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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被袭(中) 前哨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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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们……能行吗?”
我并非要质疑费奥多尔的安排。
我一个人守侧翼应当是没问题,但在我印象里,似乎并没有哪个信徒有着极其强力的攻击异能,就算有着金线的掩护,他们守正面真的没问题吗?
费奥多尔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说:“他们愿意为您而战。”
我一时默然。
他们确实愿意,却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相信我是神,相信我能保护他们。
“……侧翼在哪里?”
——
费奥多尔带我走出防空洞,绕到东边的一片废墟。
这里曾经是一片住宅区,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月光照在碎石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侧翼就是这条巷子。”费奥多尔指着两栋半塌的建筑之间的窄道,“他们如果想包抄,一定会从这里经过。”
我看了看地形。巷子很窄,最多容三个人并排。两边是倒塌的墙体,形成天然的屏障。
“所以我只需要守住这里?”
我拄着刀,瞥了眼周边的碎石。
“是的。”费奥多尔点头,“不需要主动出击,只需要让他们过不来。”
回去的路上,我们经过主厅。信徒们已经知道了袭击的消息,但没有慌乱。有人在分发武器,有人在加固入口,有人在相互检查装备。
福山照在角落里小声鼓励着自己,时不时给自己做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五反田也从收容点回来了——几乎所有的异能者都被回调回总部。
他快步走到费奥多尔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大人,我已经核对了所有人的位置,今晚能战斗的有……”
费奥多尔抬手打断了他。
“按计划进行。”
五反田一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我站在原地,看着整个教团有条不紊地在费奥多尔的指挥下运作。
他们真的在为我而战。也是为他们自己而战。
而我就是他们的希望。
——
深夜。
我坐在侧翼巷口的一块巨石之上,看着今晚仍旧巨大的圆月。
横滨的月轮近到几乎触手可及。稍稍细看,那些铭刻于月球之上的沟壑便隐隐浮现。
我将双刀横在膝上,不远处传来稀稀落落的枪声。
我将金线留在了正面的战场附近,对那边的情况并不了解。
夜空格外静谧,我也忍不住——又一次,看向自己的指尖。
白皙、修长、指甲漆黑。
虽然美丽,但似乎总有些虚幻。
——
脚步声。
我从石头上站起来,握住刀柄。
第一个冲进巷子的人看见了我,脚步顿了一下。
他身后的人没停,撞在他背上,两个人一起踉跄了一步。
“什么人——”
他们大约三个,穿着杂乱的战术服装,手中拿着枪或刀。
在看到我是,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凶狠——大概觉得一个人挡在巷子里,要么是疯子,要么是送死的。
领头的人举起枪:“让开!”
我压低了身形。
——
第一枪。
子弹擦着我的右肩飞过,虽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或热度,但毋庸置疑,它刚刚离我很近。
我向前跃进。
十米。七米。五米。
枪声连成一片,但我的身体反应比意识更快。左闪右偏,那些子弹如慢动作般从身边划过。
我在潜意识里就知道应该怎么躲。
三米。
长刀扬起。
——
第一刀。
从右下至左上斜切,由腹部到胸口。冲到他面前时,我心里还没有开始计划,手便已经这样做了。
切开布料的声音相当轻,像撕开一张纸,然后是皮肤、脂肪、肌肉——声音变得厚重,像钝刀剁肉。最后是骨头,一声闷响,像什么在内部折断。
血溅出来,溅在我的衣料和手背上。苍白的皮肤上是鲜红色的血液,我忍不住愣了一下,但动作没有停。
短一些的直刃挡住侧边的匕首,金属交错间闪出碰撞的火花。光亮照亮了对手的脸。
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
他的嘴唇在抖。
长刀被我收回来,旋转反握,刺入第二人的肩膀。
亮光暗下去,黑暗中我依旧看得清晰。有惨叫声,也有侧边传来的湿漉漉的喘息。
于我而言,其实不太能听的清。我感觉脑子里嗡嗡的,仿佛世界也与我隔开了一层薄膜。
——
第三个人。
位置变换之后,他离我最近,枪口几乎顶在我的腰上。
我来不及用刀防御,在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枪管,改变方向向上方推去。
“砰——”
子弹飞上夜空,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像是要呼喊同伴。
长刀从最下方刺入他的下巴,然后从头顶钻出。
他没能发出有意义的声音。
我抽出刀。
他倒下,双眼依旧睁着。
——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爆炸,而且颇有一些规模。正面教徒们的方向传来闷响,火光在废墟上方出现了一下。
他们都在那边。
我分神的刹那,一发子弹擦过我的手臂,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那擦身而过的异样感让我回过神来。
——我翻身跃上侧边的矮墙,蹲在上面,俯视巷子新的变化。
刚才最初的那场战斗过后,又有四五个人补进了巷子。
与之前数人不同,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管是恐惧、不可置信还是什么别的,总之他们要谨慎、怯懦得多。
有人在后退。
有人在喊“他是那个——”
话没说完。
我从墙上跳下。
——
下落斩。
这是我从武侠小说里学来的词。但我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用出来。
雪白的长发在身后扬起,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我在空中侧身,长刀自上至下劈落。
不是为了具体砍伤某个人,而是为了让他们四散开来,让我能够逐个击破。
刀锋划过空气,爆发尖锐的嘶鸣。
有人试图用枪管抵挡。
——削金断铁,自然连枪管也可以劈裂。
再不济,也可以用手臂抵挡吧?
——凡胎肉骨,更是被刀一分为二。
我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长刀横在身侧,鲜红的血液顺着刃尖滴落。
身后,又倒下两人。
——
剩下的人终于崩溃了。
有人扔掉枪转身逃跑,有人瘫坐在地上发抖,还有一个人跪了下来,口中还在不住地念诵着什么。
我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将长发拢到耳后。俯下身子来听他究竟想说什么。
前哨战已经结束,但整场袭击才刚刚开始。
我抬手,用指腹蹭了下脸上溅开的狭长血点。
又一轮脚步声来了。
现实中,刀受到过于强大的应力可能会折断。
不要用刀来砍硬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