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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前兆 调查员坂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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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坂口安吾而言，近两周的经历绝对属于意料之外。
回顾自己被校招成公务员的这段经历，他清晰地记得招揽他的是某处情报部门。绝对没有一个人说过，他将来要去战争的最前线工作。
坂口安吾从没去过当年的常暗岛前线，那些军中的事他听过一二，但大多还是属于隐秘。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日本在世界大战中最后一搏的最后战争，不光一败涂地，而且结果惨烈。
随后，一切战争都因为七个超越者而戛然而止，世界被迫回归和平，然后按照超越者的存在，重新划分了秩序。
但现实就是如此缤纷多彩。
安吾看了下跟着他的这支小队：训练有素的异能者和拿着枪支的非异能者们，毫无疑问也是异能特务科的“精兵”。
这样的小队安排正是为了防御涩泽龙彦的存在。明明是好说歹说请来横滨控制局势的异能者，现在却已经完全不听任何异能特务科的指挥，完全以“需要在局部战争中正当防卫”为由，恣意地在横滨各处展开雾区，所到之处带来混乱和死亡。
对于熟知涩泽龙彦的异能特务科而言，基本的异能情报还是有的。当雾区展开，异能者和非异能者会被分隔开来。
异能者们留在现实，他们需要与被龙彦之间剥除的异能力决一死战，这些异能力有着和他们一样的能力，只要击碎这些异能生命体头上的结晶，就能取回自己的异能。
而非异能者被隔离到异空间，只有雾区解除才能回到现实。
听起来像一份试炼，对吧？但对于那些异能强大而本体弱小的异能力者而言，这份剥离犹如灭顶之灾。也只有战斗经验丰富的家伙能够免于此难。
但他们的目的却不是与涩泽龙彦直接对抗，而是去试探教团的底细。虽不知道涩泽龙彦和教团做了什么交易，但对于那位面目模糊的神，坂口安吾却十分警惕。
那些教徒并不排外。见到他们时，他们甚至会相当热情地推销自己所属的教派。
“那是一位「怜悯」的神哦。”
“是带来恐惧的神，是最大的恐怖！”
“要信仰祂！你们也应该信仰祂！”
最后问到的那位教徒的手紧紧握住安吾的手腕，眼珠死死盯着安吾的脸，声嘶力竭地说道：“必须信仰祂！否则横滨的混乱永远都不会结束！”
坂口安吾发誓，他只是后退了一步，那个人也仅仅是握着他的手腕在传教而已。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布匹撕裂的声音——是更沉闷的声响。像浸透墨水的纸张被缓缓撕开，又像什么在重压下崩解。
起初只是轻微的“嘶——”声，就好像衣服的接缝处开了。
紧接着，某种血腥和腐败交织的味道，从裂隙涌了出来。
铁锈味。温热而新鲜的铁锈味。
坂口安吾低下头。
那名信徒的腰间，出现了一条线。
那条线非常突兀，它十分笔直，就像有什么，从内部划开了那名信徒的皮肤。起初只有一条头发丝那么细，但很快，渗出的血珠顺着线的边缘汇聚成一条细流，顺着腰侧往下淌。
“你…你的腰！”
那名信徒的同伴失声尖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在地上的那名教徒。
那人自己也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去。
然后他尖叫起来。
那条线在变宽。
那人腰间缝隙两侧的肌肉就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向相反的方向慢慢滑开。皮肤、脂肪、肌肉纤维——一层层暴露在空气中，每一层的撕裂声都有所不同。
断裂的肌腱在裂口边缘抽搐着，像某种挣扎的虫子，拼命地蜷缩、弹动、仍想把上下两部分合到一起去。血管被拉长，然后崩断，溅出来的血液像坏掉的喷泉，溅在周围人的裤脚上、地面上。
那人的腰部已经裂开了一半，森然的白色脊骨连接着上下半身，混着血迹依稀可见其他相连部分的残骸。
然后那根脊柱也开始发出声音。——“咯吱、咯吱”，像有人试图掰断一根树枝。
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肉摩擦声，始终在咯吱咯吱地响着。
有人落荒而逃，有人指着那些“虫子”一样的东西，跌坐在地上，有人发疯一般扑打着空气。
坂口安吾坐在原地，就像被魇住了一样，久久无法回神。
他看着那名信徒的身体彻底分成两半。
那人早已松开了紧握他胳膊的手，就像被按在石板上的虫子一般，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不可逆转地分开，中间拉出最后一点黏连的组织。
血已经流了一地。但那两半身体还没有完全死去。上半身还在泄露微弱的呻吟，下半身留在原地，因没有完全死透而轻微抽搐着。
坂口安吾感到一阵晕眩和反胃。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那种不合逻辑的拆解过程正严重折磨着他的神经。
究竟是眼中看到的是真实还是其他人的表现是真实，已经分不清了。连续一个月在这样高压的环境里摸爬滚打，所看到的“本以为世界上并不存在”的那些生物也大大摧残了他的理智。
……更苦的是，他还是情报类的异能力者。
事实上，就连这些“虫子”是否真实存在也是不确定，在过去两周，也有不少人出现了那种“幻觉”，他自己当然也是一样。
算了，就这样。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都深究不得。至少要先收拾队伍，将他们好好带回异能特务科总部再说——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具尸体的旁边，周围的空气开始变色。
世界在褪色。似乎地上的血迹不再有那么明艳，地面也开始变得灰白一般。某种压力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让本就逼仄的世界变得更为……狭窄。
——有什么要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