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灵气暴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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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这一方小天地间的灵气已经乱得不成样子，闻人悯心念一动，一连串的咒文脱口而出，淡蓝灵力瞬间裹住於菟丝。
可令人没想到，这用于隔绝外界灵气、试图打断入定的灵力却反被於菟丝吸收。
院外察觉异样的男女纷纷赶至，却在靠近屋门的一刻骤然跪地。
他们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人强行掠夺着，哪怕即刻打坐定神，也仅能勉强抵御灵力的流失。
此时，一浅绿长裳的男子从远处匆匆而来。
於子悻先前在招待贵客，听庐中弟子说於菟丝已醒，安顿好贵客后便连忙赶来，可人至院外之时，发现院中已坐倒一片弟子，连自己妻子养在院内的灵花灵草都衰败了大半，颓靡之态还有往外蔓延的迹象。
而屋内的灵力波动是他万分熟悉的，於子悻顾不上其他，一袖将院中弟子挥离数百丈远，自己大步流星踏入屋内。
床榻上的於菟丝已经被闻人悯的灵力裹成了一个淡蓝色的蚕蛹，可灵气与灵力本就是同源，天地灵气依旧是不肯轻言放弃，一丝丝、一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蚕蛹。
“阿悯！”
“助我。”闻人悯回头一看，是自己丈夫赶至，她心下一松，再一次催动灵力。
於子悻闻言，身前浮出一草绿的琉璃壶，一株如水晶雕刻的灵花被放入其中，双唇嗡动，灵力涌入。
清甜的药草味瞬间附着于灵力之上，从壶口涌出之时，威力已放大数倍。
威力极强却带着柔和的生机，灵力径直朝着蚕蛹打去。隔着蚕蛹，那道灵力正中於菟丝眉心，整个人向后倒去。
闻人悯连忙停下动作，掌心托住儿子的后颈，再轻轻放在了枕头上。
她整个人脱力地滑落，却被於子悻拦了一下，转而坐在了床榻边的软椅子之上：“阿悻，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刚清醒就尝试修炼的。”
儿子再一次陷入昏迷，她的心仿佛又被刀绞了一般。
於子悻轻拍她的背，用灵力往儿子的体内探去，可於菟丝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样，这会竟连他的灵力都探查不得。
“得喊汤婆婆来。”於子悻当机立断。
闻人悯立马起身：“我去。”
於子悻将她按回椅上，摇了摇头：“不可，汤婆婆在闭关，你灵力损耗大半，且心境已乱，若去唤醒她，不说能不能成，但必定受其反噬。”
“我马上就回，你看着儿子。”
於子悻于她额上落下一吻，身影消失于屋内。
闻人悯打起精神，跪坐在床榻边，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方手绢，轻轻擦拭着於菟丝嘴角的血迹。
指尖颤抖地滑过苍白却泛着诡异的温红的脸，闻人悯看得眼眶泛红，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她撑着床榻起身，打开屋内的衣柜，满满当当，全是她和丈夫为於菟丝备下的衣物，从小到大，一年一季都不曾落下。
待她将干净的衣物给於菟丝换上，屋内骤然出现一道娇小如孩童的身影。
汤水水满脸喜色：“悯丫头，听子悻说乖宝醒了！”
可当她看见闻人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顿时脸色一变：“怎么了？乖宝又出什么事了？”
“汤婆婆，您快看看阿菟，我本教他引气入体，可不知为何灵气暴动。”闻人悯垂泪，“我，我和阿悻勉强才中断了灵气涌入，但阿菟却又昏迷了，而且还探查不到他体内情况。”
