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生还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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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日格研究所背靠一大片燃油厂，而它们刚好也在爆炸波及范围内，这个鬼地方会被炸得片甲不留。
整个沙漠边缘火光四射，浓烟翻滚，从研究所一路炸到燃油厂，火焰冲天，熊熊燃烧。
不出半分钟，研究所、燃油厂还有燃油小镇就会在雅日格彻底消失。
周身温度恢复正常，艾西赫睁开眼，走出漩涡。这里是雅日格最东部，周围是倒塌的建筑物，飞沙漫天，干燥到极点。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摸了下人中，指尖鲜红，居然流鼻血了。她随手扯下衣角的布料团成一团塞好。
西门衍靠在墙角后的阴影里，低垂着脑袋，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脖子上还隐隐有没消下去的斑纹。
他输过何文淑的血，艾克已死，他就能顺利发动空间漩涡异能。
“咳咳咳……”
艾西赫走过去，在他身旁停下脚步，童桦就靠在另一旁，呆愣地望着灰白的天空，天快黑了。
“去哪？”西门衍后脑磕在墙壁上，狭长的眼睛微眯着，唇边带着血迹。
“榆林？”她挑眉反问，转身靠在墙上休息，仔细观察他微妙的表情变化。
他脸色明显紧张起来，目光闪烁，忍住不抬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他在认真思考，弱下来的语气让他显得更心虚。
“我不去榆林。”西门衍别开脸朝向黑暗的巷子。
艾西赫盯着他的侧脸，“你害怕了？”
“……没有。”
“身体是不是好受多了？”她笑着问。
西门衍转头看她，眼里带着惊讶，“什么意思？”
“艾克的精神力回到你大脑里了吧？”
“嗯……”
艾西赫：“石头上的能量消耗光了，没有异能者这一说了。”
西门衍眉头一皱，抬眼，“那我们……”
她摇头，“不太一样。”
异能消失的那一刻，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必须尽快回去，不然安全区还有魏洲他们会很危险。
西门衍和童桦还沉浸在某些情绪里，谁都没注意到艾西赫悄然抬起的手臂。
她指尖微动，三个漩涡分别开在三人脚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漩涡逐渐消失，露出眼前场景。这是榆林市，榆林市安全区外的那块空地，和她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大地干裂，天空阴沉，像是马上就要下雨了。
艾西赫抬脚，却发现身边的西门衍一动不动，甚至抬起了手。她眼疾手快一把按下去，用力攥住他的手腕。
现在精神力的源头在她体内，她可以随时榨干这个人。
但是还不行，他不受石头能量的影响，他需要精神力支撑异能，继续向别人提供新的精神力，源源不断。
“你想死？”她低声问。
“那你杀了我吧。”西门衍语气平淡，目光茫然地扫视这里，“我宁愿死，也不想踏进那里一步。”
“艾西赫。”他眼里染上几分乞求，双手紧握她的手，姿态刹那间变得无比卑微，“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求你……别带我过去。”
艾西赫静静地注视他，缓慢把手抽出来，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身后的西门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传来沉闷的倒地声。
她平淡转身，西门衍倒在地上，分身消失。始终站在一旁的童桦看着她，眼里满是犹豫。
眼前不远处就是安全区，天空落下豆大雨点，“哗啦”声越来越大，雨滴密密麻麻砸在地上。
艾西赫伸手，打开漩涡，包围童桦和西门衍，将他们送去某个地方。空地上瞬间就只剩她一人，她冒着雨朝安全区走去。
在防御门外，她望见门内发呆的魏洲，没出声，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安全区外围被某种力量包裹，形成一道坚固透明的能量屏障。
下一秒，漩涡开启，她消失在原地。
再睁开眼，她就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白芜市的家。思来想去，或许这个地方是最合适的。
屋子已经被丧尸侵略过，四处乱七八糟，门也开着，沙发分成两半，空中到处都是飘扬的毛絮。艾西赫把门关上，拖来茶几堵住。
西门衍还在昏迷，童桦一言不发，走过来帮她封窗。
简单做好防御工作，艾西赫坐在地上靠着墙，伸手脱掉破烂的外套和防弹衣，只剩下一件被汗水浸湿的防弹背心。
她甩甩头发，往后撸了一把。
包里的物资肯定不够他们三个，还不知道西门衍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
家里到处都是灰尘，家具被撞得乱七八糟，墙上那幅照片上带着弹孔。距离末日爆发过去也快一年了，极寒时气温低至零下五十多度，极热时气温高达四十七度。
