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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番外篇 ...

  •     陈阳想不到,许微澜再出现在他面前,会以副总监的身份。

      将近一年时间过去,女人像拔高的海岸线,脚踩细跟鞋,一身爽利纯黑的商务装,高马尾,长到遮住眼睛的刘海消失了。

      他呆滞地望着她,仿佛望见了洪水猛兽侵袭而来,带着暗涌。

      根本无法将现在的场景,跟从前那个连泼水都泼得窝囊平静的底层姑娘匹配。

      今日第一次开全员会议,许微澜抹了些口红,豆沙色,不犀利不尖锐,一如既往温温柔柔的,这点倒没变。

      陌生的妆容,陌生的再见面,却是熟悉的人,令陈阳格外紧张。

      前几年他一直压榨她,无数升职机会都被刻意忽略阻拦,以许微澜的能力学历,即便没有秦颂推波助澜,完全可以靠自己爬上高位。

      陈阳压根没想过秦颂这性格古怪的女人明明对所有事漠不关心置之不理,却偏偏帮了看似最微乎其微的许微澜。

      虽然算不上死敌,但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分外尴尬。

      许微澜越过所有警戒线,由秦颂亲自提拔上位,谁不服,那就是跟秦颂过不去。

      天老奶,谁敢跟秦颂过不去?!

      在阳鑫,陈阳看似拿捏着话语权,实际上面对秦颂时屁都不敢放。

      不少人恨得牙根痒,同时又心知肚明,学历才学,许微澜坐在上头属于众神归位。

      她甚至没准备稿子,裸讲,纯英文,一通下来陈阳及其他组员暗自纳闷。

      以前是这样的吗?

      以前的许微澜,有这么……能说会道,思路逻辑清晰?新方案居然出自她之手吗?

      好恐怖。

      会议结束后的办公室陷入谜一样的死寂,特别设计组,颇为人心惶惶。

      他们交头接耳,像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客人,各自推责。

      “……我啥没干吧,我以前可没欺负她。”

      “少放屁了,当年不是你先把她方案偷了还栽赃诬陷?现在装什么好人?”

      “你没参与?奖金提成你没拿?”

      “都一条船的蚂蚱,谁也别想摘清。”

      此时许微澜端着杯子慢条斯理路过。

      两边立即齐刷刷背身面向电脑,键盘声此起彼伏,假装很忙碌。

      瞧瞧,嘴脸。

      接完咖啡出来,许微澜干脆站在走道边小口慢酌——故意的。

      她没有报复心,但看着曾经的同事大气不敢出,曾经的上司抬头望天,低头望地,就是不敢跟她对视。

      他们害怕她的新身份。

      副总监,陈阳也才不过是副总监,还是因为有些股份在手。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扭曲企业文化里,一点点权都像当了人上人。

      哦对,还有越畦。

      他的丑闻铺天盖地传了近半年多,甚至各个群留有视频,也不知道哪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给扒拉出来的。

      虽然都不喜欢许微澜,但八卦是无聊打工人的天性,所以时至如今,私下依旧有人说越畦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漏屎货。

      越畦后来被降职调离到分公司,工资待遇全部减半。

      偏全员大会必须参加,他不得不去,像只缩头鹌鹑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怕被穿小鞋怕被报复。

      许微澜心中冷笑。

      她要跟小人计较,岂不是真小人了?

      不过杀鸡儆猴,总要有点腥风血雨增添进去,日子才会精彩,人才会收敛。

      “苏宁和。”许微澜突然随机点名,吓得那位叫苏宁和的男生胆战心惊。

      “许……许,许总监……”

      “打印机还坏着吗。”

      苏宁和心口一震。

      以前许微澜需要打印东西时,他的借口便是打印机坏了,逼得许微澜不得不跑到附近图文店印资料,光路程来回二十分钟,公司规定人不在工位超过半小时扣两百。

      许微澜经常跑得头晕脑胀,可这些明明是校对部的事。

      职场的分工十分明确,许微澜不算实习生,是正儿八经的设计师,哪怕再底层,也不需要去做校队部的工作。

      但她那几年什么事都干过,甚至包括清洁卫生,打扫厕所,端茶倒水。

      “如果还坏就报修吧。”许微澜放下咖啡杯,淡声道:“总坏着也不是个办法。”

      轻描淡写一句话,让眼前男人忙不迭点头:“没有坏没有坏,许总监想打印什么?”

