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十一人］夏之花》puddle

4、帝国 奇迹

　　在夕阳西下的河堤边，因为坡度问题而只能待在上面的彩悠拿着铅笔在画册上随心所欲地胡乱涂鸦。

　　自从加入足球部当经理已经过去几天了，虽然人数没增加，但圆堂始终不肯放弃，努力唤起队员对足球的热情。

　　不过那样才是她的哥哥，那个当初她一来到就一直拉着她去踢球的圆堂守。

　　这时候底下原本开心踢着球的声音忽然停止，她的哥哥在跟什么人道歉。

　　彩悠放下画册一抬头，刚好看见了那两个不良少年踹了圆堂肚子的画面。

　　原本平静的面容有一瞬空白，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前面走来的白发少年。

　　那两个不良少年似乎不打算止步于此，甚至对足球吐了口唾沫，然后把球往一个小女孩的方向踢了过去。

　　彩悠下意识向前倾身，但却因为脚的力气不足差点跌到地上，幸好关键时刻一个少年赶到把球狠狠踢回其中一个不良脸上让他昏了过去。

　　在另一个不良正打算说话时，上头传来一个声音——

　　“喂。”

　　他抬头看，只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坐在轮椅上，纤细的手抓着一只铅笔，接着手上青筋爆起把那铅笔硬生生捏成两半。

　　她松手让铅笔残骸从手上落下。

　　“想再看一次吗？”

　　这么说着，但不良少年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冰冷阴森的视线掠过他的脖子。

　　再看一次，对象不是铅笔而是他们的脖子了吧。

　　求生的欲望大于一切，不良把他的大哥扛起来头也不敢回地跑走“非常抱歉!!!!!”

　　彩悠重回平静，拍了拍手重新拿了只笔。

　　“刚刚那球超厉害的!”圆堂看起来没有太在意妹妹捏断铅笔的动作，兴奋地与那个少年搭话。

　　“你也有在踢球吗？是哪个学校的队员?可以一起练习吗!”

　　豪炎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走了。

　　圆堂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可惜。

　　果然又见面了。

　　彩悠用美工刀削着铅笔心里想着。

　　不知道夕香怎么样了，下次遇见再问问吧。

　　不过……

　　她削着铅笔的手停下。

　　那个人还是一样，给她一种莫名的哀伤感，夕香应该还没醒，所谓问问，也只是问问夕香的病房。

　　明明是比她还小的孩子……

　　看着越来越晚的天色，女孩整理了下心情，朝圆堂高声喊“哥哥，要回家了。”

　　隔天下午放学后，彩悠看见了圆堂拿着招揽社员的牌子跑到各个运动部招募社员。

　　这有点奇怪，毕竟到昨天为止他对足球部人数还是一种「希望大家都能意识到足球的美好但也不强求加入足球部」的随缘态度。

　　刚好春奈在附近，彩悠挪动轮椅上前询问，女孩看起来对她一无所知的模样很吃惊“彩悠不知道吗？!我们学校的足球部要跟帝国足球部进行比赛了，听说比赛前人数没凑齐就要废部，输了也要废部。”

　　帝国足球部，是拿下上一届Football Fronter冠军的队伍，从无败绩，身为队伍司令塔的鬼道有人更是被称作天才的攻击策动者。

　　然而与帝国足球部那强劲的实力同样令她印象深刻的，大概是他们那效率极高的拆别人学校足球部活动室的速度，一度令她怀疑他们的司机是不是特意为此从工地找来的。

　　跟春奈道谢后彩悠低头沉思。

　　说实在的，这样一个学校，为什么要跟他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足球部比赛?

　　换个方式问，他们雷门足球部有哪里让帝国感兴趣的?

　　物资一类的肯定不是，那只可能是人了。

　　他们雷门足球部有让帝国感兴趣的人，或者有个跟足球有关又让帝国感兴趣的人转学进到二、三年级的雷门，至于为什么是转学，理由很简单，帝国今年才有动作代表那号人物今年才到雷门，而她一届的新生中她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代表应该是个转学生，只是不晓得是二年级还是三年级。

　　总之……

　　她看向奔波忙碌的圆堂。

　　还是去想办法让原本的几个队员振作起来吧。

　　自己腿脚不便，还是不到处跑去拉人入社。

　　但她这时也看到了偷偷跟在哥哥后面的几个队员被秋训了一顿的画面。

　　总觉得，已经不需要她了。

　　哪里都不需要她。

　　彩悠抱着画册，出神地望着天空，而训完队员后，秋也注意到了她，几步过去帮她推轮椅。

　　看出了她有心事，秋开口询问“小悠？有什么事吗？”

　　“只是感觉……”女孩呆呆望着天空“好像哪里都不需要我了。”

　　“没有这回事！”秋忽然增大的声音吓得彩悠一个激灵坐直身。

　　“听好了，小悠。”少女走到轮椅正面，蹲下身让两人视线平行“现在的改变和无力感一定让妳很难受，可是这样不代表妳不被需要。”

　　“我们作为经理无法跟他们一起战斗，但可以在一旁为他们鼓励打气，在背后支持着他们。”

　　“现在没有事情可做不代表没有用。”她握住彩悠放在腿上的手。

　　“一个社团啊，选手很重要，但经理也是不可或缺的呢。”她笑着跟这位新进的经理说道。

　　“经理是……不可或缺的……？”彩悠愣愣重复着。

　　“好了。”秋站起身给她推轮椅“走吧，去看你哥哥他们练习。”

