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养了只挖煤猫》藏春雪

16、第 16 章

　　即便那些人传得很离谱，但诸伏景光也能从里面的一些细微信息去挖掘出真正的情报，譬如波本作为“大猩猩”出没的拍卖场，说不定有人见过疑似波本的存在，或者看看能否从那里的监控里找到对方的痕迹。

　　可他家暹罗猫也确实自那天同期聚会后就一直各种躲着他，包括且不限于不和诸伏景光有肢体上的接触、偷偷看他但在对上视线后飞速挪开、给他做饭做醒酒汤却没有像往常那般得意洋洋求表扬……

　　不仅如此，或许是这几天诸伏景光总是泡在组织酒吧里不经常回安全屋吃饭的缘故，他回家的时候也经常见不到zero。

　　于是猫眼青年更加郁结，和莱伊出完任务回安全屋，坐在客厅上清理、保养器械的时候，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房间和空空如也的厨房，发呆了一会儿，然后又叹了口气。

　　莱伊比时不时发呆的他动作要快得多，很快收拾好了，并且不知道从哪拖出一袋食材，放到了诸伏景光面前的茶几上。

　　自从zero的踪迹变得神出鬼没，诸伏景光也不是每次都能享用自家暹罗猫烹饪的美食。

　　他心情差，原本没什么心情做饭，但莱伊总能在zero缺席三菜一汤的时候买好了新鲜食材、甚至有时候连菜都提前洗好了，秉持着食材不可浪费、自己也要吃饭的心态，诸伏景光也顺势做了几次。

　　但和zero的关系一直没有得到好转，诸伏景光的心情便也日益糟糕，又想到zero在安全屋做饭的时候莱伊的表现可不是这样……

　　海蓝色的猫眼幽幽地看向莱伊：“我的猫不见了。”所以他没心情做饭。

　　绿色的狼眸冷静地看了回去：“你的芹菜一大早就出门训练去了。”

　　“芹菜”是苏格兰向组织的人介绍zero时给它起的名字。

　　诸伏景光不语，用眼神示意莱伊继续说下去。

　　莱伊清晨四点去洗手间的时候，半睡半醒间余光注意到在苏格兰房间的方向被路灯照出一道巨大的黑影，看那个动作，似乎是在……锻炼？脑袋上还有猫耳朵。

　　莱伊：“……”苏格兰真勤奋啊，一大早就起床训练，就是癖好有点奇怪，训练的时候居然喜欢戴个猫耳朵。但他向来尊重他人爱好。

　　大脑还没恢复最佳运转状态的莱伊这么想。

　　等进了洗手间，莱伊稍微清醒了一点，觉得不对劲，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却已经看不见那个影子了。

　　听完莱伊讲述的苏格兰：“……”

　　莱伊沉默了一下，谨慎求证：“那应该是你的猫，而不是你本人吧？”

　　苏格兰微笑：“当然不是我。”

　　莱伊没有对“一只猫早起锻炼身体”这件事提出什么疑问，这种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会有主人虐待小动物的嫌弃，但放到这对主宠身上，莱伊合理相信是那只猫的自主行为。

　　从搭档口中得知自家猫的去向，诸伏景光心情稍微有些好转，他拿起那袋已经处理好的食材走向了厨房，连续八小时的任务做下来，他自己也确实饿了，做几个快手菜还行。

　　就在他起锅加热黄油的时候，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之前我的猫做饭的时候，你怎么不像现在一样？”

　　这次莱伊沉默的时间很久，久到诸伏景光都开始把炒好的黄油蒜香口蘑虾装盘的时候，他才开口，说的却是似乎毫不相干的另一件事：“苏格兰，你知道你家的猫，给我下毒吗？”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差点把那只最大的虾给抖掉，他干脆把虾丢进自己嘴巴里，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站在自己身后的莱伊还有影子后转了回来：“什么毒？”

　　在莱伊入住之前，诸伏景光曾对zero说过它想怎么对付莱伊自己都没意见，但莱伊看起来没收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所以他有理由怀疑这是莱伊对自家猫的偏见。

　　眼睁睁看着厨子在自己眼前偷吃的莱伊：“……”

　　他拉开餐椅坐下，当做没看到刚刚那一幕：“它在给我的那份食物里，放入了一只美洲大蠊的尸体。”

　　美洲大蠊，蟑螂的一种，是有些猫咪喜欢玩的虫子类型。

　　诸伏景光：“……”

