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白芜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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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跑了一天，艾西赫遇见童桦的时候，她忽然从巷子里冲出来。
童桦左大腿中弹，肩膀中弹，断了一根手指。衣服撕裂露着脊背，对讲机也丢了，浑身上下只有几把刀，她手里紧紧攥着十几颗子弹。
艾西赫简单为她处理完伤口，两人相对无言，谁都没说话。
夜里，她停下车休息。
嘴里嚼着童桦递来的吃的，却一点味道都尝不到，她咽下去，决定继续开车。
气温并不算高，她们的伤撑到基地没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这一路没遇到任何丧尸或异种生物。
*
第二天下午，她们远远望见基地大门。
门外围堵着一群丧尸。
艾西赫把车停在百米外，她们没有对讲机，鸣笛则会引来更多危险，只能静静地等待。
阴天，风很大。她降下半个车窗，凉风立马灌透她千疮百孔的心。
弗兰克发现了他们，很快，人越来越多，魏澜带人清出一条路。
她关上窗户，踩离合，挂档……
“嗡！”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运作声。
车子冲出去，她脸色阴沉，踩油门的右脚还在疼，她置之不顾，盯着前方，碾过丧尸。
车身东倒西歪，伤口撞在车壁上。
车轮留下一串血迹，她们回到基地。
艾西赫搓了把脸逼迫自己再清醒一点，她的手放在车把手上，控制不住开始颤抖，她的身体，她的牙齿，她的脸部肌肉都在颤抖。
魏澜带着其他人走过来，她看向他们，剧烈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咔嚓”，童桦打开另一侧车门，挪动下车，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魏澜走到窗前，敲敲玻璃，“艾西赫？”
她眼珠转动，手指挪动，摁下车窗开关，只开了一半。
看见她脸上斑驳的伤和泥土，他一愣，“下车吧。”
他打开车门。
相对完好的左腿先落地，然后她探出身子。和其他人完全相反，她和童桦身上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
身上布满斑驳的血迹和泥土，伤口纵横交错。
“你们……”孙泠皱着眉。
“咏雪呢？”魏洲挤进来，看了一圈。
艾西赫忽然看向他，童桦低头躲避所有人的视线，不说话。
“她……”
说出这个字的时候，艾西赫敏锐地想到周书妍预知梦里的那句话，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她预知的压根不是一句话！是咏雪的死亡！！！
“她，牺牲了。”这是她这两天以来首次说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沙哑。
此时的环境气温已经达到十度，可是他们依然觉得这一瞬间，如坠冰窟。
魏洲刹那间愣在原地，脸上的激动慢慢消失，“你说什么？”
连同其他人，对此都无法相信。
或许是还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陪在身边的人也会死亡，即使是异能者。
这可是末世。
*
深夜，会议室。
所有人都没睡，郑崇明叫异能者来开会。
一路上，一行人格外安静，魏洲垂头丧气跟在魏澜身后，艾西赫和童桦走在最后。
“郑队。”魏澜首先推门进去。
这次任务的艾西赫和童桦站在最前方。
郑崇明视线扫过她两人全身，看着手里的伤情报告，“艾西赫，手骨骨折，右小腿中弹、严重撕裂贯穿伤，右脚中弹，右臂严重拉伤，腹部腿部大面积划伤，还有轻度烧伤。”
“童桦，左腿中弹，肩膀中弹，腰部扭伤，背部刀伤，手掌严重贯穿撕裂……”
郑崇明问：“你们碰到了持枪者？”
艾西赫点头，“是。”
“艾西赫，你把任务过程讲述一遍。”
郑崇明没有先提咏雪，她犹豫了一下，眼前多了一杯水，是周期和，她眼泪带着关心的笑意。
“谢谢。”她抿口水，开始回忆。
“出发后的第三天早上，我们找到了那座大楼，它被藤蔓完全包裹，那些藤蔓从门窗中钻出来，根系埋在楼内的花池里。”
“藤蔓表面覆盖着冰霜，它们还未完全苏醒，我们决定，用喷火枪直接烧花池。”
“火焰烧起来，很快，藤蔓解冻，我们被困在里面，持枪者忽然闯入，我们缠斗了很久才逃出大楼，火势已经充满半个一楼。”
“门外依旧是持枪者，我们被包围，打斗时，童桦失踪，我中弹，打斗结束后，我在掩体后找到咏雪，准备一起寻找童桦。”
“忽然出现的藤蔓将咏雪重新拉回楼内，我及时抓住她的手，藤蔓缠住我的手脚将我们拉开，于是我开枪射中自己的脚。”
“落地之后，我想去救咏雪，她后背已经被火燎烤，可藤蔓重新缠上我。”
她话停了，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藤蔓捅穿了她的胸膛，将她拉入火中，她身上的喷火枪汽油炸弹同时爆炸燃烧。”