家里那些东西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女声：“就快了，艾西赫。”
童桦不在客厅，艾西赫直接说：“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没有名字。”
天彻底黑下来，屋子里陷入黑暗。她依照记忆拉开几个抽屉，里面的蜡烛无意外都化了。她徒手抠下来，倒在一个易拉罐里，撕烂外套扯下一根线。
她有随身携带打火机的习惯，从贴身口袋掏出来一个打火机，又摸到另一个温热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那个通讯器。
已经没用了，艾西赫放回口袋，专注点燃刚刚自造的蜡烛。
火苗亮起，她使用异能维持它缓慢燃烧，甩甩酸麻的手腕起身往其他房间走去。
家里还有水和面包，大部分都已经过了保质期。她在柜子里摸黑翻找，掏出好几袋从前攒下的零食和速食面包，还有各种已经融化的糖果。
撕开一袋面包先塞进嘴里，没什么异味，还可以吃。
忽然，一个冰凉的东西触碰到她的脚腕，艾西赫愣住，转眼。
“什么东西？”
“是我……”西门衍翻了个身，移开手。
艾西赫打开探照灯，地上果然躺着一个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他别过头去，抬手遮住双眼。
西门衍脸色相比下午好了很多，只是唇瓣干裂带着血迹，双眼无神，呼吸微弱，几乎是吊着一口气。
她伸手触碰他脖颈，后者身体忍不住一抖，“……做什么？”
“看看你今晚会不会死。”艾西赫说话毫不客气。
脖子温热，手依旧冰凉。
西门衍“哧”的一声笑了，瞥向她，双手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身后的床边上。
这里是艾西赫的房间，床头柜上摆放着破碎的相框，本来幸福的三张脸现在看上去却极为讽刺。
“咳咳咳……”他又咳出一口血，咽下去，大口喘息着。
艾西赫将嘴里的面包咽下去，随手将水丢过去，“喝点水。”
他接过去拧开瓶盖，灌了一半下去，却没接艾西赫递来的食物，“你俩吃吧，还不知道要在这待多久？”
“滋滋——”
艾西赫藏在身上的对讲机终于响了，她迫不及待接起来。
“是我，艾西赫。”
对面传来魏洲的声音，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声音，有何文淑、谭佳佳、赵星杰，还有余丰他们。
魏洲：“你、你现在在哪？白芜市吗？”
艾西赫：“嗯，我在白芜。”
谭佳佳语气急切，“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你……”
她瞥了一眼对面垂眼不语的人，睫毛挺长，嘴巴鲜红，“不止我一个，是不是没有异能了？”
魏洲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对，郑队已经重新部署了防御任务，我们会继续坚守。”
“嗯，短时间内，安全区应该不会遭到异种攻击，我在周边设下保护罩，你们不会有事的。”
魏洲松了口气，“好，你也注意安全，有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我们。”
“好。”
对讲机“滋滋”了几秒后彻底不出声，房间重新恢复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西门衍仰头靠在床上，双臂展开搭在床沿，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光束下，睫毛微微轻颤，声音沙哑。
“对不起。”
三个字顺利进入艾西赫耳朵，她脸色却依旧毫无波澜，自己剪过的短发乱七八糟，眼睛半睁，唇瓣干燥起皮，皮肤粗糙略黑，瘦削的脸棱角分明。
她不说话，西门衍也不睁眼。
忽然，房间外传来一声“哗啦”声，艾西赫瞬间竖起耳朵，停下原来的动作，听了一秒就迅速起身。
西门衍缓慢起身，跟上。
声音是从书房传来的，一路上，艾西赫踢开乱七八糟的杂物、书籍和弹壳。抬头，童桦瘫坐在书桌后的地上，手里拿着一张白纸。
艾西赫大体扫一眼，日记本和其他东西童桦都没动。她走过去，对上略涣散的目光，伸手将纸张慢慢抽出，低眼。
是一张被她落下的资料，是克隆人的实验记录，上面有宋慧喆、董迟严、孙泠的名字。她目光移到童桦脸上。
“你跟了艾克这么久，不知道这些么？”
“知道一点……”童桦声音微颤。
艾西赫绕过她，轻松打开柜门，打开保险柜。那些被她随意堆回去的本子全稀里哗啦掉出来。
西门衍伸出的手一顿，微微皱眉，“这些……”
他当然记得，只是时过境迁，已经有些认不出了。
“是实验记录本，也可以说是艾克的日记本。”话被她说得格外平淡，仿佛被记录的人不是她一样。
艾西赫捞出几本翻开，“无聊的时候拿来打发时间也挺不错的。”
这些本子她没看完，不知道艾克的实验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里发生的事有多少是被提前安排的。
房间安静黢黑，只有桌面中央那一点微弱火光。三个人靠在墙边休息，艾西赫起身吹灭蜡烛，靠回去，闭上眼睛。
窗外墙面上的异种植物还在生长，偶尔发出细小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生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