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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艰难抉择 秦离的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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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回就这么穿着训练背心，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隔离塔。
混凝土块砸向焦土的闷响，盖过了隔离塔最后一根承重柱断裂的“咔嚓”声，几十米高的塔身像被击碎脊柱的巨人一般，倾斜着砸向地面，灰雾四溅。
周围的城民无一幸免，刹那间，血流成河。
然而最先钻出来的，是爬在塔壁上的丧尸，它们被坍塌的狂震甩向地面，摔得肢体扭曲，甚至断臂横飞也毫不在意，没有痛感的她们就这么拖着断肢朝着幸存城民们爬去。
原本用来预警的警报器在这片废墟之中断断续续地响了两声，便被涌来的丧尸群彻底淹没。
“快跑！！”
“救命啊——”
惊恐的求救声将原本安宁的新城彻底划开了一道口子，林陌回看着眼前的一切惊愕不已，她猛地将额间绑带扯下，从地上捡起一个沾了血的防护面罩带上，只身冲进了丧尸群中，被尸潮彻底淹没。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政府仿佛未卜先知，那辆车头烙着一枚银色盾形徽章的军用越野，正朝着新城驶来，后面跟着一整只车队，整齐划一。
林陌回实在想不到，死敌未来，新城反倒先被隔离塔内的丧尸毁的溃不成军。她领着猎尸队，不断将丧尸们往隔离塔处引，就算是要集体焚烧，也不能波及到外围城民。
“林统领！隔离塔内怎么会有丧尸啊......不是只有轻度污染者才会进入隔离塔吗？”
“统领！她们都变成重度污染物了，为什么不击杀呢！要是早早击杀，也不会有今日大祸了！”
“统领，这下怎么办啊......那个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林陌回回望周围的姑娘们个个灰头土脸的端着枪，眼神充满迷惘与不甘，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解释。
丧尸的可怕之处就在于难以彻底杀死，即便是子弹射穿它们重度感染的大脑，不出半个小时，它们又能重新站起来。唯一的办法便是焚烧，直到烧成灰为止。
可它们的移动速度并不慢，且在行进的同时还不断壮大自己的队伍，啃咬周围来不及逃跑的城民，林陌回既要防止误伤她人，又要快准狠地释放火能，一系列操作下来，她感到步履虚浮，大汗淋漓。
如今唯一能够控制住这惨烈局面的，只有一人。
“裴诺，让开！”莫秋研很少发脾气，而如今那从容不迫的样子不复存在，她沉着脸，怒视着眼前挡住她去路的裴诺。
裴诺的脾气很执拗，像一颗冥顽不化的石头一般横在莫秋研面前：“老大，你不能出去，更不能以丧尸的身份去控制那群丧尸停下攻势！因为你一旦这么做了，就再也瞒不住了老大！”
“外头的人不会记得你的好！那群污染物也不会感激你留她们一命的！所有人只会怪你不烧死那群怪物，只会害怕你丧尸的身份！”
裴诺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哭腔：“老大，没有人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从前我掏心掏肺的为了朋友们付出一切，可只要等我失去了价值，他们得不到我带去的好处了，一个个的就都想让我去死。”
“你要是踏出了这扇门......你会死的老大！我求你了！”
裴诺紧紧拉着莫秋研的手臂，随后跪倒在地，死死抱住她的腿不放。
“那又怎么样呢？”莫秋研说出此句之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压下心中怒火，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裴诺的头，“我早就该死了，老天眷顾，让我仍然有着人类的意识，如今酿成大祸，便是我舍命回馈之时。”
她总是在等待着自己终结的那一天，只是她想不到会连累到自己的子民。
“什么酿成大祸！有慈悲心肠就是错吗？”裴诺十分不认同地疯狂摇头，“错的是政府那帮小人，他们故意设局让同为人类的同胞们被丧尸啃咬，只为了拉你下水，拉新城下水，这样他陈秋毫便是末世之下唯一的统治者了！”
莫秋研一点点将裴诺的手往下推去：“现在说这些都是徒劳，我宁愿被万世唾骂，也不愿睁开双眼，城内空无一人，仅有尸横遍野。”
说罢，莫秋研奋力挣开了裴诺的禁锢，拉开议事厅的大门。
“那我呢莫秋研！”裴诺瘫倒在地，仰望着那个能够指引她方向的背影，第一次喊出她的全名，“我不想失去你......”
