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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白 花色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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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色狐狸指着一串橙黄色的葡萄,兴致很好地介绍:“这种是烤肉味道的,半白半红的是五花肉味道的,颜色越绿,味道越酸,那边蓝蓝的,则是海类的味道,根据花纹的不同,区分不同的海类……”
“沐颜”失笑,她已经能想到一会儿丰盛的大餐上,满满一桌脑袋大小的各色葡萄,白家主和小白一个劲劝她多吃点多吃点的滑稽场面了。
这种往事只有吃了菌子才能看到的画面,竟然真让她遇到了。
二人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当连天的葡萄藤开始稀疏时,渐渐出现了建筑的轮廓。
花色狐狸把她带到了一处高大威严的城堡下:“沐姑娘,我们到了。”
守卫是两只葡萄藤精,他们用叶子手推开大门,长长的藤条身躯从角落里蠕动出来,引着她往里面走去。
她回首,发现花色狐狸并没有跟来,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进去?”
花色狐狸向她欠了欠身:“此地是族中长老及受到邀请的贵客方能来的地方,我没有资格。”
她随着守卫往城堡深处走去,路上的原始庭院很多,不时还能听到一些大型猛兽的吼叫声。
在转过一处转角时,“沐颜”脚下踩到个柔软的东西,似是活物,她立即退开低头看去。
竟是一只羊!谁家把一整只活羊埋在门槛里!
一只葡萄藤精过来扶她:“尊贵的客人,没吓到你吧?”
“小哥,你们这是?”
“新毛毯,按照小公子的意思置办的,他得罪了我们,您尽管踩,不必担心被报复。”
是小白,不过到底是什么过节,让他用这么侮辱人的方式来惩罚对方。
再好奇,那也是人家的家事,她到底不方便多管。
“我们继续走吧,家主已经等候多时。”
“沐颜”点头应道:“好……”
等等,这只活羊怨恨的神情怎么这么熟悉?
沐颜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明白那股熟悉之感来自于哪。
这位羊也是位老朋友,正是她先前在第二区想做生意被找茬的那几个人的领头。
先前还是人,怎么在这里就变成动物了?
“沐颜”似能感受到它的想法,同频问道:“你们家小公子有说怎么处理他么,就这么一直镶嵌在门槛里,后面会不会杀他?”
两只葡萄藤精似乎只有一个能说话,回答她的还是先前那位。
“这倒不会,我家小公子心善,把他捉来后做门槛,只要熬过一年,便也既往不咎,放他离去。”
“沐颜”不由失笑,仁慈,给了,但至于有没有福气享用,那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眼前出现葡萄藤架,上面爬满了盛开的紫藤花,她多看了几眼,就发现那两只带路的葡萄藤精,不知何时退开了。
这是,到地方了?
“沐颜”正疑惑要不要往里走去,就听到有声音传来。
这声音很有特点,苍老,但雌雄莫辨,是白家主。
“沐姑娘。”
“白家主,叨扰了。”
面前垂下的葡萄藤与紫藤花自动向两边收拢,露出青石小径,顺着走去,她见到了躺在大丽花丛里喝着小酒的白家主。
白家主带着一只妖艳狐狸面具,同样看不清面容。
酒香扑鼻,人已微醺,但眼瞳里的光亮瘆人。
她想起花松鼠的话,当代白狐家主容颜历经千年仍不改分毫的奇闻轶事,不由信了几分。
如此有神的双眸,绝不可能是一个步入垂暮之年的老者。
白家主并没有起身迎客的意思,她摘了朵大丽花送入嘴中:“沐姑娘为何而来?”
“见见老朋友,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还望见谅。”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睨着,指了她身后的方向:“去吧,他在里面等你。”
事情进展得有些顺利,“沐颜”一时还不太习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自知没那么大的面子,到来后发现与花色狐狸口中的欢迎与摆下宴席大相径庭时也没往心里去,自己冒失登门对方没有不悦就已经很好。
从自己踏入葡萄林领地时,他们就已知道了,按照小白的性子,不该迟迟不露面。
难道他生自己气了?
不该啊,能生气这么久的么?
又或是他出了什么事情,身上有伤所以不能前来?
更不该了,花色狐狸明明说了他很好,而且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白家主也不可能那么淡定地在花丛里喝酒消磨时光。
“沐颜”这般安慰着自己,但随着自己的靠近,周遭温度越来越低,她心里的不安渐渐浮了上来。
这处宅院安静极了,什么声响都没有,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稍加快的心跳声。
“小白,你在里面吗?”
