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想当丧尸怎么办》泼黛

84、污染物01

　　中央安全区的内部设施与先前的保护区、基地相比，都更先进完善。

　　他们的休息区域早就已经安排好，艾西赫走进房间，四十多度的气温，她搓了一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衣物。

　　肤色和原先相比黑了不止一个度，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眼睛深邃，目光冷冰冰的，脸颊和眉上不知道何时落了疤痕。

　　她伸出手指摁住嘴角流血的伤口。

　　“嘶——”她咧开嘴。

　　还真疼……

　　重新扎好头发，她离开房间。

　　杜枫就等在外面，递给她一瓶水，“走吧，吃点东西。”

　　艾西赫仰头灌了半瓶下去，擦掉唇边的水渍，“嗯。”

　　*

　　所有异能者都在一起吃饭，她坐在杜枫和西门衍中间，看着桌上的饭一刹那愣住，手指蜷起。

　　李望婷见状，继续介绍，“研究所已经培育出新的植株，物资方面大家不用担心。”

　　艾西赫咬了一口手上的馒头，注意力一瞬间被这久违的味道吸引，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扫视一眼房间内的所有人。

　　除了寂松，还少了一个。

　　“白芜市保护区的负责人呢？他们还没到么？”她扭头，刻意放低音量问身侧埋头苦吃的杜枫。

　　杜枫动作一滞，嘴巴张张合合，最后看向她的眼睛，“嗯……他，在运送物资的路上，牺牲了。”

　　艾西赫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舀了半勺粥，却只喝进一点点。

　　“吃完饭，没有任务的就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组织会议。”李望婷收拾好东西，拿着文件，“另外，今天值守的异能者跟我过来一趟。”

　　“明白。”

　　房间里的人少了几个，李望婷一走，说话声断断续续停止，房间里忽然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铛——”

　　汤匙砸到碗边的声音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声音的来源就在西门衍身旁，他转头过去，艾西赫一动不动的侧颜映入眼帘。

　　她静静地坐在位上，面无表情，顺着她空洞的目光，西门衍和对面的女孩对视一眼。

　　艾西赫捏住汤匙的指尖越来越白，他心一缩，握住她的手腕，“喂？”

　　他环顾一圈，似乎没什么人发现异样，蓄力一把拽起艾西赫，“什么？哦没事，我跟你去看看。”他紧张地自言自语，手上像牵了一块沉重的铅块。

　　关上门，他松了一口气，见艾西赫还是一副丢了魂儿的模样，径直带她回了房间。

　　“喂？醒醒，你看这是哪？”西门衍急躁地低声呼唤她，见依然无济于事，他抓着头发走来走去。

　　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在她面前站定，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分担他手上的温度，察觉艾西赫冰凉的手逐渐热起来，他期待地注视她的眼睛，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

　　艾西赫站在黑暗里，试图找到突破幻觉的口子。

　　忽然，眼前灌进一缕光，黑暗渐渐被撕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恢复意识后，她把手抽出来，才看清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

　　“呼，没事就行，刚刚的情况我怕别人看出来有麻烦，就直接把你带出来了，你也不想面对这么多人的质问吧。”西门衍靠住墙，拿手掌扇风。

　　晚上，气温都没有丝毫降低，长得不怎么整齐的头发一直在扎她的脖子，沾了汗水一缕一缕黏在皮肤上。

　　实在是忍无可忍。

　　艾西赫抽出匕首，对着镜子开始割，最后留下一个啾啾。

　　“那个负责人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会。”西门衍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李望婷，话说得犹豫。

　　“我知道了。”

　　*

　　第二天，艾西赫爬起来，房间里的其他人还在休息。

　　她昨天睡得早，经过一夜，身上的酸痛感已经完全消失，腿上的伤口也恢复得很好。

　　走进洗手间，她捧起一把凉水扑到脸上，丝丝凉意让她更清醒，嘴角的伤口也结痂了，就是黑眼圈还很重。

　　很快大家就都醒过来，简单吃完饭，部分无关人员去执行任务，其他异能者全部进入会议室，她一眼就看见等待的李望婷。

　　收回目光，艾西赫顺其自然和魏澜几人坐在一起。

　　“滨海市的情况大家还不知道，昨天秦队已经向我汇报过了。”李望婷看了一眼秦政，后者精神差得明显，“今天由我向大家宣布。”

　　“滨海市接连遭遇异种袭击，尤其是海洋异种，最后发生地震海啸，大半个城市被海水淹没，不出几日，这座城市就会在大陆版图上全部消失。”

　　会议室陷入寂静，所有人垂眸不语。

　　如果她没听错，李望婷好像叹了口气。

　　“这次撤离，我们牺牲了很多人，我相信最后的结果不会辜负我们的，就算为了他们，大家也要坚持下去。”李望婷掌心朝下撑着桌子，语气郑重地对他们说。

　　“另外，相信大家不久前就已经发现了。”她转身，放出一张照片，上面是黑色寄生物，正从丧尸伤口钻出来，“这种黑色异种，拥有极强的寄生能力。”