莫秋研步履一滞，那颗早就不再跳动的心脏似乎开始隐隐作痛，她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感受。
但也仅仅是一瞬，她再次迈出了步伐，不为身后之人的哀求而有所停留。
裴诺还记得她第一次见莫秋研的时候，她单手便把一只朝着自己嘶吼的怪物撕碎了，那时候她便对莫秋研崇拜无比。偶有两人吵嘴之时，裴诺会说出那句幼稚的话语“你不就是个Omega吗，凭啥对我颐指气使的？”
而后的日子里她就再也没说出过这句话了。莫秋研太强了，强壮的身体，强大的心脏，以至于裴诺变得温顺了很多，什么都愿意听她的。
可这是不是表明，她裴诺其实从未靠近过钟爱之人的内心，追着对方的脚步跑，最终也会因为跟不上而摔倒在地。
裴诺摇晃着站起身，走出议事厅，朝着......莫秋研相反的方向，大步向前，为她出去身后的阻碍。既然这是老大的心愿，她阻止不了，那么她会帮着她一起实现。
林陌回闪身挡在一位Beta身前，将手中的高压电枪递给身后之人，随后聚齐火焰，砸向眼前的小丧尸群。
虽说这种程度的攻势不足为惧，可仍然会牵绊住林陌回的脚步，眼看一旁重新爬起来的干尸正要袭击落单的小孩，林陌回心急如焚。
就在此时，周围的丧尸忽然被定格在了原地，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林陌回的身后，几个断头丧尸甚至拎着自己的头颅，将五官朝向了那个相同的方向。
一瞬间，尸群开始大幅度向后退去，不再企图啃咬普通人，而是缓缓弯腰，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一样。
林陌回猛地回头，莫秋研正站在自己的背后。
偶有几个凶狠异常的，仍然意图攻击，全被林陌回的烈火焚烧至死。
林陌回马上就意识到了，尸潮暂时被抑制住了，但这也表明，莫秋研将无处可藏，她正式以开智丧尸的身份，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都给我，滚回去。”莫秋研头也不回地走向丧尸群，那群怪物仿佛见到了自己的首领一般，皆乖乖地转向隔离塔。
劫后余生的城民们一个个惊魂未定，见到莫秋研半边脸的皮肤组织缓缓消失，露出白骨之时，一个个都吓的忘记了尖叫。
沉闷的引擎声先于车身出现，在废墟之间滚出浑浊的回音。
车轮碾过尚未来得及清理的碎石与丧尸的残骸，摩擦声刺耳无比。
林陌回停下脚步，转过头，那辆军用越野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她的面前。随后车辆正缓缓跟近。
车门“哐当”一声被用力推开，率先落地的是一双沾满污泥的战靴，重重踏在泥地上。穿着军绿作战服的政府军依次下车，动作干脆利落。
她们调整好站位，端起枪支，上膛，对准林陌回等人。
城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双腿发抖不敢向前，生怕这群政府军一言不合便开枪。
林陌回看着来人，眼中似有火光闪过，她想过会有人趁火打劫，但竟不知她们的动作会如此迅速。
林陌回的嘴角缓缓勾起，眸中杀意尽显：“呵呵，来的这么快，是来验收你们作恶的成果么？”
话音刚落，车内最后一人终于不紧不慢地下了车，露出了真面目：“林统领是在开玩笑吗，作恶？作什么恶？丧尸是你们包庇的，如今东窗事发，就想要栽于我政府头上么？”
陈秋毫此番竟然亲自来了，可见政府对此次事件早已胜券在握。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新城的家事，陈首长，你无权干涉。”
“家事？末世之下，爆发丧尸，何人敢称之为家事？”陈秋毫缓缓向前，政府军紧随其后，“怎么不见你们城主？本首长亲自前来志愿你们新城，怎么连城主的面都见不到？”
在他身后，持着枪的一位政府军人眯起狭长的双眼，立马接上陈秋毫的话头：“怕不是已成丧尸，面容可怖见不得外人了。”
林陌回看着他们唱着双簧，冷笑一声，并不理睬。她指挥着城民们继续离开这片废墟，去往安全点。
陈秋毫挥了挥手，政府军的领头便得令，向空中放出一枪，枪声的刺耳让在场之人皆为之一震，再也不敢随意挪动脚步。
“我看谁敢走！”领头咆哮一声，眼神不善地扫视着新城的人。
忽然，领头人周身火光四起，火苗像是生出了意识一般，紧紧锁定着此人不放！很快火势便蔓延至他的全身。
“啊——救命！首长——救——”
求救的话语还来不及说出口，此人便被强烈的窒息感与灼烧感席卷全身，不一会儿便砸向地面，成了一具黑炭。
陈秋毫看着自己的下属就这么惨死在自己的面前，丝毫没有惋惜悲痛的神情，只有被林陌回挑衅后展露的阴狠。
林陌回此举便是在警告他，想凭此击溃新城，大可不必妄想。
“陈首长，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废物，你可还满意？”林陌回仍然带着那丝淡笑，丝毫不因陈秋毫的震慑而露怯。
陈秋毫忽然转过身，不再给林陌回一个眼神，冷冷吩咐起身后的政府军：“新城中人，被丧尸感染，政府为隔绝污染源，对全人类负责，只能替天行道。”
“异变者留活口，普通人......格杀勿论！”
“是！”
一声令下，政府军即刻分散开来，朝着林陌回身后的城民扣动了板机！
林陌回反应迅速，立刻垒起火墙进行格挡，将子民们护在身后，渐渐地，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政府此番正是有备而来，军队之后，是政府精心挑选的异变人，以及凶狠的进阶野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的城民。林陌回知道，这群兽类一个个眼冒绿光，必定是被饿了几天几夜的。
