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没有别的女生 程度回 ...
-
程度回来,卫梓奕感觉自己又容光焕发了,自从认清自己有点喜欢程度以后,她每天都会不由自主地期待第二天一早醒来与他一起吃早饭,每天期望早点下班与他一起用晚饭。
而且她还发现,自己消失了很久的矫情又隐隐复发。
她很粗心,常常撞到腿,双膝三天两头青一块紫一块。但现在与之前不同,不再止于当撞到闷痛时随手一揉,而是会在沙发上坐下,撩上裤腿,先将它刻意揉红,然后再可怜巴巴地看着路过的程度。
程度被她看的没办法,就会蹲下来给她轻揉伤处,撞的狠了,还会收获一个冷敷。
这一招,她屡试不爽,小时候程度在的时候就爱这样,长大了和好后依旧不改。
某天在公司,没注意被冬日坚硬又尖锐的文件袋划破手背,不疼,但渗出了血。下班前,卫梓奕看着伤口,很突然地一笑,然后将已经凝固的伤口又用指尖刮开。
这一动作被一旁的何惟清楚地收进眼里,何惟为她的举动震惊,即刻询问她是否有什么自虐症。
卫梓奕翻了几个白眼,反问他年前的盘点做完没有。
年底的盘点工作又乱又杂,每半年一次,压在一块某些细节算起来能要人命。何惟顿时一阵无声哀嚎,控诉卫梓奕没有良心。
下了班,卫梓奕看着又渗血的伤口,步伐轻盈地回了家。
只是可惜,程度当晚近十一点才回来,卫梓奕已经捱不住困意睡着了。
但很幸运,第二天一早,程度点好早饭,一起用餐之际,她手背上的重新结上的痂过于明显,程度一眼就能看到。
程度缩了缩眉头,出门时拉过她的手替她贴好创可贴。
卫梓奕欣赏着面前人低头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心里又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填满了。他的眼睛藏进低下的额间与发丝中,看不到情绪,但卫梓奕听见他很沉地说:“能不能注意点?”
创可贴贴上,程度垂着视线轻轻按压了一下正中心,有时候心底被压抑的疯狂一瞬间涌上来时是真想把人关起来,让她再也磕不到伤不了。
卫梓奕没有回答,但程度抬眼就见她眼睛弯弯,笑靥如花,于是那句即将出口的数落终究还是被咽了下去。
不止如此,在程度长达十几天的出差后,卫梓奕惊觉自己居然变得更加粘人,见不得行李箱的存在。周五下午回到家,客厅里又出现了一个黑色行李箱,卫梓奕情绪瞬间落下去,当场给程度发了信息问他是否又要出差。好在程度告诉她只是助理送了家里新定制的一批冬装过来,卫梓奕这才将一颗心安回原位。
周末,程度又跑了一趟医院,黄秋辛的身体每月都有两次例行的全身大检查,程度接冯医生下班前往别墅,临走前他主动跟卫梓奕报备,致使卫梓奕尾巴都差点翘上天。
当晚,临近春节,艾闻与卫梓奕通了电话。
艾闻是知道两人住在一起的,有意无意提了一句过年的问题。
她告诉卫梓奕,前几日与程度的通话中得知他的奶奶黄秋辛病情加重,过年只能待在医院。
通话结束,卫梓奕心不在焉地打了几把游戏,输得很惨便干脆关掉了手机。心中没有办法不去想程度,想到他会在过年这种团圆的日子一个人孤单的守着空房。
甚至不知道过年家里的阿姨有没有放假,他有没有年夜饭吃。
思及这些,卫梓奕就觉得很难受。自己无法融于这种境况,也贪心的不想让程度体会。
但这种境遇,卫梓奕知道他其实从还未记事起就一直在遭受,早已成为习惯。
忍不住酸了鼻尖,卫梓奕翻来覆去思索几个小时,描摹了无数场景,最终在半夜,她给卫华拨去电话。
“喂?爸爸。”
卫华早已入睡,声音迷糊,“怎么了言言,半夜打电话。”
卫梓奕决定还是先迂回几句,“爸,你记得住院的时候程度帮了很大的忙对吧?”
“对”,卫华模糊应答。
“那我们应该要好好感谢他。”
听到这里,卫华终于清醒几分,但还未曾觉得任何异常,道:“是,我也在找机会,别着急。”
卫梓奕下意识点头,觉得是时候开门见山了,“那你让妈妈叫他去我们家过年怎么样?”