      许微澜似笑非笑良久,终究没太为难,扔了两包资料过去吩咐道:“昨天的设计图。”

      “我现在就去!”

      苏若抱起文件一溜烟逃跑。

      许微澜凝视他狼狈的身影,有一种古怪的……爽快。

      不行,她不能被荼毒。

      许微澜转身回到办公室,打开了聊天框。

      果不其然,微信热闹得很,陈幼妹发来十几条消息,絮絮叨叨地说着日常,说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说去楼下买了菜,说附近超市晚上有打折,下班她们一同去逛逛。

      女生乐呵呵地拍了好几张照片,问许微澜中午吃什么,她要用新买的小电驴送饭。

      幸福的,平稳的,唯一的净土。

      戾气就此消散。

      许微澜回:【我十二点下班,不用做,带你吃公司楼下的餐厅。】

      陈幼妹秒回:【猫猫开心.jpg 好耶!】

      众人看了一上午“新领导”的眼色,午饭难得松口气,挤在食堂七嘴八舌地议论。

      尔虞我诈的市场中无人敢明晃晃说上司坏话,毕竟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皆害怕有朝一日其中哪位倒戈后,再传进谁的耳朵里。

      曾经弱小窝囊,受人欺凌都闷不吭声几年的同僚再回来,摇身压了几阶,无数人恍然且不甘,最后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毕竟苏宁和是个实例。

      虽然许微澜没有用什么特别极端的手段,但今日看来明显不会善罢甘休。

      一朝得势的第一时间会干什么呢?

      以己度人,当然是把曾经欺负自己的人踩死在脚下,公司的小小生物圈是个斗兽场,食物链显得简单现实。

      十二点半左右,许微澜在公司门口接到了一脸小狗模样跑来的陈幼妹。

      女生穿着一件亮橙色的背带裤套装,像颗橙子,鲜艳活泼与死气沉沉形成对比。

      看见她,许微澜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脸上的阴霾跟着消失殆尽。

      她眉眼含笑,任谁见了都得嘀咕——跟早上判若两人:“走吧,试试这张卡。”

      内部高层的食堂卡,南城市中心所有写字楼免费通用。

      对于她喜欢女孩子这件事更没人议论,毕竟秦颂那位大魔王也一样,性别女爱好女。

      而且南城属于海边城市,外贸进进出出,接受度很高。

      陈幼妹觉得这是大城市难得的好处,不像传统的桃溪村,女人喜欢女人叫道德败坏。

      她蹦蹦跳跳地跟在许微澜身后,两人牵着手掠过商铺和无数眼睛。

      许微澜目不斜视充耳不闻,径直牵着人到窗口前,点好菜又端着盘子一头扎进座位。

      她把陈幼妹爱吃的全都点了一遍,餐盘装得满满当当。

      大城市的第二好处体现:超多美食!

      陈幼妹啃着手枪鸡腿,忙中有序地抽空询问道:“你几点下班呀?”

      许微澜依旧数米饭式进食,缓声说:“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上五休二。”

      陈幼妹似懂非懂,感觉许微澜好辛苦。

      “俺也想上班。”她说。

      许微澜沉默了几秒,彻底放下筷子:“你想做什么工作?”

      “俺不知道,发传单可以不?云苒姐姐还说可以摇奶茶,说这样锻炼手。”

      许微澜:“……”

      “别听她的。”都在教些什么,更何况以陈幼妹的臂力,怕是能把奶茶晃烂。

      陈幼妹放下鸡骨头好奇地问:“那俺,不对不对,我,我该干啥好?”

