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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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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过得好吗。”
监狱里男士短发脸部白净女人闭上眼,平和地出演这场荒诞的通话。
密不透风的孤寂环绕成熟稳重混血的女人,她不准任何人进来病房,独自探望昏迷了很多年的人,静静听着监狱里的人自说自话。
“你知道了。” 一抹恍然闪过女人的眼眸轻笑一声。
“U盘还是被我找到了。”混血女人淡淡道,压了太久的疲惫溢出连坚持的念头也松懈消失,她缓了缓悲伤,“所有事到此为止。”
鸣响不停的警报中,难堪心伤疯狂的几年迎来结局。
晚光透过窗同时照映在失去血色的脸上,她趴在病床上,她无声无息倒在角落里。
橘黄色的日落久久悬停不下。
余晖映山的无人小道上,休闲装女人手持摄影机。
她是季珈,一个爱好旅行认识世界自然的游戏行业工作者。
如今遇到绝美的落日当然不可能忘记留存,拍了一张一张照片,镜头里的主角十分配合,不留余力展示自己傲人的魅力。
大衣里的电话声响起,她接起后,女声传来,“喂,季珈,你到山庄没有。”
“到栈道了,你过来拿。”
“好。”
季珈挂断电话,找了个柱子靠着,她从隔壁州出差回到望海市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下午她突然收到消息,去岿山风景山庄送个文件。
也不知道陆闻玉什么时候来。
不过岿山的落日倒是挺好看的,能和鲁鸮大峡谷一样壮美,震撼人心,当初和蒋霁一起去时看来运气不错居然赶上了。
要知道在鲁鸮大峡谷看落日跟卡BUG一样,但凡时运转不到头上根本看不到。
“季珈,季珈,你怎么了,季珈。”陆大美人喊半天都不见人回应,最后直接上手把季珈晃醒。
晃过头了,陆闻玉理了理自己的长头发,纳闷道:“怎么了你,倒时差倒狠了吗。”
“没有,文件给你”季珈从过往抽离后,打开包找出文件给陆闻玉,“怎么会到这儿来应酬,宙杭公司定的?”
“嗯,说是要联合岿山做个联动加进去。”陆闻玉仔细查阅后准备回去,却也知道她的性子,拉着她一起走。
“山庄天台有个绝佳位置,你呢可以好好欣赏落日,就走吧。”陆闻玉补充说。
季珈毫不迟疑答应,看黄昏要紧。
“谢谢珈珈。”到地方后,陆闻玉抱了下季珈高兴揽过肩膀,指着美景豪迈比划着落日,“喽,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熟知她的季珈双手捂住心口感动不已,扬起笑脸,“收下了,陆美人。不过你得快去了,别让人家等。”
“放心,等会儿安全回家后,我会发消息给你。”
陆闻玉也准备走了,转头又道。
“拍完照之后,你就好好休息两天,工作室不缺人,还有耿茴和我。”
陆闻玉认为工作室是她们三个人开的,不至于季珈一个人这么忙。
早些年刚成立就算了,现在适当松一点也行。
季珈对着走到拐角的陆闻玉比了个OK,下一秒继续拍照。
她之前早就听说岿山的日落了,不过想着就在本市,早晚有机会来,一拖再拖,现在才有机会。
她拍了个尽兴,太阳也落到终点。
季珈走到山庄门口时,一位服务人员小跑过来给她送了点心和水,十分周到,还送她到下面点的停车场。
坐到车里的季珈探出车窗,叫住人,“请稍等一下,麻烦了。”
副驾上摆着很多她淘来的摆件,她随机选了一个,送给别人,当做感谢之礼。
那人拿到之后神情无措,不知道如何安置,季珈见状宽慰,“是受过祝福的,不大值钱,你可以收下讨个好运。”
她说:“谢谢。”
“不客气,再见。”
盘旋山道上树影摇曳斑驳,迂回不歇一遍遍欢送过路人。
时不时地,季珈对着盛大的日落转到下一个弯,余辉浸染下暮色闯进视野,温和而夺目。
她喜欢这样的意境,日出日落的降临,就像挣扎出的新生,对立而依存。
半途中,后面有车追上来,在季珈车后面跟了好一会儿,不知怎的慢慢减慢车速,又突然提速开远。
旁的倒没有遇见什么,季珈顺利到达家中。
第一件事是给季女士报平安,几乎换好鞋的那一刻电话接通,季珈和父母谈了些事。
后面不可避免的提及她的的身体状况,因为季珈从小身体素质差,要不是她喜欢到处走,也算锻炼身体,倒是没有生过大病。
季女士很挂心她的身体,虽然自身是医生很忙,但每过几天都会打电话沟通。
“过几天我和你爸爸要去H州中心城市,那儿的特产会给你寄点来,要记得签收。”季女士温和道。
“收到,保证按时签收。”季珈笑着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了妈妈的疲惫,打算早点让她休息,“妈妈,你们那儿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故意语重心长慢悠悠地道,“要早睡早起,不然明天可就没精力看书了。”
季女士一听,知道女儿在模仿自己,笑而不语,对了表时间确实太晚,说了声再见,挂电话后发了条晚安的消息。
洗漱好躺床上的季珈被一条消息拉回现实,是她的好友兼工作室合伙人。
耿茴:“今天你应该来校庆的,他没来。”
月亮小姐:“刚下飞机没多久就给陆美人送东西去了。”
耿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珈珈,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回避过去的人也没用了,你要躲一辈子?”
