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升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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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一天天成什么样了？还染头红发，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吗？你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不要你管！”煜城紧眉头，心里的烦闷几愈溢出。心间痒痒的，很想大喝一声；想吼出来；更想门跟人打一架，解解闷。
“好好，不要我管是吧，你滚！滚出去。”
回应母亲的是响亮的关门声。
“呼，呼呼……”母亲一手捂胸口，一手扶桌角，大口喘息，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哮喘药，颤巍巍吞下，又站在原地缓了会儿，症状才慢慢好转，“怎么变成这样了呢？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细碎的哽咽从失落的语气中挣扎而出，回过神，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妈的许航，都怪你。”双手插兜，煜城在小巷踢石子，路过胡同，又想起许航那副可恶的嘴脸［妈的许航，别让我遇到你。］
今年是个焖夏，短短数月，已有不下十场阵雨，时而微如鸿毛，时而砸塌泰山……昨天又下雨了，此时已是正午，四周是步履匆匆的行人，竖起耳朵还能听清细碎交谈，不过无人在意就是。
大人的世界很忙，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都让他们忙到容不下一根羽毛。更何况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没有义务也没有时间。没人会关心一个蹲在墙角的十六岁青年。
时间是粘稠的波浪，无人不困扰其中。少年双目发直，定定望向地上苔藓，胃部因受到挤压而轻微不适，可大脑却屏蔽一切，直至双腿发麻，才勉强站起。
扶着墙，大脑微微发胀，带来沉重。脆弱如天鹅的脖颈似是不愿在负重，发出阵阵警报的耳鸣。本该是烦躁的，可此刻却再提不起兴致。原地缓了会儿，等到双腿不在发麻敏感，才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就这样走啊走，走啊走，走过了江南美景，走过了假山池沼，最终在一座低调轻奢的酒吧门前停下。未到日暮，故略显苍凉孤寂，夏日的风带来一股潮湿腥气，煜城不知自己为何要来，但路已至此，不若一进。
推开不是很厚重的大门，空气中那些不可见的水蒸气也变成了可见的小水滴。抬脚，迈起沉重的步伐，耳边是有节奏的哒哒声，眼前是空空如也的吧台。
身着黑色衬衫的女人，盘着条马尾辫，正百无聊赖的耍手机，问声抬头，可眼却落在手机上，未见其人先发己声：“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要喝的吗？”言尽于此，放才回眸，“呀，是你啊。”
“嗯，还有龙舌兰吗？”
“哎呀～忘了吗，我这里～未成年不喝酒的。”
“我难受……”声音压得低低的，不受控制的嗓音竟然还带着点甜到发腻的委屈。
不知何时，少年人早已在吧台边坐下，疲倦地趴着，除了毛茸茸的脑袋外，只露出了双迷茫的大眼睛。女人感觉些许好笑，轻轻点点煜城额头，微凉触感有效的抚慰了心头的烦闷，余怒未消，迷茫渐长：“榕姐姐，你说……人是会变的嘛？”
“嗯……我觉得是不会变的。只是思想的不断进步退步，造就了你所认为的改变。怎么啦～小煜煜，是谁欺负你了吗？”温柔的嗓音带来奇妙的安抚，尾音还带着点勾，可依旧没有解开煜城的一团乱麻。
“没，没谁。只是我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的话，那就先不要想了。不然在我这吐了怎么办。”
“喂，姐姐。”
“噗！好了不逗你了。”站起身，揉揉对方有些炸毛的发丝。在人抬头的瞬间，一把捏住煜城的脸，微微用力地向外扯了扯，摆出一个笑脸，“看，这样多好看，要多笑笑啊。”
“切。”煜城摆脱了桎梏，揉揉自己泛红的脸颊，小声蛐蛐。
鼻腔溢出轻哼，看着对方揉捏变形的脸，不由得轻笑出声［这才有点孩子样嘛。］这幅情景不经又回想起十年前那个可爱的肉团子，当时的乐氢酒吧还是个小饮料店，小小的煜城在那个暴雨天，蜷缩在店门口，身上还穿着雨衣，肉肉的一团，就那样可怜的抱着自己在门口哭。
“喂，榕姐姐，你还在听吗？”少年冷冽的声音是剪刀，切断回忆的纱布。
“在听，怎么？”
“就是我有个朋友……他脾气不太好，人也不好，成绩也烂，没什么朋友，还与父母不和。可，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呀，他是个很可爱的小男生，性格天真烂漫，还有点逗。但他现在变得阴晴不定，暴力乖张，甚至开始叛逆，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你说他是不是变了？是不是变坏了？”