      许微澜再次陷入沉默。

      其实她只想她在身边,什么都不需要做。

      “你想工作吗?”她问。

      陈幼妹茫然地说:“不知道,没做过呢。”

      “但我想帮你分担压力。”她又补充。

      许微澜忍不住笑了。

      她一笑,身上那股浮在表面的肃杀感和班味完全褪掉,变回了乡下病弱淡然的微澜。

      “等上完这半年,我会辞职在家专心做账号。”许微澜伸手打开汽水,把吸管插.进去挪给对方:“上班很累很忙,没必要去。”

      陈幼妹当即蹙眉:“那,那我啥也不干啊!不成的!”

      啥也不干挺好的,许微澜心道。

      陈幼妹想做什么都可以,她不会阻止,但上班真的真的太累了。

      累的不是工作,而是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及机关算尽的深水区,她不想她承受。

      斗兽场,名利场,沾哪样都会耗尽精气,疲倦得只想赶快世界末日。

      否则她从前也不会颓靡至此,连生存的希望都被磨灭,像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地方,不染纤尘的姑娘何必趟浑水。

      许微澜不愿意。

      不愿意陈幼妹被荼毒,不愿意看见刁钻对付她的人同样对付陈幼妹,如果一定要有人承担繁琐和眼泪。

      许微澜只想是自己。

      温云苒没担心错,下一个人,换一个人,她还是会这般全心全意兜底。

      可陈幼妹值得。

      “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或者擅长的感兴趣的。”许微澜说:“烘焙?插花?”

      陈幼妹最近新学了词句,现在说来挺合适:“那多高雅艺术啊,我是个俗人。”

      许微澜这下彻底捂唇笑出声。

      陈幼妹怒视她,急得乡音都出来了:“干什么咧!俺说真的咧!”

      “好。”许微澜忍笑忍得万分辛苦:“那,不高雅的艺术里,你想做什么?”

      陈幼妹歪着头想了半天,很诚恳地开口:“种苞米。”

      “……”

      确实不“高雅”,甚至很接地气。

      可惜南城没地种田,陈幼妹改了口:“烘焙是做饭吗?我可以做饭。”

      那也辛苦得很,许微澜支着下颌,突然灵光一闪:“会剪视频吗?”

      陈幼妹摇头,当然不会。

      “给别人打工不如给我打工。”她说:“我需要有人帮忙剪视频,但不想招助理,云苒有自己的正业忙不过来。”

      陈幼妹讷讷:“可是我不会。”

      “我给你报班学,半年时间学会基础就够了。”许微澜伸手抚她的头发:“要是觉得累或者没兴趣就放弃,陈予熹,这些都不是你必须要做的,你想做的一定要建立在开心轻松上。”

      陈幼妹随即展笑,道:“我明白的。”

      ***

      设计组夹着尾巴安分了半年,加倍的年终奖一到手,许微澜的辞职信便不容刻缓地发进了各大领导的邮箱。

      按着大家私下讲的,许微澜这个班是一秒都不想上了,她从心底厌恶她们,厌恶阳鑫。

      辞职那日,温云苒和宁序也来了,大张旗鼓抱了两束鲜花,站在写字楼的中央呐喊:“澜澜!恭喜你脱离苦海!”

      就差原地开香槟彩带。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太阳撒得正正好,许微澜沐浴着它,前所未有的轻松。

      比第一次辞职要轻松多得多。

      手机沉甸甸的,到账的数目她没去计算过,至少可以保证接下来几年的生活。

      很巧,离职后的第二周,安柔打来电话,许微澜没计较是谁给的号码,抬手接通。

      “澜澜。”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倦意,还有些哑:“你爸病了,肺癌。”

      许微澜的视线恍惚一秒,然后,她掀起眼睫眺望远处,温云苒和宁序正从地下车库出来,陈幼妹坐在后排冲她招手。

      竟然破天荒的,没像从前那样涌入溺水般窒息和荒唐。

      是啊。

      旧雪融化,阳光明媚,连余留的寒冷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早就不冷了。

      她失去的,没能得到的,终于在春日弥补,原来——她已然不在意。

      所以,她心如止水:“知道了,如果没其它事,我就挂了。”