火墙再怎么坚固，也并非没有薄弱之处，如今林陌回只求身后的子民们能跑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忽然间，一个灰黑色的身影猛然窜出，它灵巧地躲避着枪林弹雨，直冲陈秋毫而去，是裴诺赶来支援了！
林陌回身侧的断墙又被穿过一个大窟窿，而她顾不得自保，将身旁两位跌倒的子民拎了起来，几乎是将两人“扔”向了隔离塔处，希望她们离此地越远越好。
就在此时，飞溅的碎石嵌进了她的小臂，来不及躲闪，子弹击穿了她的大腿！她猛地栽倒在地，来不及查看伤口，只得捏着拳头用全力砸向地面，以此来缓解疼痛。
她不断调整着耳麦的位置，试图和猎尸队取得联系，然而耳麦中仅有一阵阵的惨叫声与哭喊声，无论她怎么请求支援都无济于事。
一颗流弹擦过她的枪托飞过，将林陌回身后的货架轰的粉碎，连带着，还有一位被重度污染的Omega怀抱着自己的孩子，惨死在流弹的攻击之下。
林陌回死死摁住大腿处的伤口，看着脚边淌过的鲜红血迹，渐渐混入泥土之中，心中生出了一丝绝望。
她大概会在在这场战争中丧命。进入新城的那一刻起。林陌回和莫秋研一样，都做好了向死而生的准备。她身为新城的统领，享受了丰富的物资，受到了城民的爱戴，在此等关头，林陌回甘之如饴。
可此时此刻，她竟开始奢求，不要倒在这片血泊之中。她不想带着深深的遗憾辞世，因为她的Omega仍然对她怨恨不已......
还来不及悲伤，林陌回便见路乔正拉着余晓枫向人群之中逃窜，而敌方的机枪已然锁定两人......
她猛地起身，以身格挡。
子弹击穿了她的肩胛，林陌回再次狼狈地栽倒在地，而企图射击之人亦被熊熊烈火吞噬。林陌回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路乔和余晓枫这两个姑娘，能在秦离面前替她说说好话，这样她死后，或许秦离会不再那么怨恨自己......
交战中政府军也没捞着好，士兵损失了大半，但因她们的身后并没有需要保护的百姓，故而有恃无恐用，发疯一般地进攻，贪婪地想要占领新城，政府独大。
枪管已然顶住了林陌回的脑袋，她的脑海中忽然就闪过了秦离最后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厌恶，以及那句“后悔从焚坑中把你拉出来。”
林陌回倒在地上，扯出一抹凄惨的笑容，五年前，她就是这么狼狈地逃出政府的，五年后，她仍然是这么狼狈地将被政府军杀死......
对不起，小离，我落的这样的结局，你瞧着，能解气了吗......那就原谅我吧......
就在等待死亡降临的这一刻，举枪之人突然以一种极其古怪又扭曲的模样，猛地栽倒在地！
“林陌回，站起来！”
莫秋研突然出现在她的身旁，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伸出手，手心中是一颗散发浊气的，暗红的......心脏！
劫后余生的林陌回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被眼前的场景惊的皱起了眉，老大的心脏处......空了。
心脏缓缓化作一颗晶核，莫秋研来不及向她解释，便将晶核交给林陌回：“听着，我来对付他们，你将晶核放置于隔离塔之中，让子民们进入隔离塔，这会是一个不受丧尸污染的安全屋，她们都会得救的！”
林陌回艰难地起身：“老大，那你呢？”
莫秋研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向军队发起进攻，只留下一句：“活下去。”
多次爆炸使得陈秋毫的衣衫也变得破败，莫秋研的出现显然牵绊住了他的脚步，两人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眼看林陌回携带着莫秋研的晶核离开，陈秋毫显然猜到了她的意图，立刻放出幻境袭向林陌回。
莫秋研见状，即刻化身为一具彻头彻尾的尸骨，以强劲的腐化之力钳制住陈秋毫。
“林陌回，你还想见到你的Omega么！”陈秋毫格挡攻势的瞬间，朝着林陌回离去的背影怒吼。
就算知道这是对方故意动摇其意志的恶语，林陌回仍然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然而回过头后，她彻底愣住了。
陈秋毫拉下遮盖的黑帘，秦离已然出现在了林陌回的视线之中！
对方的四肢被全然捆绑，封口胶布一圈圈地包裹着秦离，让她无法发出声响。
林陌回控制不住地向前跨了两步，竟发觉秦离的身上被捆满了......炸药。
“本首长很好奇，你会为秦离这女人做到哪一步。”原本狼狈的他在见到林陌回错愕的神情后，仿佛拥有了极大的，获胜的底气。
他阴测测地开口：“你若是敢离开本首长的视线，这些炸药，便会带着你心爱之人，炸向十米高空......”
晶核正在林陌回的手心出发烫，可她看着车内的秦离，迟迟无法挪动脚步。
就在她犹豫之时，余光便见一位没有异变的普通子民被流弹所伤，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为什么，总要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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