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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春心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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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茸始终没回想起他为什么会一头扎进纸箱中,并睡了过去。
简直太丢人了。
不对,被看到狼狈模样的时候是猎豹,想到这里,他才释怀一些。
滕霖:“我要出去上班了,既然你已经醒了,要跟我一起去吗?”
栗茸“噌”地一下从床上翻滚下来,平稳落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好啊,我准备好啦!”
滕霖庆幸刚才的事很快翻篇了,栗茸思考得没那么复杂,要是追问起为什么不让他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到了滕霖的房间,滕霖便要苦恼了。
滕霖暂时没有想好理由。
总不能把他想看栗茸睡觉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
“先吃早饭,我跟牧云帆说声今天不用来接你了,到时候下午想回来的话,我让助理送你回来。”
“之前说今天要见老师,我等会儿要去见老师吗?”
“原来宋特助找好了一个老师,后来又让他重新选了一个。”
“为什么?原来的老师不好吗?”
“为你找了个男老师,并且同样是C大的,我想如果他教的不错,那就一直教你,顺带找个人带你适应C大的生活。”
“男和女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只是对于孩子来说,是女老师的亲和力更强。但你不是孩子了。”
栗茸是一只没有接受过教育的猎豹。
滕霖不能用人类社会的思想去要求他,栗茸如今18岁,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
于公于私,于栗茸的成长和自身的秘密而言,他都不适合进入恋爱的状态。
如果是本能驱使,就要从源头掐灭。等到给他灌输好人类社会的道德以后,便能放心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滕霖还没考虑到这个期限有多久。
滕霖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这个老师未来会经常和你待在一起,我担心你会恋爱,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
本以为栗茸可能听不懂什么是恋爱,没想到栗茸一口咬定,“不会的,我不想谈恋爱。”
“什么?”滕霖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会谈恋爱的。不是因为我是猎豹,也不是因为别的。”
“那是什么原因?”滕霖眉头紧锁,这种情况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潜意识里希望栗茸不要谈恋爱,如果某一天栗茸突然带了个人回来,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在滕霖面前公布他们恋爱的事实,那他绝对接受不了。
“你知道我家乡那边的情况吗?”栗茸话锋一转,“我最开始不愿意和人类接触,我害怕被发现我的秘密,也害怕当时那么瘦小,万一有坏人怎么办?可是太饿了,只能去人类居住的地方寻找吃的。”
“可当我填饱肚子不再那么饿了,眼睛就会看到别的事情上去。比如那天,一个黄皮肤的男人在大街上直接甩掉一个黑皮肤的女人和她的孩子,然后破口大骂,有一种继续纠缠就要动手的感觉。”
滕霖沉默了,他在肯内罗地区也生活了一年,而且住在治安稳定的出国务工人员居住区。经栗茸那么一说,他虽然没亲眼见过,倒也听过些传闻。
栗茸继续说:“我不懂他们是什么意思?当时郑大叔经常会给我点吃的,所以我们关系很好,那天刚好郑大叔休假,他在我旁边,我问他,他们是什么关系?那个孩子又是谁?为什么不是婴儿却一直哭。”
滕霖已然猜到:“他们……那个孩子是他们的?”
“对,郑大叔说那个男人和他是一个公司的,男人早于他两年来到那边工作,中间认识了这个女人,用一些对他们来说很便宜,但是对我还有那个女人来说是非常贵的东西来买她陪睡。”
栗茸当时不懂,听说人类的结合是通过谈恋爱的方式,并且他们的关系比猎豹更稳定,更长久,以此来组建一个小家。
于是他问郑大叔:“他们在谈恋爱吗?是不是吵架了?”
郑大叔对于没接受过教育的单纯的栗茸,说话很直白:“只是陪睡,什么措施都不做,像是□□的动物一样,但在这个地方,也确实算谈恋爱的方式,说白了从一开始就你情我愿。”
栗茸又看了那个女人一眼,附近有三三两两围观的人,黑皮肤的女人在男人走后一直安抚怀中的孩子,可孩子的身高已经长到人类的腰部了,怎么可能一点不懂?
哭声没有停止过,直到女人拉着孩子离开这里,而附近的看客不为所动,见事情了结便渐渐散去。
栗茸想做些什么,可既无能力又没立场,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问道:“这样的人有很多吗?”
