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你到底有几个主人格！》轻轻郁

7、不准离开乱步大人！ 你也早就是

　　福泽谕吉看着闷头走在前面的乱步，少年侦探的脚步声比平时重了三倍，仿佛要把地面踩出洞来。
　　——危机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银发武士想不通。明明乱步自己解决了敌人，明明警察已经草草结案，明明现在安全了……可这孩子却像只被抢了鱼的猫，浑身炸毛，连后脑勺翘起的黑发都写满了"不高兴"。
　　福泽试探性地开口："乱步，你在生气吗？"
　　"没有！"乱步头也不回，声音闷得像含了颗没化开的糖。
　　——骗人。
　　福泽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情绪化的场面，如果是敌人，一刀斩了便是，可面对一个闹别扭的少年……
　　那自然是没法子一刀斩了，毕竟是自己家的猫。
　　意识海里，柏希正坐在意识海中央。
　　她看着外面生闷气的乱步，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麻烦。
　　"真是的……"她轻声自语，"明明只是随口说的玩笑话，怎么就被当真了呢？"
　　她最讨厌承诺，最讨厌人情，最讨厌被什么东西"绑住"。可乱步却用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固执地揪住她随口一提的"五百万契约"，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麻烦的小鬼
　　麻烦的……依赖。
　　现实世界，福泽谕吉仍在尝试沟通。
　　"乱步。"他加重了语气，"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
　　乱步的脚步突然停住。
　　夜风吹过他的发梢，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叔。"他闷闷地开口，"如果有一天，你答应别人的事情做不到……你会怎么办？"
　　福泽一怔，随即正色道："武士不会轻易许诺，但既然承诺，就必定践行。"
　　乱步的肩膀微微垮下来。
　　"……哦。"
　　他又开始往前走，这次脚步轻了很多，像是突然泄了气。
　　福泽看着他的背影，隐约觉得自己答错了什么。
　　到了福泽谕吉的住处，刚分配完晚间，乱步就马上进了房间，并且锁了门。
　　乱步大人知道味噌汤精灵不想被人发现。
　　房门"咔哒"一声锁上。
　　乱步站在房间中央，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什么。
　　意识海里，柏希盘腿坐在意识海上，托着腮看他。
　　"小乱步~"她先一步开口，语气还是那么轻佻，"你想说什么吗？"
　　乱步攥紧了拳头。
　　"你从我们遇到大叔开始就很少开口说话，是因为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压抑的怒气，没等柏希开口他就自己说，"因为你知道大叔会带我走，会教我道理，所以你就不说话，让乱步大人适应大叔……"
　　"——然后淡化自己的存在感！"
　　柏希的笑容僵了一瞬。
　　——被看穿了。
　　乱步的绿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惊人，像是能穿透所有谎言。
　　"你为什么淡化自己的存在感？"他步步紧逼，"因为你想离开乱步大人！"
　　"你在警车上问乱步大人那些问题，是为了确认我不会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然后你就能安心离开！"
　　"你接管身体打倒那个坏人，拿走他的窃听器，不是为了保护我——"
　　"——是为了联系你认识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带着点委屈的颤抖。
　　"你早就认出绑架我们的是什么组织，你还很熟悉他们的高层！你联系他们，是想让他们帮你找到脱离乱步大人的方法！"
　　“你甚至没有告诉过乱步大人你的名字，是因为觉得不需要吧！”
　　——全部说中了。
　　柏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哎呀呀~"她歪着头，"小乱步，你这不是挺聪明的嘛？"
　　乱步的瞳孔一缩。
　　"……你承认了？"
　　柏希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认真："是啊，我承认。"
　　"我确实在找离开的方法。"
　　乱步的呼吸一滞。
　　"但不是因为讨厌你。"柏希轻声说，"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她看向旁边反光的镜子。
　　"不准看乱步大人的表情！"少年突然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缝间漏出湿漉漉的绿光，"我要听你自己说——不是靠观察我反应编出来的漂亮话！"
　　"...被发现啦~"她最终轻笑出声，声线却比平时低了三度，"你猜对了，我的情感感知力...其实很糟糕呢。"
　　月光在地板上划出泾渭分明的线，乱步站在光暗交界处，影子被拉扯成扭曲的形状。
　　"平常我根本感觉不到这些。"她戳了戳自己透明的精神体，"愤怒啊悲伤啊...对我来说就像隔着一层钢化玻璃。"
　　"但住在你身体里的时候——"她想了想说，"我会被迫尝到你的孤独，你的迷茫，你被大人训斥时喉咙发紧的酸涩..."
　　乱步的呼吸停滞了。
　　"很新奇，对吧？"柏希歪头，鎏金色的的眼睛转了转，"像色盲突然看见彩虹，聋子听见第一声鸟鸣...但你知道吗？"她猛地攥紧了手，"我讨厌这种失控感。"
　　窗外传来晚归的鸦鸣。
　　"所以..."乱步的声音哑得不成调，"你宁可永远当个...情感缺失的怪物？"
　　"……怪物？"柏希突然大笑，"小乱步，你才是那个怪物啊——"
　　她突然逼近，虚拟的鼻尖几乎贴上乱步的精神体：
　　"明明能看穿所有谎言，却固执地相信一个骗子的玩笑话；明明被全世界伤害，还敢把软肋暴露给来历不明的幽魂..."
　　月光偏移的角度让房间陷入黑暗。福泽谕吉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又悄然远去。
　　"...所以我要逃走啊。"她最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趁还没变成你这样的笨蛋之前。"
　　乱步的手慢慢垂下来。月光重新照亮他的脸——没有眼泪，只有某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晚了。"他指向自己太阳穴。
　　"——味噌汤精灵，你也早就变成笨蛋了。"
　　…………两人对着镜子互相看着对方，似乎在较劲一样。
　　"...啧。"她最终别过脸，"我的名字是柏希。”
　　"在我找到分离方法之前..."她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狡黠，"勉强陪你玩过家家吧~"
　　门外，银发武士将新买的草莓大福轻轻放在走廊地板上。
　　横滨的夜空终于落下今冬第一片雪。
　　而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内，首领秘书森鸥外站在落地窗前。
　　万家灯火，却寻不到一人。
　　哪怕首领失踪了三个月了，也没有人敢取而代之那个座位。
　　“岛田会要借用一支游击小队？…让与谢野那支小队去和他们接应吧，这次不仅是合作也是对岛田会的渗透。”
　　首领在位时，高濑会、GSS等黑色势力组织均已被剿灭，仅剩安分守己的岛田会。
　　但是，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