虽然但是,季珈试图解释过很多次,她从来没有躲避蒋霁的想法,可始终没人信。
季珈不厌其烦再次重复说了好几遍的话,“我没有躲着他,只是每次都很巧,我们才没有再见面。”
耿茴:“你确定?”
“很确定。阿茴我想休息了。”季珈出差时差一直没调好,真的想休息了。
耿茴见好就收:“晚安。”
今天之前,季珈很久没有听过蒋霁的名字,不过她要是自己没事干,好好地也不会想起他的名字。
仿佛在漆城道别后,三年时光同没有存在过,起初她会不舍后来默默淡化。
但他们之间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当年没有决定在一起,说不定现在可能是偶尔会联系的朋友,可是对外看起来要好又突然分手的情侣,一直保持联系很奇怪。
本来就应该不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她以为当年分开后缓一缓两人迟早会见面的。
在分开后她到处去看世界,不管存心还是意外,或者是真的没有缘分,季珈没有在偶然碰见过他。
说要休息的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恍然之下点开了熟悉的狗狗头像,季珈划到最底,又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是五年前。
朋友圈依然空空荡荡,与突兀的头像对比鲜明。
都当律师的人了,还用这个头像不知道会不会被调侃,早知道当时选落枫林那张图片。
季珈陷入过往的回忆里,回顾的东西越多越睡不着,想到要睡觉时已经凌晨两三点了。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发现某人数年如一日的头像换了,是一张斜拍打印出来的白纸,写满了法规法纪和处罚条例。
换成这张图片是什么意思,季珈没闹明白。
工作压力大?
被当事人折磨疯了?
季珈实在想不出以蒋霁的性子,发生什么会让他大半夜的换头像。
想遍所有她目前了解的人和事,季珈硬是推测不出,顶着黑眼圈,无奈望天花板,她发现自己好像更睡不着了。
时间如果倒流,她一定不会点开手机。
最后靠着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季珈勉强闭眼休息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
“季珈,相机。”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孩子叫住永远向前走的女孩子。
她兴致勃勃享受落日,她和他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这儿,背包太重,他挑了相机和其他较重的东西装到自己包里。
女生接过相机,仔细看看附近挑了个位置,顺便凑近高大男生想勾住他肩膀,还未实施,他倒未卜先知弯腰。
俊美眉峰下神情虽然不解,手却支住大腿,弯下腰侧着头偏了几分。
女生往前走两步,轻轻拍走眼前人身上沾染的枯枝,指尖传来源源不断的炽热,拧起眉,“这么热?你先放下包吧,喝点水。”
男生按照她的话利落卸下包,稍作歇息,边盯着她摄影边喝着水,偶尔见人低头固执地计较不满意的照片还会出谋划策。
两人站在光线昏黄暧昧的峡谷下,一点点汲取对方身上的开心欢喜。
时间一分一秒走动。
大约是峡谷的光晕正好投射到不远处岩壁下的那一刻,女生推着人走到岩壁光下。
她小跑离开,架着相机倒走寻找合适的距离,男生起初愣站着,浑身上下无所适从。
“笑一下,蒋霁。”
她的喊声唤回走丢的意识,他下意识追寻镜头下的人去笑。
他这笑太假,仿佛只是按照字面意思上简单牵动肌肉,眼睛里一点喜悦也无。
拍摄的人一言不发,默默更换角度,认真对待,咔嚓咔嚓地出成品。
“好了,蒋霁你过来看看。”女生低头边检查边说。
见人过来一句话不说,她怀疑地重新浏览相机好几次,比例光影视觉效果,都很完美,最终询问他“怎么了,是那里不喜欢吗。”
他说:“没,是我的原因,笑得不好。”
“不觉得很帅吗,冷漠之中掺杂讽刺,还暗含着三分不自知的疏离。”
“你这是在夸我吗?季珈”
梦随着最后一句含笑说出的疑问变了意味。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浅睡惊醒的人呢喃,“不算夸奖吗。”
薄薄的虚汗在额头上密密麻麻盖了一层,季珈一动不动平躺着,回忆过于清晰的噩梦。
为什么说是噩梦呢,她也搞不明白到了快结束时,蒋霁的话无数次重复循环,不知道哪儿来的委屈酸涩一次又一次困住她。
自己居然难受到还蹲下哭了。
现在那股迫不得已被压迫的委屈铺天盖地,季珈心里闷得慌,翻过手机,时间快凌晨五点了。
她睡了两三个小时。
今天的她很不对劲,她不应该因为如今没有任何交际的前任的行为失眠。
季珈躺不下去了,起身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神色疲倦,洗了把冷水脸,她决定把种种原因归咎于作息。
改过来就好了,她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