　　轮胎辗过凹凸不平的地面带来些许颠簸，彩悠握着自己的手，垂眸像是在想些什么。

　　到了铁塔下的空地，圆堂正以轮胎作为挡下射门的训练，不管被厚重庞大的轮胎击倒多少次都还是会擦擦汗水爬起来，就算擦伤了也是一样。

　　为什么要这样努力？

　　彩悠皱起眉头，不解于圆堂的拼命。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同理。

　　可若真的无法同理……那她胸口中的激昂又是从何而来？

　　且热爱足球且永不轻言放弃，努力训练增强实力，这不正就是她认识的圆堂守？那个她刚来到圆堂家时无论被她拒绝多少次还是会拉着她去踢足球的圆堂守。

　　彩悠坐在轮椅上，一直抬头看着哥哥辛苦练习的身影，夕阳余晖辉映眼眸，眼中多了几分温暖，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

　　在圆堂还有其他人练习完毕下来时就看见面无表情的彩悠还有面带微笑的秋在阶梯下等着他。

　　轮椅上的小姑娘朝他招了招手，等圆堂走过去后，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拉开袖子，毫不意外看见了底下的擦伤。

　　少年原本以为会挨骂，但女孩只是拿出了清水给他洗了洗伤口后说了句“辛苦了。”

　　“下次也带上我……”彩悠手垂下碰到了腿上的毯子，话语停顿，手握成拳，女孩抿唇不安地补一句“可以吗？”

　　圆堂先是一愣，而后高兴地把她卡着腋窝举了起来“当然可以！”

　　“小悠也可以顺便复健！”

　　圆堂兴奋地笑着“总有一天，我们能在一起踢足球的！”

　　一起……踢足球吗？

　　彩悠稍微动了动自己的脚，试着踮起让鞋尖碰地，虽然传来的感觉还是那么无力，但比起刚苏醒那时已经好了一些。

　　于是她也点头“嗯。”

　　“一起踢足球。”

　　胸口依旧不时会传来闷痛，但比起心理上的郁闷感已经好了很多。

　　到了比赛当天，即使彩悠还在教学楼中，她依旧能透过窗户看见那伴随滚滚烟尘而来的帝国专车。

　　要来了。

　　她想着，同时也看见了那专车停下后在车顶缓缓升上一座椅子，而帝国的总司令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上头，看着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

　　彩悠瞥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个曾经见过的家伙。

　　春奈已经提早到了现场，而她因为是今日值日生而留得晚了，只能自己挪动轮椅过去。

　　等她好不容易才到了现场，映入眼帘却是一场一面倒的虐打。

　　不是比赛了，球的目标不是球门而是那固执守在门前的守门员。

　　帝国一记又一记强力的射门击打着圆堂。

　　虽然是早预料到的情况，但真正看到时，彩悠还是忍不住咬紧牙关，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摆，脚还是那么乏力，也因为情绪的激动，胸口的闷痛越发清楚。

　　这已经不是足球了！ ！

　　而此时场上那位被找来的前锋也因为恐惧而脱下球衣逃了。

　　下一刻，有人捡起了那球衣。

　　那个淡色头发的少年穿着雷门球衣缓缓走入场中，而看清他的那一刻，彩悠也立刻清楚了帝国此赛的意图。

　　豪炎寺修也，原来他转学过来了吗。

　　她目不转睛盯着球赛，现在已经无法胜利，但并不会是毫无悬念的惨败。

　　豪炎寺上场之后，却在哨声方落时头也不回往帝国的场地跑，全然不管后头帝国学园再次对球门发动的射门。

　　她听见身边有学生诧异道“豪炎寺这是也要跑吗？但要跑也跑错了吧。”

　　很显然，大部分人都跟他的想法相差无几。

　　不，那不是逃跑的人能拥有的神情。

　　彩悠心底反驳着。

　　他是相信着身后的守门员，才会向前跑。

　　这份信任也被圆堂接收到，他看着眼前飞来的死亡领域。

　　他是相信他能把这球挡下来然后传给他！

　　心底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圆堂撑着已经伤痕累累的身躯，意志坚定伸出了手！

　　恍惚之间在场众人仿佛都能看见，那浮现出的金色手掌。

　　彩悠呼吸一滞，睁大双眼。

　　那是……！ ！ ！

　　她仿佛回到好多年之前，伏在那个年迈的老人膝上，好奇看着木桌上那张泛黄的相片，里头的男人伫立在球门前伸出手，黄金手掌在他头上清晰可见。

　　「奶奶，舅公这是什么必杀技？」

　　「这是那家伙的绝技之一，神之掌。」她抚着孙女的头「除了舅公之外，其他人可是很难做到的喔。」

　　「那如果其他人做到了呢？」

　　她的奶奶轻笑几声。

　　「那就是奇迹。」

　　而现在，奇迹在她面前真实呈现！

　　神之掌挡下了帝国学园的死亡领域，再现传说的守门员抬手把球扔往前锋“豪炎寺！！”

　　炎之前锋毫无疑问接住了球，将球上踢，自身跃上，双足出现火焰。

　　“火焰龙卷风！！”

　　挟带热炎的射门轻易突破帝国守门员的防守，直入球门！ ！

　　雷门中学计分板上由零成了一！

　　而帝国学园在此时弃赛。

　　临走前，帝国的队长回头望了一眼球门前的圆堂。

　　“圆堂守吗……”他笑了下“不错的收获。”

　　而后回到专车上。

　　没有赢得胜利，但却是见证了一场奇迹。

　　临时拼凑出的足球队，竟然能从那个不败的帝国手中抢到一分，而帝国最后的退赛也可以直接等同于雷门中学的胜利。

　　望着球场上欢欣鼓舞的球员和场边高兴喜悦的经理，彩悠又把视线放回自己的双腿上。

　　如果她的哥哥能将传说再现，那她是不是可以创造第二个奇迹。

　　她拿起手机拨打给了妈妈。

　　“喂？妈妈……”她握紧了衣角忐忑。

　　“能不能帮我预约这个周末的复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