“嗨。不是的哦，你那个朋友不是家里面出现了一些变故吗？导致他被迫成长，只不过成长的方向有好有坏。他只是走上了一条自认为正确的道路。你觉得他变了，可实际在当时的情况下，或许可以选择更好的路，可他只能看到那一条，不是吗？”榕杏叹息一声，轻言轻语的替他而解惑。蹲身从抽屉里找出一些饮品，混合堆料摇晃，最终调出杯酒，“喏，不想是想喝酒吗？姐姐给你调了一杯。”
“这不是饮料吗？”若有所思，发胀的大脑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空间，握着那被冰凉的饮品，凉意从指尖蔓延汇入心脏，却暖暖的。幽怨地望了眼对面笑面虎，还是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我想我知道了，再见榕姐姐。”
“慢走不送，小煜煜。”
天依旧是雾蒙蒙的，如同先前阴霾的心。只是现在看来，雾已散，空气也清新起来。煜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漫步于江南美景。逛着逛着，在糖葫芦小摊前瞥见一模背着双肩包的高挑身影，说不上的熟悉。
“大爷来串糖葫芦，要水果的。”
“好嘞。”
［柏渡嗤，他怎么在这？］
“老大！”假装无事发生的煜城正准备从其身旁路过，闻言被迫停下脚步：“嗯。”微微颔首，刚抬脚又被叫住，“等等老大，吃糖葫芦吗？”
“不——”用……
“好嘞，老板再来一串，就这个原味的。”
“马上好。”
风中凌乱的煜城手里不知何时塞上一串糖葫芦，泛湿的竹签令他回神：“我不吃，还有柏渡嗤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说你家在市中心吗？”
“对啊，是在市中心。”柏暝嗤无所谓的咬了口糖葫芦，甜腻酸涩的味感直冲大脑，使他愉悦的眯眼，“不过……这不也是市中心嘛，我就来玩玩～”
煜城恍若被下了定身术，僵硬片刻，勉强接受了这个观点。
柏暝嗤耍赖般整个人直接挂在煜城身上：“哥哥～你叫错了，我叫柏暝嗤，不叫柏渡嗤～”
头一次被人靠得这么近，煜城罕见的红了脸，温暖略显湿润的气息喷洒在颈间，后背靠上来具宽大温暖的躯体，少年人特有的温暖，隔着衣料，侵染身躯的凉意：“知道了。”话语掺杂着显而易见的别扭。
身后人轻笑，嘴角不可控的上扬又拼命压抑，似是觉得可爱［煜城可爱］毛绒绒的脑袋在颈肩晃了晃。
“老大，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还未从低沉的声线中缓过神，脸边便传来一道温润的触感。
柏暝嗤转头时嘴不小心蹭了下煜城。柔软的唇瓣在脸颊留下滚滚热意，持续晕染至整个脸。心脏敲起雷鸣，耳朵成了最好的传导者。红晕遍布全脸宛若涂上了胭脂，眼睛因震惊而瞪大。一瞬挣脱怀抱，一手捂脸，一手不知作何姿态垂落腿边。语气因不可置信导致轻微发颤：“你干嘛……”
“我想给你拿惊喜。”柏暝嗤也懵懵地眨巴眼。
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看着煜城难以置信的模样声音逐渐压低，低着头，眼眶微红，眼泪要掉不掉，手紧握成拳，发着颤。嗓音低沉掺杂被辜负的颤抖：“你不信我吗哥哥……”
深吸一口气：“呼～没关系的哥哥，即使你不信我也没关系，我为你准备礼物，哥哥。”语毕便从立马双肩包里拿了个篮球：“哥哥，这是凯里·欧文限量版签名篮球，喏，送你，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见面礼。”
“我……”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看着对方可怜兮兮的惨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累
“哥～～”
煜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还是个轻微颜控。在柏暝嗤抬头的刹那间，煜城瞳孔猛缩，在他眼中本就弱小可怜的人，此时眼眶通红，眼角适时落下滴泪来，鼻尖因哭泣泛红，嘴角紧抿，修长白皙的双手紧紧抱着那颗篮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此刻又落下一滴泪来，砸在手背。深呼吸几口气，脸上洋溢出一个凄惨的笑来，煜城在其瞳孔中清晰的望见自己怔愣的身影：“可——”
“对不起～我错了哥哥，别不理我。”
［……］煜城叹息一声，缓步向前走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僵硬却轻柔的安抚了下委屈的某人：“抱歉。”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这回轮到柏暝嗤怔住了。时间仿佛备案下暂停键，连空气都仿佛不再流通。在这片绝对静止的空间，只余两名少年，彼此望向对方，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升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