　　“目前还未发现解决办法，不过我们决定将其命名为……污染物，我推测以后或许还会出现更多，所以它是一级污染物。”她指着屏幕上照片里的东西。

　　“对于未来的各种猜想，我不敢保证准确。”李望婷瞥了一眼墙上悬挂的特制气温计，“现在的温度是四十二度，极热的标准是四十度，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大家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

　　“最后，对于未来的预知，有一个是准确的。”她转身，继续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连接各种设备。

　　对面的百叶窗被拉开，内部像是个病房。

　　艾西赫最先认出床边的周期和，再就是床上躺着的周书妍。她一动不动，显然已经陷入沉睡，头上和身体上连接了各种机器设备。

　　不像是治病的，艾西赫忍不住眉头一蹙。

　　下一秒，大屏一黑，居然开始播放声音，所有人屏息凝神去听。

　　“滋滋——”

　　首先是她最熟悉不过的白噪音，然后夹杂着捅刺的水声。此刻，开始闪屏，倏忽出现一个背影。

　　然而画面一动，那个背影划破什么东西的喉咙，顺势转头过来，俊秀的半张脸占了半个大屏。

　　艾西赫透过屏幕和自己对上视，浑身一颤。

　　动图里的她武装严密，面罩之上，眼睛狭长，冰冷无情，盯着画面外的人像在看自己的猎物，势在必得。

　　会议室一片哗然，最先反应过来的当然是魏澜几人。紧接着，其他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是预知。”李望婷的目光穿过桌面，直达她眼睛，“这杀的……”

　　她和玻璃窗内的周期和对视一眼，大屏重复刚刚的内容，人影一闪。

　　“像是个人。”

　　话题到此戛然而止，李望婷结束会议，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去。

　　艾西赫和同伴进入走廊，她问身侧的谭佳佳，“之前那个关于极热的预知……”

　　“哦。”她一说，谭佳佳神色一变，指指前面的人，“是魏澜的背，他执行任务时发生的。”

　　“魏澜。”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她听出来是李望婷。

　　女人朝他们快走过来，扫过艾西赫的脸，停在魏澜身旁，深吸一口气，“现在你们人都到了，那个人……也该由你们做决定了。”

　　艾西赫和西门衍对视一眼，看清他眼底同样疑惑，左看右看，其他人都脸色不太好。

　　魏澜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什么？”她继续问谭佳佳，声音短促不解。

　　谭佳佳牵住她的小臂，冲她扯起嘴角，“那个……待会你就知道了。”

　　在走廊左拐右拐，他们好像进入实验室区域，这里两侧是玻璃门，门内安置着实验台。

　　一行人最后停在走廊尽头，黑黢黢的，“啪嗒”，乍亮的光驱走黑暗。

　　一个浑身血迹的人被绑在杆子上，双手被束缚，垂着脑袋。只一眼，她就认出是谁。

　　艾西赫忍不住上前一步，他们打开门走进去，垂首的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突然抬起脸。

　　她倒吸一口气，浑身一冷被定住，鞋底黏住地板，一步不得上前。

　　霎那间，寂松脸上的紫色斑纹褪去，瞳色恢复如常，肤色依旧苍白，他痛苦地对抗体内的病毒，就像悬在枝头的枯叶，“艾西赫……”

　　身侧传来哭声，西门衍瞬间破防了，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涌出眼眶。他捂着脸走到角落里。

　　“搞什么……”寂松轻笑一声，脑袋微微摇晃，“哭什么……”

　　他手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不过已经看不出原样了，被血浸湿，正在溃烂。

　　“你们知道吗。”他的声音完全变了。

　　“我从小，就是……跟在别人身后的人。”

　　“不爱说话，没有朋友……最后，最后的原因都要归结于我性格孤僻。”

　　他用最后的力气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更正常，下巴不停地抽搐，最后吐出一口血。

　　“我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到你们这群朋友。”

　　“或许是老天爷，对我这可怜一生的慰藉吧。”

　　“让我……也当一次英雄吧，好不好。”

　　泪水从他眼底滚落，他忽然垂下头发出痛苦地呜咽，青紫色纹路从他裸露的胸膛继续上爬。

　　寂松攥紧手，浑身都在用力，额角青筋暴突。

　　孙泠别开脸，头一次听她柔声道：“给他痛快吧，用我的子弹。”

　　魏澜手放在腰间，颤抖着拿出手枪，接过孙泠递来的一颗子弹。

　　“哒——”子弹掉落在地发出脆响，和手枪上膛的“咔嚓”声重合。

　　“砰！”同时，一颗子弹破空而出，擦过他们的视线。

　　惊愕地转头看，身侧的艾西赫还抬着胳膊，苍白的手剧烈颤抖，“啪嗒”一声枪支掉在地上。

　　她手脚冰凉，浑身肌肉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砰！砰！砰！”

　　她终于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外面，跌坐在地狠狠呼吸空气，努力控制身体让自己冷静下来。

　　指甲嵌进掌心，她背上全是冷汗，头昏脑涨，一阵一阵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