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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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宝钗就起床等盛崖余来找她了，但一直等到午后，才有人来回禀，有位坐轮椅的公子上门。
他自称是薛家大爷的朋友，坐轿子来的，出入有两个长随，门子便也以为是哪家的公子，没有怀疑，直接到宝钗这里来禀告了。
宝钗好奇，叫人把他请到了花厅，自己去见他。
“盛公子，你这是 ……”
盛崖余还是昨日的装扮，身边两个长随留在了外院，自己进了厅堂。
“抱歉，花了点时间打点身份，来晚了。”
他颔首，将一份名帖递上，宝钗拿来一看，竟然有模有样，写着金陵盛家的名字。
她不由得诧异：“你一上午，就把身份搞定了吗？”
“花了点钱，买了个宅子和几亩地，落了户。”盛崖余说起来风轻云淡，“再买两个下人，故而耽误了些时间。”
这下宝钗是真的信了他是个捕头。富家公子哥没有下人帮衬，一上午的时间可做不成这些事。他必然是极老练，也熟悉衙门公府办事流程，才如此迅速地处理好了这些。
不过买宅子与田地花费不小，宝钗觉得这钱得她来出。
“盛公子，既然你是我请来帮忙的，那你所花费的银钱理应由我来出。”宝钗公事公办，拿出了对待掌柜们的态度，“你身边伺候之人的月钱我来出，吃喝住行也是我出。以后我回了京城，你也可以住在我家或是另置房产，都由我来出。”
盛崖余也不是缺钱的主，一般都不怎么考虑这些事。但宝钗一本正经说这些，倒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这些花费可不小。”他说，“难道你不怕亏本？”
“这可就要看盛公子你的能耐了。”宝钗也坦诚得很，“我们家里世代经商，商人逐利，既然花了钱，就要得到回报。”
盛崖余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如此，就先查清楚你二叔的死因吧。”
二人才认识半天，完全不熟悉。前往二房宅邸的路上，一人一顶轿子。跟轿子的莺儿好奇盛崖余的身份，凑在宝钗的轿子边问：“姑娘，后头那位公子是咱们家的旧友吗？我怎么不曾听说。”
宝钗仗着薛蟠不在，张口就是骗人的话：“是哥哥的朋友，我请他来帮忙。”
一听说是薛蟠的朋友，莺儿的兴趣就去了一半。
只因薛蟠在外头从来就没有交过什么正经朋友，全是烟花柳巷认识的三教九流。莺儿嘟囔：“这盛家公子看着不错，原来也……”
到底是自家大爷，她不敢多说，然而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盛崖余耳力极好，就算两个轿子之间隔着不少路，他还是听清了莺儿的话。
盛崖余：……
算了，小姑娘，随她们去吧。
一行人来到二房的府邸，今日没有大事，总算府上少了些闲人。薛蝌依旧来迎接，宝钗为他介绍盛崖余，只说有些猜想，想验证一番。薛蝌聪慧，早猜出了宝钗所想，自然也不会有意见，带着他们直奔马厩。
“这匹马是我爹常骑的。”他指着一匹健壮的红鬃马说道，“那天醉酒坠马，骑的也是他。”
盛崖余上前，摸了摸马的侧脸。马儿很亲近他，把脑袋放在他手里蹭了蹭，看的薛蝌新奇。
“这马一向脾气不好，今日倒与盛公子投缘。”
盛崖余却笑：“是一匹好马。”
这还是宝钗第一次见他笑。原本冷冰冰的一个人，笑起来却灿若春花，仿佛冰雪融化，看得她一愣。
她也是打小见惯了好相貌的人，甚至相貌不好的，连在家里做丫鬟小厮的资格都没有。
但即便如此，见了盛崖余，她的第一印象还是觉得他容貌十分出众，虽然秀气一些，却因眉宇之间的冷淡和威严，丝毫不显得阴柔，只觉得俊美。
盛崖余没注意宝钗在看自己，他在专心地看马。围着马转了一圈，又摸了摸马身上，确认没有伤口。
“马具呢？”他想了想又问。
薛蝌令人取来那日薛城用的马具，因他从马上坠下去的时候脚还卡在脚蹬子里，带着马具一起被扯下去，绑马鞍的带子也断了。这东西本来应该扔掉，可薛蝌留心，叫他们存放起来，也就没扔。
盛崖余一瞧，就明白了。
“这绑带是被人割断的。”他指着绑带断裂处给宝钗和薛蝌看，“你们看，一半切口整齐，另一半则是锯齿状。应该是先割了一半，后半段自然难以维系，走了一会儿就断掉了。”
