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腐化 林陌回，你 ...
-
发觉身旁之人停下了脚步，林陌回跟着停了下来，转过头。
她发现对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默默低着头，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
“李院长，怎么了？”
对方愣了两秒，抬头看向林陌回：“我……就不进城了，你去吧。”
闻言，林陌回皱起眉：“为什么？”
秦离将翘起的袖口捋平，挡住了那个不浅的血牙印，随后平静道：“我被咬了，要是我们再一起行动的话，我无法保证能够控制住不袭击你，我们的任务进度会被拖慢……”
她的分析十分理性，这是她一贯的作风。要不是林陌回见识过秦离那样任何情况都会进行清晰的分析的脑子，她一定会认为面前的李院长有点毛病。
林陌回忽略了她的所有分析，只听见了四个字：她被咬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被丧尸咬中的后果，空气瞬间凝固。
沉默了半分钟，秦离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拉起，她抬起头。
“走。”
林陌回用的力道不轻，生生拽着秦离向前，身后之人却不愿向前。
“谢谢。”秦离朝着她道谢一声，随后摇摇头，“我们都清楚，等会会发生什么。你别管我了，进城去找裴诺，相信我，进城后或许能够找到破坏“核”道办法。”
林陌回瞧着眼前的女孩，一脸的冷静与决绝，像极了……可她们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林陌回不打算与对方交流，态度强硬地拉着她往城里走。
“等等！”秦离挣开她的手，额间冒出了一层细汗，然而手心却愈发冰冷。
她看着林陌回一脸不容置疑的模样，语气急切起来：“带上我，一定会拖累你们，别忘了，你答应帮我偷取药剂的。我现在便告诉你，这个药剂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恢复顾远的记忆的，等你拿道药剂，记得带给顾远，她知道该怎么做。她的记忆有关陈秋毫的私心导致末世开启的关键信息，偷到药剂，或许人类将不再被异类病变摧残！”
林陌回转过头，脸上丝毫没有被秦离说服的表情：“李院长，我没那么伟大，从来没想过当救世主，我实话告诉你，我答应帮你偷东西，只为了能在任务中把陈秋毫那个老贼杀了，然后复活我的Omega！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想。”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陌回感到心脏砰砰直跳，不知怎么的眼眶开始发红。她深深地盯着近处的女子，说什么都不想丢下她不管。
闻言，秦离几不可查地向后退了半步，声线莫名有些颤抖：“所以，你应该……你应该快点进城，去找到复活你的Omega的办法，而不是在这陪着我耗。”
林陌回深吸了一口气：“你……”
秦离转过身，索性朝着反方向走去，她感到自己的体温越来越低了，下意识地将外套紧了紧。
没想到林陌回十分固执，再度追了上来，斩钉截铁道：“你这不是还没事吗，若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对你动手的，所以现在，乖乖和我进城。”
眼看林陌回又追了上来，秦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早该知道的，只要是眼前之人认定的事情，谁都没办法阻止。
她从口袋中取出了备用绷带，扯断绷带绕上脸颊，一圈又一圈，死死勒住下巴，在后脑勺打了个死结。
雪白的绷带与逐渐腐化的伤口让林陌回对这件事有了实感。她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灰蒙蒙的上空，感到前路成谜。
“若我控制不住了，就击毙我。”
许是缠着绷带的缘故，秦离的言语让她有些听不清，故而她装作没听见，拉起她的手腕便往城内走去。
城内仍然是最熟悉的场景，穿过外围便是内城了，唯一让两人确定这里并不是现实而是幻境的，便是眼前的荒无人烟。
林陌回感到手心的温度下降了，对方有意无意的想要挣脱。但她当做无事发生，拉着她快速走向议事厅正堂。
两人还未踏入，忽觉一阵狂风扫向她俩，毅然决然地驱赶着“入侵者”。未等两人做出反应，面前石柱轰然崩裂，碎石伴随着狂风犹如箭矢一般密密麻麻地袭来！
原本这般雕虫小技让林陌回嗤之以鼻，但碎石被击落的瞬间，地面忽地燃起黑烟，随后一阵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让她意识到这阵攻势的不同寻常之处，若是她没有猜错，正常人类的皮肤沾染上这些碎石，便会开始腐化，结局怕是离变为丧尸不远了。
可眼前之景似乎并未让秦离感到震惊，她沉思一番，朝着林陌回道：“若是被碎石伤到，只要能在身体发生腐化之前逃离幻境，那么回到现实中并不会变成真正的丧尸。”
林陌回再次建起火墙，听了秦离的话，她猛然反应过来：“那意思是不是，只要快点杀死‘核’，破了这个幻境，你就没事了！”
秦离张了张嘴，目中尽是林陌回的满脸急切，她......原来也会对别人，对着这张陌生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
秦离眼皮微垂，默默摇了摇头：“......理论来讲，幻境破灭，只要自然人基因未被改变，受到了一切伤害都会复原。”
林陌回的双眸染上了亮光，就像多年前，秦离答应再给她一次机会时那样，充满希望。
她凝聚起烈火，飞身踹倒石柱后的支撑梁，房梁倒塌的巨响让两人感到耳膜颤抖。
伴随着巨响声起，碎石攻势减小了不少，与此同时，议事厅内传出了一阵怒吼：
“谁啊！！想压死我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林陌回松了一口气，面前的废墟被一毛绒的前爪拨开，一道灰影从废墟深处拱出，随即恢复人形。