卫华这才完全清醒,近一分钟不做声,似是在全力思考她话中含义,而后,颇为语重心长道:“他不会来。这些年你妈妈找他谈过很多次,他从来没答应过。”
这些卫梓奕都知道,但今年不一样。她和程度已经和好,程度待她如初,再况且是他主动求和。
见卫梓奕话里坚持,卫华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不适合通话,只好先应答,“我找你妈妈商量。”
“好的爸,很晚了,您睡吧,我不打扰您了。”卫梓奕满意地挂断电话。
事情找到解决方法,卫梓奕心里的苦涩下去几分。和程度和好后,她又做下了与十六前青涩幼稚又相差无几的决定——她不会再让程度孤身一人。
·
·
一月末尾,卫梓奕熬夜赶完了年前的最后两个方案,迎来春节假期。
几位大学室友共同约定两日一夜的星城回忆旅得以践行,卫梓奕与邓茴同另外三位外地室友回了一趟母校,又相约共同体验最著名的游乐园。但由于卫梓奕被恐高的毛病所限制,从来不敢坐摩天轮,只能独自找位置等待几人坐完一圈下来。
当天的最后一站是密室,五人中没有一个胆子大的,正因如此,五人才互相放狠话谁怂谁当孙子。
两个小时的解密剧本,进密室前,几人都在跟对象报备,只有卫梓奕和邓茴干巴巴地站着等。
没一会儿,邓茴瞥见卫梓奕的指尖也在屏幕上快速轻点,她凑过去,“真入伍的哥,这是谁啊?”
卫梓奕瞥她一眼,躲开她的视线,“没谁,哥哥。”
“哥哥??跟哥哥要说这么清楚吗?”
“卫梓奕,你不会背着我偷摸谈的谁吧?”
“没有,还没谈。”卫梓奕轻描淡写脱口而出。
邓茴如听惊雷,“什么??!”
邓茴还欲再问,但卫梓奕觉得她乍乍惊惊,还是先别让邓茴知道她单方面喜欢程度的好。她收起手机,指了指门口带领入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催了,快走。”
邓茴瞥一眼乌漆抹黑的门里,只好先作罢,瑟瑟缩缩跟在卫梓奕身后,五人蒙着眼弓腰驼背排成排被领进去。
·
程度刚从会议上下来,会中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打开,果然是卫梓奕。
【我要进密室了,五个胆小鬼】
【顺利的话,一个小时能出来,不顺利就两个小时】
【你还很忙吗】
【辛苦了】
【希望你能在我出来之前忙完】
程度将几条信息重复看了几遍,眉间染上的疲惫被扫去大半,他回复过去:【什么时候结束,顺路接你】
其实不顺路,隔了半个市区,驾车要一个半小时。
一小时后,卫梓奕信息回复过来:【哥,我跟你说,邓茴那厮胆比鼠小,我衣服都被她扯烂了。】
【我好像个乞丐】附图片—一张衣服歪七扭八,发丝蓬乱的背影照。
【五个人中,我的胆子排第二。】附表情:大哭.jpg.
透过文字和表情,卫梓奕的脸、语气、表情都无比清晰地出现在程度脑海,那样一个生动鲜艳,曾照亮整个世界的女孩。
停顿间,卫梓奕的消息又来了,是回复他的消息,【好远啊,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程度在开车,单手回消息,引用那张图片,【裤子也破了】
【知道了,以后不说你胆小。】
随后发送了一个定位,然后说:【结束了就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
程度下完会直接拿了车钥匙出发,卫梓奕只等了半个小时。
其余三个都被接走,只剩卫梓奕和邓茴两个人。邓茴表示一定要见见这个真入伍的哥哥,说什么都不愿意坐顺路车先离开。
待见到程度拿着外套出现在两人视线里,他无视人潮径直将卫梓奕裹进大衣时,邓茴只用0秒就直接猜出。
这哪是什么哥哥。
卫梓奕又曾几何时这样看过谁,这样双眼盛着万丈辉光看一个人时的眼神与邓茴见过的都不一样。
大学期间,卫梓奕有两位追求者,追求者之间互相认识,都为同一个社团,互为竞争关系。大二半年,两人每日上下课轮流缠着她,鲜花奶茶浪漫招数不在少数,没见她眨过几次眼,总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若非邓茴与她同宿舍又是邻床的关系,四年朝夕相处,自己也同样走不进她心里。
邓茴走在卫梓奕身侧,忽然用手挡嘴,凑到卫梓奕耳边,“你说这是你哥哥,那你把他推给我”
卫梓奕转头看着她,邓茴尽力藏住想笑的坏心眼。半分钟,她听见卫梓奕声音很小地与她耳语,“别的人都可以推给你,他不行。”
邓茴噗哧一声笑出来,“我就知道!”声音巨大,卫梓奕急得要去捂她嘴,见程度也侧过头面无表情的瞥过来,邓茴被迫才将声音放到最低,“回去我给你视频,你给我老实交代。”
卫梓奕取下外套,瞥一眼邓茴,又看看程度,随即上了副驾驶。
邓茴家离此处不算太远,程度将邓茴送到小区门口,卫梓奕与她告别。
重新启动车子,卫梓奕脱下已经完全捂热的大衣放到后座,回过身时,手按到座位边上的尖锐物什。
车内灯光昏暗,她摸起东西,放到光源下查看,是一个粉红色的小发卡。
卫梓奕心中一震,脑中思维瞬间停滞,许久,她才试探性地把发卡伸过去一点,紧着喉咙问:“这是谁的?你喜欢的那个女生留下的吗?”
