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恩赐 「奇想·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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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山照今天也照常醒来。
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黑暗。地下防空洞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昏暗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这是她躲在这里的第五天。
——因神而聚集，由领袖建立的庇护所。
自横滨遭受封锁以来，一种异常的现象开始在横滨大规模爆发：那就是异能力现象的大量增殖。
什么意思呢？就是指本来在世界范围内都算得上稀少群体的“异能者”的数目，忽然开始显著地增加。“横滨封锁”事件成为了最为显著的催化剂，大大加剧了增加的进程。
异能力有时会在绝境中诞生。这是于封锁爆发之前，在异能者之间流传的一句传言。据说异能力有时是人先天具有，有时是后天激发，还有的是家族传承，至于如何“传承”，则属于秘辛的范畴。
但至少此刻，形势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横滨封锁以来，横滨之内的局部摩擦烈度迅速上升。于神秘人的全程广播后进一步加剧。如此一来，仅仅一周多的时间内，这里就成为了一座“熔炉”。
在没有人能够逃离横滨的前提下，要么制造混乱，取悦那位未知的超越者；要么拼死抵抗，在抗争中拼命自我保存。正是在此极端的境况之下，横滨战场变得愈发精彩纷呈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能力诞生的第四条路出现了。
不属于之前的任何一条，而是一种闻所未闻的途径。
——那就是依靠“想象”。
仅凭想象力，就可以获得保护自己的力量。
这是违背物理规律，违背已经被认定为事实之物的奇迹。
而它所依凭的不是它物，而是“神”。因为神明大人的存在，世界的规律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手无寸铁者得以反抗，任人鱼肉者绝地反击——
这是神明大人干涉之后的横滨。按照记录所说——领袖大人所说，是封锁的降临带来神明大人的降临，然后赋予他们的“想象”以力量。
而福山照的“异能力”也是在封锁之后诞生的。是为了反抗那个侵入她家中的帮派人员而产生的、反击的能力。
「奇想·天动」
只要身在密闭环境中，就可以有条件地制造爆炸，或者说，设计「叙事诡计」。
——如果这里的粉尘爆炸是“可能的”。
——如果真的可以做出这样的“神迹”或“不可能犯罪”。
那么，这种事就可能会成功。
扭曲“逻辑”，让可能的事实变成真相。
当时正是如此。她躲在掩体之后，手中紧握着刀具，看着那两三个带着枪支的帮派人员在她的家中扫荡。
那些枪口在最近时距离她仅有几十厘米。她能听见——心跳愈发急促，在她的耳边“咚咚”作响。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越来越近，而且还在快步靠近。
她能听到入侵者之间的交谈声。
就在此时，就在她准备拼命也要带走其中一个入侵者时，那些入侵者发现了她。
枪口对准了她的脸。
不知是谁扣动了扳机。子弹射穿了福山的掌心，钻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但她没有感觉到痛——或者说，痛觉已经被另一种感觉淹没了。
那是恐惧。
纯粹的、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翻过来的恐惧。
不想死。绝对不像死。
“咚。”
什么都好！只要能够摆脱这种局面！
“咚咚。”
福山受创的右手无力地垂下，而她的左手却在无意识间抬起，伸出了食指。
这里是杂物间，或者可以称之为阁楼。桌面上的灰尘许久未经清扫，天花板上也积留着许多粉尘，除此之外，这里也属于“密闭空间”。
如果粉尘足够聚集，包括角落里的半袋面粉——这些易燃物的存在使这里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足以让爆炸顺理成章。
这就是她刚刚诞生的异能力所告知她的一切。
下一秒，空气骤然紧绷。漂浮的粉尘瞬间聚拢、翻腾，在入侵者脚下凝结成无形的雾团。没有明火，没有引线，仅仅是在这里施加了一点“存在引燃物”的可能，就让“粉尘爆炸”的可能性落地成真。
“轰——”
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
火光裹着气浪席卷开来，冲击波撞在墙壁上反弹，这个狭小的密闭空间成了绝佳的爆破场。入侵者的惊呼戛然而止，枪支落地的脆响被爆炸声吞没，飞溅的碎屑、灼热的气浪，尽数落在那群入侵者身上。
而构想这场爆炸轨迹和引爆点的福山却毫发无伤。她不会被自己构思的「叙事诡计」所伤害。对她而言，这就像作为作者设计了一场剧本，撰写草稿的作者自然而然地独立于这个粉尘爆炸的「叙事诡计」之外。
所以她才会说，这是神明大人的恩赐。是神明大人，给予了她这次——以及之后的每一次反抗的可能。
随后，她遇上了来自庇护所，为神的恩赐所庇护的人们。接着，她离开住所，来到了这里。
——然后，昨天她就遇见了神明大人本人。
那是何等诡异的形态，明明是人形，却蕴含着某种怪异的气场——无需确认神明大人的身份，只要看到祂一眼，就能够完全明白过来。
这绝对不是人间所能存有之物。
相比于面对那些入侵者，更为沉重的压力压进福山照的心间，就像沉进了最深的湖底，忘记了呼吸的能力一样。她即刻就可以明白——
那些不可名状的知识一定来自于祂，那种异能时不时便会失控的趋向也一定与祂有关。那些自异能出现以来便一直困扰着她，时刻萦绕在她心头的异样，也一定与祂紧密相关。
福山照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时至今日，那个血洞依旧没有完全愈合。但此时，当时的恐惧已经对她微不足道——那时的恐惧，完全无法与昨日见到神明大人时的震撼相比。
从见到神明大人的那一刻起，那种恐惧就取代了一切。痛觉、饥饿、困倦——都被那一眼压了下去，那些本属于她的东西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挤了出去。
空出来的位置，被什么填满了。
她不敢想那是什么。
不必再纠结于苦难的存在，只需要祈祷、等待，而不需要理解任何事物。
——这就是恩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恩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