　　他印象中并没有这件事，那么大概率是某次zero做了外带的食物譬如饭团或者肉卷，既不会连累到它自己和诸伏景光，又能更好地暗算莱伊。

　　诸伏景光这次差点把一颗口蘑给抖掉，于是故技重施把口蘑给吃掉了。等这道菜被端出来放到饭桌上的时候，莱伊看着苏格兰鼓起来、显然里面还有食物的腮帮子，又看了看不满碟的菜品，合理怀疑厨子偷吃了不少。

　　然后苏格兰又把莱伊最常点的土豆炖牛肉端出来，放到桌面前回了他之前的话：“它只是把自己认为的好东西给你尝尝，猫好。”

　　说完这句话，他那双猫眼盯着，似乎要根据对方的回答来判断自己手上这锅土豆炖牛肉放在饭桌上哪个位置。

　　得亏此时坐在这里听他这么偏袒自家猫的人是莱伊而不是组织其他人，情绪稳定性在组织里绝对名列前茅的长发狙击手很淡定地把桌面上那碟黄油蒜香口蘑虾挪了下位置，示意土豆炖牛肉可以放在自己面前。

　　“我不过是在回答你方才那个问题，答案便是我怕你的猫再给我加料。”

　　行吧，诸伏景光接受了莱伊的这个解释……而且要不是手上还端着自己刚做的菜，他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心虚。莱伊显然并没有真的吃到那不可名状之物，但当时肯定也受到了一定的精神冲击。

　　诸伏景光给zero留了两个青瓜虾手卷，可等到他和莱伊吃完饭，都没能见到暹罗猫的身影，只能把手卷放到冰箱里，进房去处理事情了。

　　在今天那个任务里，与莱伊分开行动时，诸伏景光从某位他接触得较多、几乎能算是他在组织里半个下属的外围成员手中拿到了他要的资料，也就是之前波本出过任务的拍卖场的监控录像。

　　打开监控不到两分钟，诸伏景光就意识到监控被做了手脚，而且这个做手脚的方法很高明，像诸伏景光这种也学过相关内容的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发现些许端倪。

　　任务中心的区域是监控被动手脚的重灾区，诸伏景光又去看拍卖场的几个出口和地下通道，都没能找到疑似波本的痕迹。

　　不愧是新晋的情报组王牌。

　　就在诸伏景光不甘心地要退出的时候，忽然脑海中闪过什么，再次点开，在拍卖场的酒水区、接近监控盲区的位置发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这个人还戴了顶鸭舌帽，诸伏景光反复倒退播放并放大画面，才从那人侧头的那一瞬间捕捉到那一小段金色的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那片区域太暗了，那露出来的下巴皮肤看起来似乎有点黑？

　　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诸伏景光可以确定，这就是那天把波本酒洒在他身上的那名服务生。

　　看来这位波本很喜欢扮成服务生。

　　不禁又想起伏特加说的那句“波本要和他的主人一起住”，诸伏景光努力发散思维：难道波本原本是在哪位大人物身边充当私人助理或者管家？

　　记下这个可能性，诸伏景光又去翻他和公安联络用的临时邮箱，里面什么都没有。

　　上次从松田阵平那里获取到的情报，加上前两次在任务现场见到的那名医生，诸伏景光整理后发给他的公安联络员，拜托对方利用公安的权限看看能否查出些什么。

　　已经五天过去了，什么都没传回来，如果不是这个调查牵涉到太多太深，便是这个调查受到了阻碍——甚至很可能是公安内部或者高层的阻拦。

　　无论是哪种，都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做完这些，诸伏景光才意识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而zero还没有回来。

　　如果是往常这个时候，他家暹罗猫一定会跳到桌子上，用它柔软温暖的腹部压住诸伏景光的双手，催促他赶紧去休息。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打开了这间房的监控。

　　虽然从监控也看不出zero到底跑哪去溜达了，但至少能看一下自家暹罗猫的身影。

　　监控的一开始正如莱伊所说的那般，zero在清晨三四点的时候便从猫窝里醒了过来，然后做些简单的热身运动，正当诸伏景光以为它就此从窗户离开时，zero却无声地从桌子上拿起纸笔写了点什么，又把那张纸塞回纸堆中间，做完这一切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监控，才离开房间。

　　诸伏景光一愣，赶紧翻找起纸堆里，很快就见到了熟悉的字迹：【我有事要先离开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没有署名，只留下了猫爪作为防伪标志。

　　猫眼青年捏着这张“告别通知书”，当场化为寒风中的一座冰雕。

　　祸不单行的是，他的手机此时收到了琴酒的信息。

　　【长期任务，带好东西明早六点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