      安柔急促地挽留:“澜澜,你去医院看看他吧,他真的时日无多,当妈妈求你好吗?他是你爸,打断筋还连着骨……”

      “我没有爸爸。”许微澜平静地说出残忍的话,温润的语气,淡然的态度:“也没有妈妈,也没有妹妹,你们是一家人。”

      隔着话筒,安柔仿佛被钝刀割肉。

      “你们是一家四口,我不回去正好避免财产纠葛,当年你们怕我这点,以后也继续防着。”

      “不是的澜澜——”

      许微澜摁断,拉黑,呵出白雾。

      她听见陈幼妹的声音,遥远又清晰。

      “微澜!”

      其中夹着温云苒的怒骂:“发什么呆!快点上车啦,这里不让停车!一会去晚了要排队,还吃不吃饭的?”

      许微澜将目光从太阳上挪到车水马龙的交织中,忽而笑着,抬脚跑去。

      “来了。”

      ***

      【国家电竞选手WL官宣。】

      【著名音游天才,账号WL,粉丝数两千三百万,毕业南大设计系的高材生,今日亲口宣布已在稳定恋爱中,果然高学历的长情。】

      【直接踢爆柜门!网著名速手达人,前音速冠军WL许微澜,深夜直播坦诚表示与女友同居许久,网友表示早已看出端倪。】

      【游戏博主锦瑟,粉丝数一千六百万,前音速亚军,特充十个嘉年华打赏,当年双强cp体面退位,众人皆呼友谊长存。】

      【沈家大小姐沈月绮竟空降直播间,狂洒八十八万红包,并开心调侃称份子钱,富婆亲临,蓬荜生辉!】

      【沈月绮公开表示要与WL签终身合同,天才级别女神人品曝光,出道两年竟0黑料。】

      【女同之光,姬圈顶流天菜双手被抢先坐定,拉子们今夜还眠吗?都起来哭!】

      【WL大佬游戏名场面cut,背景音透露出恋爱端倪,如此情绪稳定,直播两年没爆过一句粗话红过一次脸,活该是顶流。】

      【长红不衰必有过人之处,都点进来欣赏拉子的手速和女宝的稳定情绪,所有男博主请吸肺刻烟,全文摘抄并背诵。】

      【炸了炸了,看女神之前的直播,明明和游戏里一样语气平和,但跟某个人说话时就更加温柔是我的错觉吗。】

      许微澜:“……”

      “行了。”她捂额:“不用念了。”

      温云苒还没念够,依依不舍地关掉屏幕:“其实我以为你两年前就会立刻官宣。”

      开始是这么打算的。

      但许微澜仔细思量过,刚起号没有固定粉丝,官宣无所谓,主要怕陈幼妹受到攻击。

      犹犹豫豫了两年,渐渐有稳定的资源流量,又赶上女性权益觉醒。

      许微澜才觉得是时候了。

      今天是她和陈幼妹一起度过的第三个冬季,也是陈幼妹的生日。

      时间正正好。

      许微澜官宣完就下播了,把沸腾的腥风血雨抛诸脑后隔绝在外,专心陪陈幼妹去超市抢六折牛肉,并邀请温云苒跟宁序来家里打火锅。

      不是租的家,是许微澜一年前刚买的复式,全款房,九十平方,坐南朝北,距离温云苒家走路十分钟,电瓶三分钟。

      陈幼妹和宁序在厨房忙碌,两人一个切菜一个调酒,竟然也能聊得欢快。

      许微澜点点隔壁。

      “你们多久了?”

      “四年?”温云苒翘起二郎腿:“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栽她手里了。”

      “挺好。”许微澜说:“落叶归根。”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温云苒皱眉。

      许微澜活泼时的冷幽默真很诡异,偏偏陈幼妹特别受用,每回被逗得哈哈大笑。

      没辙。

      就像她和宁序,那死难调的蜂之膝,人人都嫌弃,只有她认为好喝。

      宁序都当上店长了还没学会调蜂之膝,当店长之后更不会轻易出台调酒,反正这辈子是没机会喝上好喝的蜂之膝了。

      即便如此,温云苒依旧觉得她调的最好喝。

      人与人之间是无数块拼图,对上缺口,填补空白才会变得完整。

      无论爱情,无论友情。

      “干杯!”