“我差点就被压死了！”裴诺大口喘着气，胡乱拍着身上的泥土，她浑身早已被血迹与泥灰糊的乱七八糟了，可见先前的打斗十分激烈，所幸保下了一条命。
“这不是还没死吗。”林陌回嘁了一声，却是感到安心了不少，顺势将裴诺拉了起来。
因着先前一波又一波的尸潮攻击，林陌回浑身也显得狼狈不堪，然而最让裴诺感到疑惑的，便是林陌回身后的秦离。
“李院长......你为啥要包着自己的嘴？”
闻言，林陌回皱了皱眉，将秦离往她身后推了推，下意识用身体挡住她：“她受伤了，止血呗，这有啥好问的。”
林陌回并非不信任裴诺，但这终究不是什么令人宽慰的事，能瞒多久就先瞒多久吧。
她呼出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分开这么久，你有什么发现吗？”
裴诺的脸忽地僵了僵，随即又想要扯出一抹“轻松”的微笑，却见林陌回的双眼一眯，裴诺便确定对方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反常，便索性耷拉下了脑袋。
林陌回从带有探究的目光，再到不耐烦地开口：“都啥时候了，有话就说。”
她的着急实则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想为身后之人争得一线生机。
“我......”裴诺低着头，语气挣扎，但她还是将真相告诉了林陌回，“我知道‘核’的真实身份了。”
林陌回没有听懂：“什么叫真实身份？‘核’难道不是陈秋毫那个老贼幻化出来的东西吗？”
秦离听到了林陌回的疑问，用拳头锤了锤变得愈发轻飘虚浮的脑袋，试图开口，好在目前她还能够说出完整的句子。
“‘核’，也会是他控制了现实中的生命体。”
就比如，她林陌回若是在幻境之外，实力又没有陈秋毫强的话，便有可能被对方控制成为某个幻境之中的‘核’。
“这不重要。”林陌回不在乎核的真实身份，就算对方是神仙，她也要尽全力一试，将对方杀死，然后逃出升天，“见神杀神就好。”
“不是的......”裴诺的神情十分颓败，她缓缓抬头，对上了林陌回的目光。
“她......她是，老大。”
林陌回愣住了。
似乎几人遇到的尸潮在此时都解释的通了，只因‘核’便是丧王，莫秋研。
林陌回说不清她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或许是稀里糊涂地惊喜了那么一瞬，剩下的只有清晰与长久的迷茫和无助。
她欣喜于老大还活着，却发觉上天似乎又开始与她开玩笑，难道几人想逃出去，就得杀死老大吗？
“别开玩笑了......你......你怎么就知道她是老大呢......”林陌回声音很轻，她知道自己说得是废话。
“我就是知道，她就是老大，我的感觉不会错的！”裴诺激动地向前了一步，“这里的，空气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熟悉……”
林陌回不得不承认，在好几次命悬一线的时刻，似乎都有人“故意”让她逃脱……老大一定还有意识！可她摆脱不了陈秋毫的控制，不得不向几人出手，以完成‘核’的使命。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林陌回无意地转过头，却发现秦离竟然不见了！
她一秒都不敢耽误，拔腿就往外跑，裴诺见状有些不解，她至于对一个还没认识几天的人这么上心吗？
不解归不解，她还是跟上了林陌回。
秦离看着发颤的手指，疲惫地握紧了双拳。她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新城，一头埋进了堆叠着无数尸体的尸山之中。
胃里一阵叫嚣，她觉得好饿，从来没有这么饿过，像是几日未能进食一般，喉咙里涌上了一股腥甜又焦渴的味道。
她早用绷带缠上住了嘴，可此刻那层棉布却成了最碍眼的东西，她不受控地张开嘴，伸手撕扯起绷带，口腔中似乎渗进了那丝属于腐肉的气息。
“别……”她用仅存的理智喃喃，右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嘴，指节泛白。但那股本能太汹涌了，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扯她的手臂，掰她的手指。
终于，绷带“嘶啦”一声被扯开！
秦离甚至没看清自己扑下去抓住了什么，可能是一块发黑的脏器，也可能是一截溃烂的断臂，她只觉张口咬下去的时候，血腥气瞬间灌满了口腔，腐烂的臭味夹杂着肉香直冲头顶，让她原本的饥渴与得到了瞬间的缓解。
她跪在尸堆里，额前的碎发黏在满是冷汗的脸上，浑浊的视线里只剩下眼前那片血肉模糊的，发臭的腐肉。每咬一口，残存的理智就在叫嚣，可身体却像被恶鬼操控着，贪婪地啃咬，直到嘴角沾满了黑红色的污血，连眼角都渗出了浑浊的血泪。
想要发疯啃噬的念头终于被压下，但啃噬腐肉无法让她满足，若是能咬一口正常的人肉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她便扇了自己一巴掌。
林陌回入眼的画面，便是秦离贪婪地啃咬着地上不成样子的尸体，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林陌回感到胃里一阵翻涌，心脏仿佛被撕成碎片，让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林陌回想冲上去拉开她，叫她别吃了，可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小离。”
听到小离二字，秦离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缓缓转过头，曾经清亮的眼眸如今蒙上了一层血雾。
她转了转脖子，“咔吧咔吧”的声音十分刺耳。
香味……是活人的气息……那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饥饿感再度袭来，仿佛比刚才更加强烈了。
她舔/舐着下唇，一步步地靠近林陌回。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腐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