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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诛杀花殷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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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沈家府上,那人总是笑眯眯的,和他父亲称兄道弟。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张慈祥的脸,怎么能说出那些话。
他漫无目的地走出了客栈,手里握着那把君子剑,觉得特别好笑。
他想起第一次说要下山闯荡的时候,父亲沈惟义对他说的话。
“昭行,江湖路远,人心比剑更险。”
“有时候你看见的正,不一定是正。听见的邪,也不一定是邪。”
那时候他听不进去。觉得自己手里有剑,就能分清黑白。
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花殷雪抱着阿七往马车走。
身上伤太重,踏上木阶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就在这时候,怀里意识模糊的阿七,伸手撑住了车厢边。
就那么一下,把两人稳住了。
花殷雪低头看他,眼神复杂。
这是阿七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撑住他。
马车内。
花殷雪撑不住了,昏过去。
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像死了一样。
阿七看着他这副模样,内心五味杂陈。
他挣扎着坐起来,抬手擦了擦花殷雪嘴角的血。
擦着擦着,无意间看见他衣襟散开的地方,心口有一块溃烂的疤,是朱砂莲花的形状,泛着暗红的光,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看着这处疤痕,阿七心口被种下子蛊的地方竟也跟着隐隐作痛。
一模一样的痛楚。
阿七盯着那处伤痕,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魔头,怎么会有和他连着的伤?
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马车在夕阳下疾驰,前方暮霭沉沉,阿七心里一片茫然。
万蛊教大殿内,幽绿蛊火明灭不定,瘴气腥甜。
自客栈一战后,中原正道说要讨伐的风声越来越紧,教里上下,都恐慌不已。
花殷雪慵懒地倚在白骨高座上,心口那朵溃烂的血莲灼烧着。
母蛊反噬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
“啪”的一声,他把一本剑谱扔到阿七脚边。
阿七僵硬低头看去。
书页古朴泛黄,上面写着《绝情斩》三个字。
花殷雪看着他,声音沙哑。
“练成此剑,助我退敌。事成之后,我解开你身上的蛊毒,放你自由。”
阿七手指动了一下,弯腰捡起剑谱。
这是花殷雪第一次说要放他自由。
他知道这人反复无常,可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他也要抓住。
于是,阿七带着剑谱开始闭关。
他不知道,这本剑谱是花殷雪拼了命找来的。
世间唯一能斩断子母蛊、让阿七独活的办法,就是炼成这本剑谱。
而练成此剑的最后一招,便是要阿七亲手用剑刺穿他的心脏。
深夜,寒风刺骨。
花殷雪拖着重伤的身体,来到阿七闭关的门外。
他划破指尖,把血滴进残雪剑上,一滴一滴,给这把剑开锋。
这是南疆禁术,每用一次,噬心蛊的反噬就加重一倍。
他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红衣,可他还在喂。
《绝情斩》乃上古禁忌剑法,剑气极其霸道,以阿七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驾驭。
花殷雪只能以血为媒,替他提前承受剑气的凶险侵蚀,只为保他在挥出那致命一剑时,不被剑气反噬而亡。
一门之隔。
阿七在室内练剑,陷入了瓶颈。
他始终无法参透《绝情斩》那似断非断的剑意,越急越乱。
烦躁之下,手腕一翻,他下意识使出了谢家剑法。
然而,那浩然剑气刚透出剑身,就和体内的阴毒蛊气撞在一起。
两股气在经脉里对冲,瞬间走岔了。
阿七闷哼一声,倒地抽搐,喉咙像被掐住,喘不上气。
门外,花殷雪脸色骤变。
子蛊痉挛,疼得他心口骤缩。
他强行定住神,闭上眼,神识顺着子母蛊探进阿七识海,替他引导那股暴乱的真气。
阿七意识模糊间,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雪原,那是花殷雪荒芜的内心。
雪原尽头,立着一道温柔却模糊的残影。
漫天风雪中,她满眼慈爱无奈,张了张嘴,似乎在轻声呼唤着什么。
阿七在教中十年,隐约猜出那便是花殷雪的母亲,花怜月。
他愣住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内心竟是这般荒芜孤寂?
没等他多想,忽然眼前一黑。
花殷雪撤了神识。
阿七缓过气来,睁开眼,满身冷汗。
门外,花殷雪喷出一口黑血,扶着墙才站稳。他撑着身子离开,闭关去了。
万蛊教内,暗流涌动。
花殷雪闭关的消息,当天就送进蝎长老密室。
密室里挤了几十号人,都是这些年被他拉拢过来的。
蝎长老将密报拍在桌上。
“诸位,把花殷雪拉下来的机会,到了。”
他环视众人一圈,声音激昂起来。
“花殷雪身为一教之主,把噬心蛊种在一个中原人身上。为了那个外人,他连教中大业都不管了,引来正道围攻。这种人,还有脸当教主?他是我万蛊教的耻辱!”
底下人顿时骂起来。
“绝不能让一个中原野狗毁了神教!”
“他不配当教主,废了他,另立新主!”
蝎长老看着眼前这些被煽起来的人,脑子里闪过十几年前那一个夜晚。
前任大长老发动叛乱,与前任教主厉千毒斗得两败俱伤,最终厉千毒险胜。
所有人都以为厉千毒还能继续稳坐教主之位。
那个一直被视为废物的私生子,十五岁的花殷雪,却如修罗般降临。
他一袭红衣胜血,黑发狂舞,赤红双瞳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
重伤的厉千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挥手,化成了血水。
那一刻,全教上下才惊恐意识到,这个曾被踩在脚底的少年,竟靠着他母亲给他种下的噬心蛊,修炼到了谁都惹不起的境界。
蝎长老心里一万个不服,但那场面,他只能跪下去,臣服花殷雪。
“靠妖术上位,靠一个女人的托举,他凭什么?!”蝎长老捏碎手中茶盏,面目狰狞。
“那个教主之位,本该是属于老夫的!”
他拔出刀,直指殿外,“随老夫杀上大殿,诛杀花殷雪!”
蝎五第一个拔刀吼起来。
“诛杀花殷雪,重振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