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的永恒》月夜静

43、番外之加斯视角 可能我另一

　　时间：加斯八岁三个月零四天
　　心情：非常好
　　事件：到人界啦，万岁

　　今天我起的很早，因为要和玛门一起来到了期盼已久的人界，还是东方的人界哦。玛门也很早就来接我了，我们一闪就到了人界。

　　来到人界后，我们走到了大街上，穿的是长长的衣服，有好几层呢。大街上有很多人类，长的和我们差不多，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不过都不太好看。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和玛门，有几个还留着口水，看来人界果然病人很多。
　　玛门掌管了好多家店，在人界称为钱庄和饭店，听说都很赚钱。生意我是不太明白，但是看那些个掌柜的脸上都泛着油光，身上披金挂银的，而且看到玛门低头哈腰笑到抽筋的样子，估计钱是不会少的。
　　玛门看到钱很开心，开心到我溜出去都没发现。在出地狱前，父亲给我下了结界，所以我不担心有什么人可以伤害到我，就独自偷偷的去冒险了。

　　我溜达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在卖糖葫芦。听别西卜说这东西很好吃，所以忍不住买了一串，很便宜，才几文钱。不过味道不怎么好，外面的皮很甜，里面的果子很酸，别西卜的口味还是那么的不靠谱。
　　我刚想扔掉，看到身边有个和我差不多的孩子看着我，确切的说是看着我手里的糖葫芦。
　　我走到他跟前，他向后退了两步，但没走远。眼神还是舍不得从糖葫芦上挪开。
　　“你要吃吗？”我晃了晃糖葫芦。
　　他看看我，再看看糖葫芦，又看看我，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给。”我伸出手递给他糖葫芦。
　　他接过糖葫芦，立马就跑了。一时好奇，我跟了上去。

　　“弟弟，吃糖葫芦了。”跟到一个破庙里，我看到一个更小的孩子窝在一边，旁边还有一个大人躺着，盖着一条破棉袄。
　　那小孩跑到小小孩身边，把糖葫芦给了小小孩，然后跑到大人身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白馒头来，撕成小片喂给大人吃。
　　不过那大人似乎吃不下什么，小孩看着很着急。

　　“那个，你要不要给他喝点水。”我走了进去。
　　小孩被声音吓到了，险些将馒头直接塞到那个大人的嘴里。他看到是我，似乎放松了不少，眼神里少了几分胆怯多了几分探究。

　　我从身上解下一个水囊递给那小孩，这是玛门之前给我的，说人类没有空间袋，所以用各种器具装东西。他给我的器具都和人类常用的一样。
　　小孩跑来接过水囊，向我鞠了一躬，然后又跑回去将大人稍稍扶起，喂了点水。
　　“谢谢。”这是他向我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我们熟了，他告诉我躺着的是他的母亲，另一个孩子是他的弟弟，他们是从灾区逃到这里的。
　　“什么是母亲？”我忍不住问。
　　“啊？母亲就是生你的人呀。你没有吗？”小孩显得很惊奇。
　　“我有父亲啊。你有吗？”顿时，攀比之心顿起。
　　“当然有，但是他死了。”小孩看起来很伤心，默默的低下了头。
　　“哦。那什么是弟弟呢？”我问道。
　　“我父母又生了一个男孩子，就是我弟弟了。”小孩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你母亲生了你，你父亲生了你弟弟？”我猜小孩是这个意思。
　　小孩居然摇摇头，“我和我弟弟都是我母亲生的，就是从我母亲肚子里出来的。我父亲，嗯，我父亲大概是帮助我母亲一起生的。反正要两个人一起才能生，你还小，不懂的。”
　　当时我有些混乱，不过估计小孩大概也搞不清楚，所以没有细问。实际上，即使我想细问也没机会了，因为玛门来了。

　　“我的小老大，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害我找了半天。”玛门看到我就是一顿训。
　　“乱说，我们才没见半个多时辰，哪来的半天啊。”之前玛门告诉我，这里的时间单位是时辰，我对于时间的感觉一直很准。
　　“这是夸张手法，懂不？跟我走吧。”玛门来拽我。
　　“不要，他们好可怜，你帮他们找到住的地方，还有要给他们很多吃的。”我自认为和小孩已经是朋友了，朋友的事是必须帮的，这是父亲告诉我的，至于是不是亲自帮这个父亲没说，而且，我一个八岁多的孩子也帮不了什么。
　　“为什么？”玛门看了看三个困难人士，眼神在我和小孩握住的手上停了几秒。
　　“我们是朋友啊。”我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应该你帮，为什么要我帮呢？”
　　“我才八岁三个月零四天。”我装作弱小的样子。
　　“那十年后你再来帮他们吧。”玛门稍稍用了点力，我和小孩就松开了。
　　“等等。”我把一个钱袋扔给了小孩，“这些钱送给你，以后我再来——”