“我丢下炸弹，逃出大楼，巨大的冲击力又把我推十几米远，晚上我醒来，在废墟上睡着了，白天我醒过来，开车回程，寻找童桦。”
“艾西赫，再喝点水吧。”周期和又回到她眼前，端着那杯水，向她笑道。
回神后的艾西赫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周期和的异能，是催眠！她被周期和催眠了！
她还是喝了一口。
在她原本的记忆里，咏雪死后发生了什么她并不记得。
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
“咏雪的事，我很抱歉。”郑崇明垂眸低声说。
“在非正常时期，死亡是最正常的事。”他继续说，“未来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很多次，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习惯。”
习惯死亡，习惯离别，习惯失去。
*
大约一个多星期后，环境气温成功达到零上二十度。
气候显而易见变得更加适宜，积雪已经全部融化，看上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基地楼前空地上有不少人，艾西赫坐在火堆前，靠着栓子毛茸茸的背，手里百无聊赖地捻着一根草叶。
昨天首都来消息，中央安全区全部建成，全方位经过检查后合格，转移幸存者迫在眉睫。
基地周边丧尸还维持着原先的数量，外面的植物长得飞快，矮小的建筑物很容易被遮挡，泥土结块，地面坚硬。
天色越来越暗，为了安全起见，天黑前幸存者必须一个不落全部回到室内。
不远处除草的魏澜拿起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收起铁锨和其它工具朝她走来。
“怎么了？”艾西赫放下手。
“没什么，开会而已。”他摘下手套，掌心被磨得通红。
“肯定是转移的事。”
几分钟后，艾西赫组织幸存者全部回到室内，郑崇明走出来。
相比刚到基地时，郑队又潦草了不少，看上去心力交瘁。
看到所有异能者都在，他说：“转移幸存者的任务由各大保护区共同负责，现存的有滨海市保护区，方城保护区，榆林市保护区，还有，白芜市也发现幸存者的踪迹。”
“考虑到未来的气候问题，我们、方城、滨海市是必须要转移的，榆林市设备比较完善，建立了地下生活区，暂时不用管。”
“基地需要派人前往白芜市和滨海市进行支援。”
艾西赫：“那方城呢？”
“中央安全区会派人去，包括直升机和所需武器燃料，都不需要我们操心。”
“艾西赫，西门衍，对于白芜你们更熟悉，这次任务就由你们负责。”
“魏澜带领其他人负责基地的转移还有安全区的防御。”
所有人异口同声：“明白。”
西门衍沉思一下，问：“郑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郑崇明看了一眼西边即将落山的太阳，“今晚，中央会派人来接应你们，到时候，一切指挥听从组织安排。”
“大家。”他扫了一眼人群，嘴角居然扬起一抹笑，“转移后，我就不是你们的队长了，所有异能者都会聚集到中央去。”
“但是我们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他就近拍拍西门衍的肩膀，“不用太失落。”
“未来你们也会分别，异能者会被分散到不同地方领导联合作战，所以，珍惜现在的时间吧。”
*
入夜，魏澜带董迟严和谭佳佳在室外巡查，童桦和魏洲还在检查楼内，其他人都在房间休息等待轮班。
艾西赫此时已经收拾好随身装备，气温会持续升高，不用担心衣着。
“艾西赫，该走了。”
对讲机里传出郑崇明的声音，她和西门衍对视一眼，站起来，拉上面罩。
“等一下。”孙泠意外叫住他们，悄悄推了寂松一把。
后者抬眼，一副纠结了很久的样子，终于舍得开口，“我们等你们回来。”
“嗯，好。”艾西赫确实有点惊愕，她和寂松几乎没说过话，只知道他和西门衍走得比较近。
这人性子冷冷的，不怎么说话，每次任务基本都跟着魏澜。好像上次基地遭遇持枪者攻击时，钻地洞这个想法就是他提出来的。
话不多，鬼点子倒是挺多。
走出门，当头就是一阵风，空中闪烁着灯光。她身后跟着牵狗的西门衍，两人一狗翻上墙头。
直升机螺旋桨转动发出巨大的声音，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时，艾西赫摸到飞来的绳梯，向一旁的他打了个手势，往上爬。
“你好，我是杜枫。”一个年轻的女人向她伸出手，目光柔和坚定，语气平淡。
“你好，我是艾西赫。”
他们离开周海市基地，往东部飞去。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就到达白芜市。
没了云层和雾气的遮挡，探出头就能清晰看见城市的样貌。
现在的白芜市和她记忆中的简直大相径庭，变异植株随处可见，建筑物被各种异种摧毁，高楼大厦被藤蔓缠绕覆盖，地面设施完全消失，四处都是断壁残垣。
大片大片的丧尸在街头游荡，就像山雨欲来时的乌云，黑压压地移动。
白芜这座城市，已经彻底变异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白芜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