心里不敢言说的猜想被证实，薛蝌双拳紧握，眼眶通红。
“所以有人害了我爹。”他咬牙道，“是谁？难道是……”
那日约薛城吃饭的，是他们的大姑父，甄家二老爷。
可他不敢相信，大姑母大姑父对他们兄妹素来都是极好的，他们家里遭了这样的事，大姑母更是出钱出力地帮忙。
宝钗拍了拍他的胳膊：“此事还有诸多未查清的细节，到底谁做的，咱们先别下定论。”
盛崖余也说：“你父亲去酒楼吃酒，马定然是放在酒楼的马厩里，能接触到它的人太多了，不一定就是你大姑父。”
毕竟金陵这么大，与薛家有嫌隙有矛盾的人家多的是，从现有的线索看，甄家又没有害薛城的动机。
离开二房府邸，宝钗和盛崖余先回宝钗自家。
那间酒楼既不是薛家的，也不是甄家的，而是城中另一商户周家的。周家生意做得不大，也就这间酒楼还好些。这样的人家，往日薛家并不放在眼里。宝钗起先也没注意，但盛崖余在听了周家的事后，却说也得查。
“你怀疑他们家？”宝钗不由得问。
盛崖余摇头：“不怀疑。”
“那为何查周家？”
“所有跟案件有关的，都要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和线索。”盛崖余一边写字，一边回答，“大部分时候查案是没有捷径可走的，捕头所能做的，就是查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方能找到答案。”
这话说得宝钗十分敬佩。
她认识的官也好，吏也好，都只是拿份俸禄混日子。也有金陵知府贾雨村那等人，明知案件实情如何，还要包庇。宝钗并非忘恩负义，受了贾雨村的人情还要背地里说他坏话，不过是感叹世情如此。
因着这份敬佩，她对盛崖余也越发好奇起来。
盛崖余在写现有的线索，宝钗就站在一旁看。
他的字很好看，苍劲有力，不似宝玉的字软绵绵的。字如其人，想必盛崖余这个人的性格也是如此。
宝钗突然想起：“我在系统消息上看到，你有个别号叫无情？”
盛崖余的手一顿：“是，别人起的。”
“为何会给你起这样的名字？”宝钗看他似乎挺好说话的，就大着胆子问，“是不是你查案的时候格外无情，从不徇私，人家才这么叫你？”
这猜测有一半是对的，还有一半，大约是因为他做事手段狠绝。他查案一向效率很高，追查犯人的时候能下死手就下死手，若是对手穷凶极恶，他也会一招毙命，绝不留情。
不过盛崖余没有解释，只是点头：“应该是吧。”
跟小孩说什么杀人的事情，没必要。
宝钗点头：“那我以后也可以叫你无情吗？”
她觉得这个别号很威风，比什么公子少爷听起来威风多了。
盛崖余自然没有什么不允许的，反正别人叫他无情大捕头比叫他盛公子多多了，他也习惯别人这么称呼他。
无情总结出两条路线，将纸摆在宝钗的面前。
一条是调查所有可能触碰到薛城马鞍的人，一条是亲自前往织染坊，与织工染匠接触接触。
“如果这两件事你都要查，不如一条放在明面上，一条放在暗地里。”无情的手指在织染坊三个字上点了点，“我的建议是你亲自去查织染坊。”
“但织染坊现在是薛蝴在管，若我去了，他一定知道。”宝钗皱眉，“我本来就查不到他另外的织染坊在哪里，他若是知道我去了，岂不是会藏得更深？”
“你昨日在堂前质问他，他已经知道了你起疑。”
宝钗不禁懊悔：“早知道，我昨日不该打草惊蛇。”
“这也无妨，你打草惊蛇，正好可以将另一件事藏于水面之下。”无情似乎永远都是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因宝钗的话感到沮丧，“织染坊的贪墨最多涉及到钱财，但他是你们本族人，后果没有外人做这件事严重，为这个杀人风险太大。而且他既然藏得如此之深，那就不怕人查，你叔叔收到你的信没几日就去世了，或许不是因为查到了薛蝴贪墨的事情。”
宝钗掰着指头细算：“信是元宵那日收到的，二叔是三日之后坠马的。”
“你觉得给你三天，你能查出他的织染坊在哪里吗？”无情反问。
此话犹如一道光，驱散了宝钗一直以来的疑惑。
她恍然大悟：“如果二叔的死果然与薛蝴有关，那么薛蝴所犯之事，绝不只有贪墨。若有外人助他，那织染坊就不必留在他的名下，我们自然查不到。”
无情补充了一句。
“如果此事不是薛蝴做的，你查薛蝴，也能迷惑真正的凶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