於子悻没赶上汤水水的速度，此时才回到屋内，他轻轻将闻人悯揽在怀中，大手一下下拍着肩头。
汤水水闻言，一步便至床边，她伸手把住於菟丝脉搏，深厚的灵力如针线般刺入他的体内。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汤水水的脸色愈发难看。闻人悯哪怕性子再坚强，可遇到孩子之事，却也六神无主了。
汤水水收了灵力，闻人悯赶紧问道：“怎，怎么样？”
“这孩子真的是今天才引气入体？”汤水水拧着眉，神色困惑。
闻人悯和於子悻不解，一同看向汤水水。汤水水沉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若说刚引气入体之人，体内的灵海便只会是一指头的大小，而乖宝的灵海……”
“却是一片汪洋。”
“一片干涸的汪洋。”
汤水水伸出指尖点向闻人悯和於子悻：“悯丫头，就连你和他的灵海也不过这孩子的一半大小。”
“这……”闻人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和於子悻对视一眼。
但她还是不解：“可，我儿若是有那般修为境界，又岂会因为这点灵气而陷入昏迷。”
汤水水叹了口气，干脆坐在了於菟丝的床榻边上，伸手给他捻了捻被角：“照理说，能有这个境界的无不是经历过数次天雷劫。而乖宝呢，在床上躺了十六年，没有受过半点天雷的淬体之力。”
“这身体啊，承受不住。”
於子悻也是忧心，可闻人悯已是慌了神，他便不能再露出慌乱之态：“汤婆婆你可能想出什么办法？”
汤水水看了眼气息微弱的於菟丝，无奈道：“我方才将他体内过剩的灵气疏导出，勉强把控在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只能等他自己慢慢将灵气吸收，化为己用。”
“但他此前应是冰灵根将灵海冻结，导致我们无一人发现他的身体每一分一秒都需调用灵力来抵御冰灵根影响的，而这些年用于温养他身子的无数灵宝也只是勉强吊住了性命，灵海则一直是空虚之态，才以至于虚弱至极、昏迷不醒多年。。”
汤水水将所探出的一一说明，於子悻听完，沉思片刻道：“那阿菟日后可还能引气入体？”
闻人悯扭头看向丈夫，眼中带着埋怨，一拳捶在他胸口：“儿子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想着修炼的事。若他再出事，那便是要了我半条命去。”
於子悻将手覆在拳头之上，缓缓说道：“阿悯，你是关心则乱了。引气亦可强身，只要身体能承载更多的灵力，那灵根带来的异症也可稍稍减缓。”
汤水水赞同：“悻小子说的是，但乖宝灵海空虚数年，已是饥肠辘辘，只需一点灵气引诱，凭他一人心性怕是难以抵挡诱惑，极易出现今晚这般情况。”
“日后引气，需得你二人在侧。只要稍有波动，就要即刻出手将他唤醒。”
闻人悯脸色这稍稍好转，於子悻颔首道：“如此便好，再配合上温养的灵宝必能使我儿身强体壮。”
“阿悯，阿菟乃我们情之所至，只因我俩寿数悠长，修为之深，才会让他深陷其苦。但这并非你一人之责，你勿要将全部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我们会一起把他养好的。”
两人情意绵绵，汤水水‘哒哒哒’地从床榻上跑到两人中间，仰着脑袋嚷嚷道：“悯丫头，还有我，还有我呢！”
闻人悯被两人逗得眼角溢出泪花，终于露出些许笑容：“嗯，有你俩，还有药叔。阿菟如今能醒，已是万幸，我该心满意足的。”
她移步至床榻边，看着看着沉睡的孩子，默默道：“儿啊，娘不求你有多高深的修为境界，只求你平安一生。”
……
夜半，於菟丝昏昏沉沉醒来，只见闻人悯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桌旁，看着手中书册，一小姑娘趴在自己床榻边，正睡得酣甜。
屋里只有灯火晃动和书页翻动的声响，於菟丝却不知为何心中酸涩异常。