　　再回到大街上，我觉得玛门有些讨厌，不理他。但是不多久，我不得不开口了。
　　“我饿了。”我对着玛门嚷道。
　　“你不是有钱吗？之前路西法给你了。”玛门继续走。
　　“你不是看到我送那小孩了吗？”我生气了，停下了脚步。
　　“如果帮了别人，因而使自己无法活下去，这样的帮助有意义吗？”玛门也停了下来，蹲下身看着我。
　　“可是我又不会死。”我似乎明白玛门的意思，但是却还在逞强。
　　“那你就饿着吧，如果你饿死了，看路西法老大会多伤心。”玛门站起身来，又继续走。

　　在地狱我是不担心会饿死的，因为元素密度很高，我吃那些就可以了。可是在人界，元素稀薄而且各种生物还分食了很多，说不定真会饿死。如果我死了，那父亲怎么办？

　　“我知道错了。”我加快了脚步，举起手拉住玛门。
　　“真的？说说。”
　　“嗯，我不能死，否则父亲会难过的，我不想看到他哭。”
　　“还有呢？”
　　“在自己有足够能力之后，才可以给予帮助。”
　　“好吧，那这次就算了。我们去吃午饭吧。”玛门把我抱了起来。
　　“嗯，嗯，玛门最好了。”我勾着玛门的脖子，咧开嘴笑了。

　　在去吃饭的路上，我记起父亲曾经哭的样子。
　　那是我出生大约一个月，有一次我爬到父亲的房间，看到他看着一个尾戒呆呆的哭。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眼泪代表什么，就看着那泪水一直一直从父亲的眼里滑落，很美却很惨。那天父亲哭了很久，至少在我睡着前没有停过。我还记得，当时父亲的身体似乎不好，整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之后的几年里，我没见到父亲哭了，但是他却很安静。有堕天使说，父亲变得傲慢了。
　　其实不是，因为再后来，大约我五岁的时候，父亲会变成小孩子陪我玩。
　　我非常喜欢父亲，不仅因为父亲长的漂亮，还因为他对我很好。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决定，不让父亲再哭了。

　　今天下午玛门又带我逛了很久，人界非常好玩，但是我想父亲了。我一直忍着，直到晚上玛门说要在人界过夜，我忍不住了。
　　“你都那么大了，还要路西法哄着睡觉？”玛门听了我的理由，非常惊讶的问。
　　“不管，我要回去，我要父亲。”我开始撒泼。
　　“不行，明天我还要去见加百利呢。如果回去再来，有错过约定的时间了。”
　　地狱和天界一样，一天相当于人界的一年，所以如果玛门送我回去，那么回来的时候估计就几天后了。
　　“可是……”我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这样，我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吧。”玛门把我塞到被子里。
　　“好吧，那我要听我母亲的事情。”不知为何，一时想到母亲这个称谓。
　　玛门的脸色很奇怪，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说：“你母亲就是路西法。”
　　“路西法不是我父亲吗？”我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
　　“是啊，他是你父亲，也是母亲。是这样的，老大他是男的，但是呢我们天使都可以生孩子，他生的你，所以也可以称谓母亲。”玛门把我塞回被子里。
　　“我不太明白。”
　　“你只要知道，你没有母亲，有两位父亲就可以了。”玛门总结道。
　　“两位父亲？那还有一位呢？”我又蹦了起来。
　　“你先给我躺回去，再蹦我就不说了。”
　　“哦。继续继续。”我把自己塞回了被子里。
　　“另一位父亲，他不在——了。”
　　玛门说话的表情很奇怪，我突然明白了。可能我另一个父亲死了，就像那小孩的父亲一样。
　　玛门突然想起什么，继续说道：“你不要和你父亲问起另一位父亲，他会伤心的。”
　　这样的言语，确定了我的猜想。我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对了，加百利是谁啊？听名字觉得很好捉弄的样子。”
　　“他是你父亲的朋友，啊呀，快点睡觉啦。”
　　从玛门的表情可以看出，加百利这家伙一定很好玩。
　　我闭上眼睛，就忍一天再见亲爱的父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