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的公路》流星桃子

4、破窗

　　那一天的不愉快仿佛是一扇已经关闭的窗户，我们都没有可以去提起。

　　我们的生活宁静又充满快乐，吃完早饭，我们就去深林的秋千玩一会，或者在床上，靠窗的椅子上，看着书。

　　我许久没有再看那窗户外的小路，我的视线总是凝聚在卡洛琳身上，她的生命力对我来说就是一团炽手的火，我甘之如饴的沉迷。

　　卡洛琳并不太爱看书，但是她说她喜欢看我宁静专注的侧脸，她时不时会问我一些小问题，比如那个情节在那本书，又或者这本书的内涵。

　　她从吝啬对我的赞美，她说我是个罕见的天才，夸我的记忆力，夸我对书本的理解……

　　我对她讲，这些只是很小的事，我不配得到这些赞美。

　　她说：“亲爱的薇薇安，你就像是一粒种子，这些夸奖是肥料，可怜你都已经营养不良，却还是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我倒是觉得这些还不够，你配得到更多，更好的，所有人都应该看见你美丽的光芒。”

　　我倒是想说，我觉得你的光芒才应该被所有人看见，我几乎大逆不道的想：卡洛琳才不应该待在这样阴暗窄小的地方，她应该是自然中野蛮生长的百合花，骄傲自由才对。

　　在一个见不到月亮的夜晚，卡洛琳在我震惊到恐惧的目光下，拿出了一个四方的铁盒子。

　　一块破旧的翻盖手机。

　　手机灼眼的荧光让我第一次在夜晚看见了卡洛琳的脸，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那是让我浑身颤栗的眼神，我不敢细究那是什么，我只能用我在圣经中看到的故事去形容。

　　卡洛琳像是一条诱惑的蛇，她将手机塞进我颤抖的手，就像是恶魔塞给夏娃罪恶的果。

　　“这不是什么难弄到的东西。”

　　卡洛琳看见我紧张到抽动的脸，她坦然的安慰道：“虽然时灵时不灵，但是它可以发信息。”

　　那破旧的手机像是爆碳，灼烧我的手，让我的神经突突的发抖。我想松手，然而我却想到了提出游泳那天卡洛琳的表情，期待而鼓励。

　　我握紧了手机，然后勉强的问：“它，它能，玩游戏吗？”

　　卡洛琳笑了，她点头，握住我的手：“是的，可以，让我来教你！”

　　我们又有了新的秘密，卡洛琳教我使用这块手机，她教我如何使用手机发信息，玩游戏。

　　我们有了新的娱乐方式，当我专注的摁着不太灵敏的摁键时，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操控屏幕里那条像素蛇吞吃完最后一个苹果时，我头一回感觉我像个冠军。我兴奋的告诉卡洛琳“我赢了！最后一个关卡”

　　“嘿！真的假的？”卡洛琳抢过手机不敢置信的大叫“那我究竟还有什么是能赢过你的，小姐？”

　　在我得意洋洋的目光下，卡洛琳不服气的将我扑倒床上，挠我的痒痒肉，我们顿时滚作一团，在她栗子色的发丝中，我头一次在这间屋子发出真心的笑声，我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一个沉稳的妻子，忘记了这个房子安静的规则，我甚至忘记了卡洛琳是我的姐妹。我们现在只是两个人，我们在玩闹，我们在快乐，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