这种场景，他似乎只在不记事时，依稀记得见过爷爷还是奶奶，亦或是外婆在他生病之时有守在他的床边。
但他们走后，自己回到父母身边，便再没有看见。
或许是自己太过听话？只记得长辈们交代的不吵不闹，要做一个懂事的孩子，所以才得不到关心吧……
一直到上了大学，他和家里坦白性取向，父亲气他不能传宗接代，母亲嫌他给自己丢脸，一起断了生活费和学费，试图让他‘知错就改’。
但于他硬是靠着没日没夜的兼职熬过了四年，也和家里断了联系。
直到毕业后的几年，父亲试图缓解关系，他才从母亲口中的得知她早与父亲离了婚，而父亲再婚后却又一直生不出孩子，这才又找上了自己。
他顺着自己的心，也听从母亲的话，不再理会那恼人的父亲，可陌生的电话却一个又一个接连打来，对面是再熟悉不过的、来自父亲口中的咒骂。
于菟丝忍受了多年，最终在一次通话中全部宣泄了出来，而后一阵心悸，再睁眼就是那个十六年前的冬日。
有人对着他柔声细语，有人喊着他‘乖宝’，一切都像是梦境，而他也的确睡了十六年。
於菟丝看着眼前的灯火晃晃悠悠，视线又渐渐模糊，他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已是天光大亮，守在床边的还是昨夜那个女孩，一样的发啾，一样的服饰，只是书桌旁少了个人。
见於菟丝醒来，女孩仰着脸，高兴地唤了句：“小庐主早呀。”
“为何唤我小庐主？”於菟丝不解。
女孩歪了歪脑袋，笑声如清脆铃铛：“於庐主是庐主，你是他的儿子，可不就是小庐主嘛。”
女孩解释的话，说了和没说并无区别，於菟丝想到是他问的有所歧义，正想换个问法，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声。
“茯苓你就别拿他逗趣了。”闻人悯手持一玉碗，不过一息间，人已从门边至床前，“因为我们的家名为药庐。药庐乃此方世界中的一个小小宗门，而你爹爹看护着整个宗门，因此家里的所有人都称他为庐主。”
“你若是不想他们喊你小庐主，到时自己让他们喊你名字便是。”
床榻边坐着的茯苓连忙起身接过闻人悯手中汤碗，朝着於菟丝笑道：“小庐主可是要我们唤你小兔子？”
於菟丝好歹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怎么好意思被一个小姑娘唤这种令人羞耻的名字，连忙摇头。
“喊我菟丝就好。”
“好好好，小菟丝，来把药喝了。”茯苓手中的药，显出深深的褐色，光是瞧着就是极苦。
幸好她没拿着勺子，於菟丝接过一口闷下，但那药竟甜润可口，没有半点苦味，让人还想再来一碗。
闻人悯见自己孩子如此听话，眼中笑意盈盈，心中却有些酸涩，她好像错过了这孩子的许多。
她将碗接过放在了茯苓手中，嘴里说道：“这可是药，你倒是不怕苦。一下子喝得如此着急，可是饿了？”
於菟丝这才觉得腹中空空，他怕是十六年未吃过饭了。
闻人悯见他手揉着小腹，红唇轻启，一道传音便飞向已至院外的茯苓耳中。
母子闲聊片刻，屋内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而后几个男子端着托盘，快步而入。
满屋饭菜香气萦绕鼻尖，於菟丝正想起身，却被闻人悯按回床上，他无措地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一张小桌被放在身前。
他从未在床上吃过饭，只因父母觉得这不干净也不讲究，哪怕生了病，也要端坐在饭桌上，规规矩矩地端碗吃饭。
如今，床榻上的小饭桌摆满了香气扑鼻的饭菜，於菟丝忍着腹中饥饿，硬是等闻人悯先夹了一筷子，这才动手吃饭。
但饕餮美食令他控制不住地加快了些吃饭的速度，直到一声饱嗝响起，於菟丝面上一热，这才勉强停下筷子。
虽闻人悯没露出笑意，但於菟丝先不好意思起来，他余光瞥见书桌上的木盒，引开话题。
“那个盒子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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