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见沁》雪酿柠檬

45、番外2 低语与第七夜 萧安然的故

　　琴弓在弦上轻轻滑动，萧安然闭上眼睛，让大提琴低沉的声音从自己的身体里流淌出来。这是她每天清晨的必修课。在宿舍阳台练习一小时基本功，无论春夏秋冬。
　　“萧萧，你能不能换个时间练琴？”姚清妍从被窝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抱怨，“我们系上午没课，你们音乐生怎么精力这么旺盛？”
　　萧安然停下琴弓，转头看向室友。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姚清妍的脸上，姚清妍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萧安然常常这样想。她不像自己，总是躲在乐器的阴影里。
　　“抱歉，我忘了，”萧安然充满歉意地回答着，将大提琴小心地放回琴盒，“我去琴房练习。”
　　“算了算了，”姚清妍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反正被你吵醒了。你知道吗？我们系下周有个小品展演，你要不要来看？我演女主角。”
　　萧安然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当然去。需要我帮你对台词吗？”
　　这是她们大学四年的常态。明明是不同系的学生，却意外被分到了一个宿舍并且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毕业的那天，姚清妍抱着萧安然哭得像个孩子，“萧萧，我们一定要常联系！我要是成为了知名演员，你就是我的专属配乐师！”
　　萧安然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会的，我们会一直联系的。我保证。”
　　一年后，萧安然如愿进入了市交响乐团，成为大提琴组的成员。姚清妍则在一家知名话剧团站稳了脚跟，开始在一些重要剧目中担任配角。她们仍然每周见面，在咖啡店分享各自的职场趣事和挫折。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
　　“萧萧！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姚清妍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兴奋得几乎破音，“我们剧团要排一部新戏，我和编剧考虑加入大提琴配乐，我推荐了你！”
　　萧安然将手机夹在耳边，一边整理琴弦：“现场演奏？这不太常见。”
　　“是啊，你绝对没有想到，这个部剧是以我为原型，”姚清妍解释道，“我们想尝试用现场音乐增强沉浸感。而且，”她的语气更加轻快起来，“编剧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萧安然的手指在琴弦上停顿了一下：“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说起初次见面嘛，是我当时排练《再遇春日》时认识的，她就……她就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毫不夸张的说，我感觉我和她好像认识了很久，一见到她，我的心情都变得非常好。最近她一直都来看我的演出，”姚清妍的声音里满是甜蜜，“她叫池若芹，很才华横溢的！你一定要来看看她写的剧本！”
　　排练第一天，萧安然提前半小时到达剧场，轻轻抚摸着大提琴的琴身，感受着这个陌生空间的气息。
　　当池若芹走近时，萧安然感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
　　姚清妍来了后，她们开始讨论剧情和音乐。
　　她看着姚清妍和池若芹在众人面前甜蜜互动，内心那种莫名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她知道自己不该对池若芹有任何想法，但每当与她讨论音乐时，那种共鸣让她无法抗拒。
　　她创作了《低语与第七夜》。
　　《夏雨微凉》首演成功后，池若芹约了她。
　　“其实……”池若芹犹豫了一下，“我在写一个新剧本。我在想……也许你能给我一些专业建议？”
　　萧安然自然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她没有告诉姚清妍这次谈话。那天晚上回家后，萧安然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平凡的面孔和总是微微驼背的姿态，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池若芹产生这样的感情。她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大学时有人追求她，她只觉得困扰。但现在，仅仅是想到明天能见到池若芹，她就会充满了期待。
　　“这里，主角意识到自己爱上对方时，应该用什么音乐？”池若芹在某天深夜发信息问她。
　　萧安然握着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字：“《月光》，但要用大提琴改编，更私密，更……无法言说。”
　　她们见面的事情被姚清妍知道了。
　　姚清妍和池若芹分手了，池若芹消失了。萧安然开始重复一日又一日的生活。六年后的某个中午，她吃完午餐回到排练厅发现一张便签放在她的凳子上。
　　萧安然向四周看去，空无一人，便签是谁放的？
　　【新城剧场储存柜 信封】
　　便签上除了这几个字，再无其他。
　　和新城剧场有关系的，无非是姚清妍，或者，池若芹。
　　“是你回来了吗？”萧安然自言自语。
　　她已经许久没有来到这个剧场了，本身她的工作就与这里无关，要不是之前……
　　萧安然看着破败不堪的剧场心里苦涩。她找到了便签里说的信封。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姚清妍的声音，她将信封装好，匆忙离开。
　　回到家中，萧安然取出里面的信。这是池若芹写给姚清妍的。她叹了口气，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应该告诉姚清妍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姚清妍见面后，她将当初池若芹要她保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她也松了口气。
　　姚清妍获奖那天的晚宴上，萧安然看见一位穿着灰色大衣的人将一张卡片放在花上。萧安然的关注点有点奇怪，这么热的天，这人怎么穿这么厚？
　　萧安然的心思没有放在这上面，也就没有多关注，去后花园找姚清妍了。
　　将卡片放好后，灰衣老人看向了萧安然的背影，随后不见踪影。
　　该相遇的总会相遇，该离别时总会离别。这句话又怎会只是指池若芹和姚清妍呢。
　　是所有人，无论相遇还是离别，故事中的你我她都在经历着。
　　南景市交响乐团中，大提琴手萧安然的故事是否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