      也许会,有一天,世界真的有终点。
      也要和你举起回忆酿的甜。

      和你再干一杯。
      终究会,有一天,我们都变成昨天。

      是你陪我走过一生一回,匆匆的人间。
      有一天,就是今天,今天就是有一天。

      说出一直没说,对你的感谢。
      和你再干一杯。

      喝了就能万岁,岁岁和年年。
      和你再干一杯。

      许微澜仰头,痛快地一饮而尽。

      ***

      待你我都苍老,前尘往事,便如鸿毛。

      彼此守护的第四个冬季,许微澜和陈幼妹在路边遇见了余晓年。

      这两年陈幼妹莫名其妙长高了些,比在许微澜的嘴巴上,发丝擦过毛茸茸的,痒得很。

      南城骤降暴雨,两人忘记查看天气预报,出门囤菜的路上就这样被冻成傻子。

      关键临行前明明轻风拂面,她们饭后消食没骑车,结果从超市出来傻眼了。

      感觉都不像暴雨,像冰雹,砸得发疼。

      陈幼妹紧紧抱着许微澜,手不停搓着她呵气,生怕对方晕倒。

      许微澜身体养好了许多,但终究虚亏过度,被冷风一吹真有点晕眩,唇色淡得飞快。

      “咋办呀!”陈幼妹要哭了,打车的人很多,前面排队两百来号人。

      要不喊救护车吧。

      就是这时候,余晓年的车缓缓路过,又缓缓停下,然后缓缓降下玻璃窗。

      女人艳红的唇勾起,说:“上车。”

      陈幼妹想都没想就把许微澜扶上去。

      后知后觉的尴尬。

      余晓年反倒大大方方开口:“住哪里?回家还是去医院?”

      许微澜说回家,用不着去医院。

      “地址。”

      陈幼妹开定位递过去。

      余晓年接了一看,壁纸屏保都是二人合照,头挨着头笑得灿烂无比。

      许微澜眼中曾经化不开的雾霾,已然被闪闪发亮替代覆盖。

      她失神两秒,把手机还回去:“这地方我知道,你拿走吧。”

      又是一片寂静。

      距离不远,但因为急降的雨,路上塞满车,怕是一时半会动弹不得。

      余晓年拉好手刹,回头看一眼许微澜,说:“身体还是那么差啊。”

      这话谁说都不奇怪,但出自前任之口,就莫名染了层……暧昧的滤镜。

      许微澜握紧陈幼妹的手。

      可陈幼妹会吃醋吗?

      她不会,她对许微澜没有猜疑。

      “今天特殊情况呢!”陈幼妹只有胜负欲:“不是我没照顾好她哦,她这几年好多了!爬楼梯都不会晕,偶尔还能爬山。”

      小孩子一般。

      余晓年一听就知道,她被保护得很好,心性单纯烂漫。

      真好啊。

      如果……

      算了,没有如果。

      车队开始慢慢前行,终于挤进主道上到大路,很快就到小区门口。

      “不用开进去,很近。”许微澜说。

      “行。”女人爽快停车,打开门锁:“保重。”

      许微澜牵着陈幼妹与她擦肩。

      那雨水淅淅沥沥,模糊了四周所有声音。

      不知是否是幻觉,擦肩而过的时候,许微澜听见一声短叹,和近乎融进夜色的字句。

      “微澜,祝你快乐。”

      她回头,余晓年站在雨打树叶下,水珠像扇帘子,把人与人隔得山长水远。

      女人漆黑的眼睛晦涩不明,浓稠的夜和浓稠的瞳孔相衬,颜色连为片。

      “微澜,再见。”

      原来不是幻觉,许微澜总算听清了,她看一眼去开门的陈幼妹,又回头,笑了笑。

      释怀的不是她,但她还是笑得释怀。

      “再见。”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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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们预收改了,下本开古百买股文《望海潮》,请点点收藏~感谢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