“很多,在这里很多。不仅是□□的时候像动物,就连留下孩子后,也像大多数动物的父亲一样扭头就走。”
“可是……”人类的小孩要比动物的小孩更难养,这一点栗茸很早就明白。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听说了那些在玩泥巴的孩子们的年龄十分震惊,他们有的已经十二三岁,但在人类社会中,还不具备独自生存的能力。
大叔点了根烟,这种事情他看多了,自然麻木。“别想了,我们每个人在国内都有家,像我还有妻儿,所有人都会回去的,并且是一个人回去,无论他们这边的孩子有多可怜。”
“他们会回来吗?”栗茸满怀希冀地问出这个问题,希望可以得到别的答案。
“不会,我们来这里都是赚钱的,为了钱才能忍受那么艰苦的条件,忍受家人不在身边。一旦回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栗茸轻轻地“哦”了声。
栗茸想到了他的恩人们,他们在房子里有说有笑,都爱逗他玩儿,好像一家人。
可就像大叔说的那样,大抵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连带着栗茸对“恋爱”这个词厌恶至极,长久以来,在栗茸的思想里,恋爱等于□□等于结婚。
滕霖深吸一口气,“她们很可怜。那些出国务工的男人一旦进入一个新的环境,并且是有能力作恶的环境,加上没有同等的道德约束,比如国内的家庭,国内的人际社会,便会如野兽一般随心所欲。”
栗茸听不懂那些专有名词,但大致的意思他明白了。
滕霖:“可是你是猎豹,我也不是你口中的那些男人。”
“我知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谈恋爱。”栗茸又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滕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忧伤,庆幸的是栗茸确实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忧伤的是他的恋爱观好像出问题了,未来栗茸还是要以人的身份生活在这里。
滕霖在脑中列出的清单中加了一条“重新塑造恋爱观”。这让他明白世界上还有正常的恋爱 。
这里的早晨与栗茸家乡的完全不同。
在肯内罗,早晨不会看见那么多人。无论是集市还是工地,空旷而平坦的地方甚少有人集聚,总要等到烈日当空才开启新的一天的工作与生活。
而在这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且面无表情,仿佛在进行一种既定的迁徙。
而少数人在见到栗茸时,平淡的神色出现了异样的表情。
在一个偌大的公司,几乎每天都有新人进出,而栗茸这个陌生的新人却以在滕霖身边的状态出现,实在是奇观。
少数人见他进了总裁办的楼层,不禁在背后打探。
“这是谁呀?”
两个人拿着咖啡在闲聊。
“赵姐难得从一向嘴严的宋安宸嘴里打探到的,听说那是滕家所创办的缘扶基金会所救助的一个非洲少年,是总裁亲自带回来的,所以和其他被资助的学生不一样。”
“自从董事长不经常来公司,这位滕总一直亲力亲为地处理工作,像个工作狂,从来没见到为了谁而破例,这莫名其妙地把一个被救助的人带到公司来,真是罕见。”
“谁说不是呢!而且这个长相说是从非洲来的也太怪异了,不仅白而且漂亮,会不会这个身份只是一个借口,用来掩人耳目之类的?”
“也不一定啦,就比如说我前几天看足球,有很多非洲队全队都是白人,比所谓的欧洲强队的人要白多了,乍一看谁知道哪支是欧洲队呢?说不定他就是一个非洲白人呢。”
“不不,终究还是人种的问题,他和那些白人的长相又不一样,要是染回黑发应该更像亚洲人。”
栗茸的金发与漂亮的长相无疑是最吸睛的。
栗茸作为猎豹,更会感知环境,如同在陌生环境对危险的感知一样,在进入滕霖的办公室后,才放松下来。
这里一看就是滕霖的私人地盘。
“你在隔间先玩,里面的桌上我让人准备了手机和平板,都是给你的,如果你会用的话就先用着。”
滕霖想着他学会用这些通讯设备后的首要任务是保存他们的联系方式,这样他就能随时找到栗茸,否则这只缺安全感的小猎豹很难适应环境。
栗茸晨起并不困,可昨晚有半夜睡不着,算下来只睡了半宿,他出门时带了个小包,包里放着滕霖几天前送给他的相机。
手机和平板被搁置在一旁,远没有相机给他的吸引力强。
隔间里的落地窗能够从写字楼的顶端俯瞰城市街景,那是与夜晚完全不同的景色,温暖的阳光比星星点点的灯光更舒适。
栗茸打开相机,随手拍了几张,却不尽如人意。
这里算是休息室,像是个小型工作室一应俱全,栗茸轻轻翻找着书柜上的书,上面没有一丝灰尘,足见不是不常使用便是经常打理。
栗茸看着书上的封面,哪本封面有趣便翻开哪本。
在肯内罗,小镇上有个书店,有很多孩子喜欢待在那里看书,却又买不起,好在书店老板并不在孩子们的休息日赶人,只叫他们到后排去看,不要影响要买书的人。
可结果就是,每个休息日的书店后排都挤满了孩子,几乎每本童书都被翻得起褶皱和翘边。
栗茸偶尔去过几次,依照着孩子们的推荐,他也看了几本。上面不是中文,而是当地的语言,无论哪种他都看不懂,但五颜六色的彩色图画没有门槛,向每个充满童心的人传递美好的故事。
栗茸一旦前去便整个下午待在那边,在一群5、6岁到7、8岁的孩子之间,有一个身高将近1米8的大孩子,津津有味地和他们一起站着看书。
可惜在滕霖的领地上,满满的一个书柜,随手翻开一本书是满页的白纸黑字。
栗茸看得晕字了,在旁边的沙发上悄悄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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