。

      她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凡事都会想很多,就不像她非常的果断强悍,说做就做,说干就干。

      “所以……你最好别让人把他劫走,不然有事的,我可不保证是谁了。”祝榴盯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褚贤背后一阵发凉。她这一笑准没好事,可是这一阵吓唬也让她那不安的心好了很多,她一直从出城开始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

      “就不能再等等吗?等我布置好人,等一切都尘埃落定。”褚贤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急切,明明可以布置好一切,非要这么突然又急促。

      祝榴幽幽地说道:“没时间了,还有一天,我不能输给他。”

      “输给谁?”褚贤满脸疑惑。

      祝榴没能给她解答,她微微侧身从窗口探了出去,向一直徒步跟在身边的逢久招手,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几句话。

      逢久听完公主对她所说以后,微微地震惊。她的眼珠子下意识的往裴亭春看,却被公主一个眼刀扫了过来,赶紧垂眸。

      祝榴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被黑布包裹的东西塞给了逢久,她轻快地说道:“一定要把这东西交给他,小心一点,别叫任何人瞧见了。”

      然后一盒梅花糕被她从窗口全部都递了出去。

      褚贤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喂喂喂,我还没吃几个呢。”

      祝榴白了她一眼,“你一路上吃的还不够多吗?”

      褚贤气呼呼,可又无可奈何。

      逢久偷笑,带着那一盒东西往后走去,正是裴亭春的方向。

      “你刚刚对她说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梅花糕给裴亭春。”褚贤好奇地询问。

      她们之间的交谈声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怎么?一盒东西你还要吃醋。”祝榴调戏地说道。

      “我吃醋,我干嘛要吃一个男人的醋啊,你不要认为所有人都对你是那种感情,我可没有——”褚贤紧紧地抱着自己,义正言辞地说道。

      祝榴低低地笑了。

      “我知道,我懂。你没有,你不是。”

      褚贤满脸恼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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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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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