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你到底有几个主人格！》轻轻郁

3、第三章他自己从马桶里爬出来了 幸好幸好，

　　太宰治站在巷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找到关于首领的任何线索了。
　　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蒸发成会折射阳光的璀璨水珠，哪怕拥抱都只会带来一身湿冷的水汽。
　　"啊……好无聊……"他踢着路边的石子，自言自语，"干脆去入水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巷子里传来的声音——
　　"这位先生，您老婆出轨的证据就在她手机相册的隐藏文件夹里哦~"
　　太宰的脚步懒洋洋的停下。
　　——这里之前有算命的吗？嘛，是个小孩子诶，话说算命什么的真的准吗？
　　他慢悠悠走进巷子，看到一个黑发少年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占卜解惑：1000円/次】的纸板。少年面前的大叔脸色铁青，丢下钱就跑。
　　太宰眯起眼睛。
　　"呀~小占卜师~"他拖长音调走过去，"能帮我算算……"
　　柏希猛地一僵。
　　——太宰治？！
　　她迅速低头整理钱币，用乱步的刘海挡住脸："……您想算什么？"
　　太宰懒洋洋地蹲下来："我弄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呢~能帮我找回来吗？"
　　柏希："……具体是什么？"
　　太宰托着下巴，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唔…是一个……很麻烦的人。"
　　柏希："……特征？"
　　"总是板着脸，"太宰轻笑，"但其实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吃草莓大福。"
　　——淦！这描述！
　　柏希一脸镇定："根据占卜显示……这个人已经……离开横滨了？"
　　太宰歪头："真的吗？"
　　"千真万确！"柏希点头，"去了……意大利！对，意大利！"
　　意大利够远了吧？哼哼！
　　太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小占卜师~你紧张的时候，语速会变快哦？"
　　柏希："……"
　　——被看穿了！
　　太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谢谢你的占卜。"
　　他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回头："对了~"
　　"如果你见到一个喜欢装凶的狐狸小姐……"太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她，她的部下还在找她。"
　　柏希愣在原地。
　　——他没有认出她。
　　——但他也没有放弃寻找。
　　柏希小小的感动了一下自己的良心，下一秒立刻把良心摘除掉。
　　呵呵，她可太清楚这个臭小鬼的尿性了，是的，他的尿性就是他说的话就跟他的尿一样是黄的，让人上火。
　　谁认真了谁萨比。
　　好吧，她认真了，死小鬼怎么没给钱？！哪怕她是糊弄他的他也得给钱！
　　记小本本里！
　　就在这时，柏希感觉身体一沉，视野开始模糊。
　　乱步要醒了。
　　她最后看到的，是太宰治融入夜色的背影。
　　瘦削的身躯罩在宽大的黑西装外套里，衣摆像是吃成球的小雀鸟因为过于超纲的体积飞不起来，只在空气里像海草一样有些抽象的颠颠的飞舞。
　　靠，让他装到了……
　　乱步睁开眼睛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掌心冰凉的触感。
　　他抬起手，看到一枚日元硬币。
　　——他又晕倒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自从父母去世后，他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中用，随便饿几顿就会眼前发黑。但更让他在意的是……
　　"……那个声音。"
　　他捏紧硬币，回忆着失去意识前听到的——那个陌生的人用他的身体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还从混混手里逃了出来。
　　"好奇怪。"乱步小声嘀咕。
　　夜风吹过空荡的小巷，他打了个寒颤。口袋里沉甸甸的——伸手一摸，居然掏出一叠钞票。
　　"？！"
　　乱步瞪大眼睛。这些钱足够他吃一周的饭团了！但更让他震惊的是，钞票上还贴着一张便签：
　　【工资分成~记得好好吃饭哦！by你的共犯】
　　"……奇怪的家伙，谁要和你当共犯啊！"乱步把便签揉成一团，却又在下一秒小心翼翼地展开。
　　他盯着那个笑脸符号看了很久，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除了父母，大人们从来不会对他笑。
　　军校的老师说他"缺乏常识"，珠宝店的老板骂他"多管闲事"，就连路边的大婶都会在他指出她偷拿超市赠品时，用扫帚赶他走。
　　"……明明我说的都是真相。"
　　他把硬币高高抛起，又在它落下时稳稳接住。金属表面倒映出他脏兮兮的脸——绿眼睛，黑头发，像个无家可归的野猫。
　　"喂，"他对着空气说，"你还在吧？"
　　“在哦～”
　　“你是谁？”
　　“嘛～是异世界的味增汤精灵啦～”
　　乱步：………
　　乱步撇撇嘴，把硬币塞回口袋。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知道了知道了。"他嘟囔着走向街角的便利店，"去买饭团总行了吧？"
　　乱步站在便利店的微波炉前，眼巴巴地盯着里面旋转的便当。
　　"叮——"
　　他迫不及待地抓起热腾腾的咖喱饭，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拆开筷子，脑海里就传来柏希的声音：
　　"嗨～你刚才是不是又把收银员姐姐惹毛了？"