程度停在红绿灯路口,瞟了一眼她手中的小物件,反问:“是你的吗?”
“不是。”卫梓奕的心愈发地沉,已经在思考如若是自己坐副驾驶落下东西会不会也让那位女生同自己一般的感受;或者说,自己不应该碰这个位置。
程度不明所以,思索片刻,启动车子,才回答:“前几天去医院接冯医生,他女儿落下的。”
卫梓奕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所以你喜欢的是冯医生的女儿?”
随即,程度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表情除了冰之外,还变得一言难尽,他很冷地说:“他女儿5岁。”
卫梓奕一愣,脑子又重新工作了,悬着的心放下,“抱歉,我不知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哈哈笑笑,“……那这个还要不要,给你放抽屉里?”
“丢了。”程度道,“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又被数落了,但自知理亏,卫梓奕无法反驳,只得转移话题,“今晚有月亮哎。”实际天空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只有远方城市高楼闪烁着霓虹灯。
程度看了一眼窗外,还未来得及反怼,卫梓奕的话又响在耳边,“都坐过哪些人啊?”
程度:“嗯?”
“副驾驶。”
卫梓奕说完就盯着他的侧脸,等他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程度才道:“奶奶”
“嗯,还有呢”
“裴首阳”
“……还有吗?”
“你”
程度抽空瞥了她一眼,卫梓奕点点头。
“冯叔女儿。”
程度没有继续说下去,卫梓奕出神片刻,问:“没有了吗?”。
“嗯。”
卫梓奕胸口的巨石顷刻间被抬起,感到一身轻松,她又高兴了,端端正正坐回去,开始目视前方,仍觉不够,点开屏幕播放了音乐。
动听平缓的纯音乐响在车厢,程度不会对她撒谎,他的副驾驶没坐过别的女生。
好半顷,终于美够了似的,卫梓奕终于抽空告诉他,“我后天上午的车回家。”
程度轻轻一点头,“送你过去。”
·
.
第三天上午,卫梓奕由程度亲自开车送往高铁站,踏上了回家过年的高铁。
临别前,卫梓奕挥挥手,已然知道艾闻跟他提过过年的事,只是程度的想法未可知,她试探道:“过年见。”
高铁站有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挤,很嘈杂;都是带着满身疲惫,亦或是捧着满心期望,奔赴那片魂牵梦绕土地的倦鸟。程度停在这偌大的倦鸟群正中心,对视良久,他回道:“再见。”
昨夜,卫梓奕收到艾闻的信息,没有得到带任何肯定的词语,程度只说要考虑。
但艾闻说,这次他不似以往那般直言拒绝,而是静声许久。
而程度和卫梓奕相互都不曾提过,但两人心知肚明。
唯一一次试探也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复,卫梓奕心中有几分失落,但不多,更多的是对无法延续落实多年前幼稚决定的遗憾。
她站上电梯,回头盯着程度离开的背影,心中隐隐不舍。
昨晚并未睡踏实,卫梓奕上了高铁直接闭眼休息。然而,令人烦躁的是右位一位母亲抱了幼儿,哭闹一路,吵得头疼。
有几次被吵的实在受不了,卫梓奕不耐烦地睁开双眼,入目而来的女人满是愧疚与歉意的笑容以及作为一位母亲才有的浓厚倦怠,她原本该要提醒女人吵到人休息的话出口又变成了没关系。
三个小时下了高铁,卫梓奕揉着闷痛的脑袋坐上了回院的大巴。大巴车有很浓重的年代韵味,油烟皮革味层层叠加,伴有车启动时轰隆的声响。
卫梓奕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前头有位大爷正在抽烟,呛人的烟味顺着窗户呼啸的风全部拍在卫梓奕的脸上,让本就不适的脑袋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