她在门口问道,但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回应。
“沐颜”又道:“那我进来了。”
她伸出手,推门前,迟疑了下,还是把青铜刺拿在手里防身。
对不住了,并非信不过你,只是你的族人,总给我一种怪异的感觉。
门开了,清冽的檀香扑面而来,里面紫烟缭绕。
透过雾气,梁上柱上挂满了无风自动的招魂幡,一块块牌位庄严地陈列在祭祀台上。
“小白?”
她四下望去,并未感知到有活人的气息,正犹疑白家主指引她来是何故之时,不经意一瞥,她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牌位。
祭祀台上中间偏右的位置,一块崭新的牌位上,供奉的却是无名。
准确来说,那上面有字,只是在她看过来的那一瞬,化为一阵紫烟消散了。
就好像,牌位主人不愿意让她知晓自己身份一般。
可是,字消失的那一瞬其实“沐颜”看清了,只是她不敢认。
她轻道:“得罪。”
“沐颜”捻起一点香灰,在牌位前缓缓抖落。
牌位上的文字没有重新浮现,但是在其上方,却隐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像极了小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颜”要去问个清楚,一转身就见白家主倚在门旁看着她,妖艳狐狸面具下不知是何种情绪,但很明显不是悲伤。
“小白到底在哪!”
白家主:“如你所见。”
“沐颜”不敢置信,没有意识到自己手脚已经冰凉:“他…死了?”
“嗯。”
“何故?”
“替你去死。”
“沐颜”只觉头脑一片空白:“你说清楚,什么叫替我死的,我把他交给你的时候,他明明还活蹦乱跳!”
第一次,她情绪失控。
青铜刺凭空而起,绕着她飞速运转,激起的气势直接将祠堂夷为平地。
白家主手轻轻一挥化解,不紧不慢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动手,万一我不开心了,把你是人的秘密说出去,即使你现在遮掩了气息,也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
“沐颜”缓步上前,却道:“所以,是你杀的他。”
“是,你又当如何?”
她只觉心疼得厉害,比任何一次疼痛都难受,小白围着她上蹦下跳,眼神极致温柔的模样历历在目。
要是没有认识我,现在的你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要是不送你回来,是不是你就不会死了?
要是早知今日,她一定不会那么生硬地拒他于千里之外。
她不是冰块,能捂得热。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报仇,她要报仇……
白家主看着即将崩溃的“沐颜”,心情大好,手里酒壶正要抬起,浓重酒香已经扑鼻而来。
她眼眸微惊,正欲后退,脖子上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袭来,极致的高温立刻将她身上的皮毛都炙烤得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你……”
“沐颜”面色森寒,甚是可怖:“你既杀他,便要偿命。”
白家主手心凝聚起透着闪光的紫雾漩涡,“沐颜”这一击虽速度极快,她躲避不开但不代表着下一步没法反抗,只是片刻后,她的手就垂了下去。
妖艳狐狸面具的嘴角渗出丝丝鲜血,让整张面具看起来更显诡异。
她咳着血,却没有半点惊慌,打算换另一种方式来玩,笑着问道:“你现在又是以他的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朋友?”
“呵,有人能承认吗?”
“你住嘴!”
“我是白家当家人,他是白家之子,他就该为了家族大业甘做踏板牺牲自己。”
“我让你住嘴!”
咔哒,骨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但白家主的笑意更浓。
这里的生物哪怕只剩最后一片,都别轻易相信他们能彻底死去,更何提与妖怪无异活了千年的狐狸。
“沐颜”狠狠将白家主摔在地上,骨剑抵在她脖子旁,吼道:“为什么不反抗,我让你动手!”
白家主擦了擦脖子上的血渍,将脖子往骨剑上靠去,冷笑着一字一字道:“你没有资格替他来索我的命!”
“这个踏板你来做,我更欢迎,所以我才说,他是替你去死。”
“沐颜”揪起她的衣领,直接上拳。
“是么,那现在我来了,有本事你把我也一起杀了,还是说,你他¥%#@就是个懦夫,除了欺负孩子,什么本事都没有!”
“不老不死的丑八怪!”
白老太瞬间变了脸色,将“沐颜”掀飞:“你说谁是丑八怪!”
“沐颜”郁愤至极反笑,这个癫狂的世界果然离不开冷血的特征。
一人容貌可抵一条鲜活的性命!
“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