　　乱步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反驳："我哪有！明明是她自己算错钱了！"
　　柏希叹了口气："问题不在于她算没算错，而在于你当着所有顾客的面大声说——"
　　她模仿着乱步那种理直气壮的语调：
　　"'阿姨，你少找了我50日元，是不是偷偷藏进自己口袋了？'"
　　乱步皱眉："可这是事实啊！"
　　"是事实没错……"柏希扶额，"但你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啊！"
　　"为什么？"乱步停下筷子，绿眼睛里写满困惑，"大人们不是总说'诚实是美德'吗？"
　　柏希一时语塞。
　　——完了，这孩子没救了。
　　“嘛，有点难办了呢。”
　　为什么穿越了还要教小孩子上心理课啊？
　　这简直和继承了千万遗产但是未成年还不能拿钱是一样的糟糕程度呀。
　　柏希深吸一口气："小乱步，人类社交的第一法则——"
　　"不是所有真相都需要说出口的。"
　　乱步的筷子停在半空。咖喱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表情。
　　"……那他们为什么要说谎？"他轻声问，"明明偷情的人是自己，藏私房钱的人也是自己，为什么被戳穿后反而要骂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说了真话而已。"
　　柏希突然意识到——这个能看穿一切的天才少年，其实从未理解过人类最基础的"体面"。
　　就像一只误入人类社会的小黑猫，困惑地歪头看着两脚兽们复杂的社交规则。
　　还挺可爱？
　　"呐，小乱步。"柏希放柔了声音，"你知道为什么魔术师讨厌被人拆穿把戏吗？"
　　乱步摇头。
　　"因为有些谎言……"她轻轻说，"就像便当里的红色姜片，虽然难吃的要死，但少了它，咖喱饭就不好看了，不好看就卖不成钱。"
　　乱步盯着自己便当里被挑出来的姜片，陷入沉思。
　　"难吃就是难吃！"他气鼓鼓地说，"我才不要配合他们说谎！"
　　柏希："……"
　　——教育失败。
　　"烫烫烫——"乱步突然呼呼地吹着气，像只被热食吓到的猫。
　　柏希在意识海里笑出声："噗，小乱步，你是猫舌头吗？"
　　"才不是！"乱步炸毛，"是这咖喱太烫了！"
　　他气鼓鼓地用勺子戳着米饭。
　　"呐，"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帮我？"
　　柏希随口答道："因为看你可怜兮兮的，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哪有！"乱步差点跳起来，"而且猫被淋湿会自己舔干的！"
　　"是是是~"柏希敷衍地应着，突然发现乱步的耳尖红了。
　　——咦？这是……害羞了？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少年身上，他低头扒饭的样子，莫名让柏希想起自己曾经在游戏里喂过的那只三花猫。
　　"喂，小乱步。"她鬼使神差地说，"下次我教你'正确'的说话方式吧？"
　　乱步警惕地抬头："又要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
　　"才不是！"柏希循循善诱，"是教你用大人们能接受的方式说真话——比如刚才那个收银员姐姐，你可以说..."
　　她切换成乖巧的少年音：
　　"'姐姐，您好像少找了50日元，可能是系统出错了？'"
　　乱步：…………
　　这声音也太齁甜了吧……
　　突然，乱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喂，"他对着倒影里的"自己"说，"你……不会突然消失吧？"
　　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
　　柏希愣住了。
　　"暂时不会啦~"她故意用轻快的声音回答。
　　“嘛，你要陪着我哦，我不仅是孤儿而且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很快就会饿死街头的。”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却又带着点微妙的认真。
　　柏希在意识海里僵住了。
　　——这小子，居然在撒娇？！
　　好可爱我靠！麻袋呢？我的麻袋被哪个狗男人偷了快还我！
　　阳光透过玻璃，把少年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歪着头，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倒影，像是在等待某种承诺。

　　"……喂喂，这种台词也太犯规了吧？"柏希嘟囔着。
　　乱步撇撇嘴："因为你说'暂时不会走'啊。"他戳了戳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暂时'是多久？一小时？一天？"
　　便利店的门铃叮咚作响，几个女高中生嬉笑着走出来。乱步立刻缩回台阶角落，像只突然被惊动的黑猫。
　　等她们走远后，柏希才幽幽道："小乱步，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哦？"
　　"才不是！"乱步把下巴埋进膝盖，"这是……这是合理的风险评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突然不见了，我可能会饿死在找你的路上……"
　　——这绝对是史上最别扭的挽留方式了！
　　柏希看着少年发红的耳尖。
　　"好啦~"她故意拖长音调，"那我们来签个契约吧？"
　　乱步的睫毛颤了颤："……什么契约？"
　　"江户川乱步专属《共犯条约》第一条——"柏希用夸张的播音腔宣布，"在乱步君赚到第一个一百万日元之前，味噌汤精灵不会擅自消失！"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乱步猛地站起来，咖喱饭的空盒子啪嗒掉在地上。
　　"好！我愿意！而且至少要五百万！"
　　"哇~小乱步好贪心！"
　　美好的用餐时间就像蹲坑玩手机一样快速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