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小狗》宇心倾

2、第2章 咪没有家 有家了

　　1.
　　我出生的时候还不叫现在这个名字。
　　我是家里的老三，准确的来说，妈妈二胎中第一个出生的是我，所以我是老三。
　　我本来应该还有两个弟弟或妹妹的，但也不知道是谁在妈妈肚子里待了太久。
　　二哥和我说过，那时候二哥出去找吃的去了，他回来时看到大哥站在妈妈的产房门口，里面就我一个还剩了口气。
　　大哥说我是唯一活下来的。
　　那时候天还是寒冬，春天真正来临时家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了。
　　2.
　　儿时的我，一个小小的善意与心软就是活命的希望。
　　大哥告诉我，我对于我们流浪猫来说冬天很难熬，不过幸好总会有好心的巨型两脚兽来帮助我们流浪猫和其他流浪动物，大哥说那些叫人。
　　不过妈妈很讨厌那些人，所以怀孕期间都是大哥和二哥一趟一趟出去找回来的。
　　可人再万能，对于刚出生的小猫大哥二哥总归不放心，但母亲死了，没有母乳我根本活不下去。
　　大哥二哥依旧在轮着出门。
　　大哥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我放在小箱子的最里侧，自己独自一猫去求旁楼的一只刚生产完的流浪狗。
　　这样的情况下只有她能救我。
　　或许是母亲的本能，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对方却默认了我这个“新成员”。
　　二哥每天都坚持出去找一切能吃的，能用的，或许生活在变好。
　　因为春天要来了。
　　3.
　　冬天的冷风是让流浪动物看不到希望的，所以春天即是珍贵的，是自然万灵渴求的，即便早春不够温暖。
　　我刚会走路那天，狗妈妈惊喜的看着我，我读了很久在她眼睛里读到了欣慰和感动。
　　她和我说了很多，虽然我基本都听不懂，但我好像知道了她的名字。
　　——荷依。
　　她在为我感动，即使我们不是一个种族，即使我们需要在流浪中争抢生命的资源。
　　这一切又是因为什么呢...
　　我知道，因为她是母亲。
　　哥哥说我懂事的很早，说我长大的很快。
　　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长大的代价为什么是失去家人，被拾起再被抛下。
　　4.
　　我出生三个月那天，和二哥出门闲逛，后来二哥被一群人围着，身上被涂满胶水，就连右眼和嘴巴都被胶粘的张不开，就那样不算干净的离开了我和大哥。
　　我当时躲在暗处，二哥离我很近，只隔了一个灌木丛。
　　可又好像隔了很远，远到我听不见他的求救。
　　我不怕人，从小就不怕，但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没有勇气踏出来。
　　那只碧蓝色的左眼刻在我的记忆和生命，那里复杂的情绪我很久都没理解。
　　我只当是二哥在怪我，怪我为什么没有勇气救救他。
　　最开始是因为我想要看看灌木丛对面的小红花。
　　可现在是冬天，哪里会有小红花？
　　只不过是人遗留下的红色垃圾袋罢了，可二哥为了不扫我的兴，选择上前查看，结果回来时突然跑过来一群人，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那群人比我之前见过的人都要小，但人有很多。
　　最后，为首那人一脚踹在二哥的后背上，二哥微小的挣扎也不见了。
　　二哥很怕人，因为总会有人因为他碧蓝的双眸停留，甚至想要争抢，二哥每次提起这事都是心惊胆战。
　　可这次他没躲，因为我就在旁边的灌木丛中。
　　这是大哥告诉我的，那些人对猫特别感兴趣，有的甚至会动手伤害猫。
　　我感慨，之后是和大哥一样长久的沉默。
　　没事。
　　我安慰自己。
　　至少二哥不会在受冻了。
　　5.
　　因为二哥的事我难受了很久，每天闷闷不乐的趴在小窝里，大哥没有安慰我，甚至有点疏远我。
　　我凑上去想和大哥说话，他却躲开了，只冷冷的留下几个字：
　　以后别来找我了，你没有哥哥了，小安。
　　小安是妈妈还在怀我的时候给我起的名字。
　　妈妈说，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就叫小安。
　　平安嘛。
　　可妈妈走后没有人用过这个名字，而现在大哥也走了。
　　我愣在原地很久都没动。
　　直到彻骨的寒意将我的每一根毛发浸透。
　　奇怪了，我的毛很厚啊，为什么会冷呢？
　　我想，大概是因为大哥怪我为什么要看一朵塑料，为什么不救二哥，怪我怎么那么没用。
　　我想，是因为我长大的太快了吧，所以我要独立了。
　　好想，不长大了。
　　哥哥走后我回了小窝，待在里面一上午没有出去，中午的时候荷依妈妈来找我，从小的养育让我差不多理解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她问我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
　　她告诉我不要丧着脸，让我站起来和她走。
　　我很罕见的没有回应，只是闷闷的哼了一声，就把头转到了另一侧。
　　荷依妈妈只能站在外面，她的身子比我大了好多，进不来我这小箱子。
　　我感觉到她在箱子外站了一会，可能是见我执意不出来，于是转身离开了。
　　周围太安静了，好像只有我一只猫在呼吸的声音。
　　我的脑海在胡思乱想，绕来绕去，最后竟然绕到了刚离去一会的荷依妈妈身上。
　　6.
　　我对荷依妈妈为数不多的认知都是大哥和我说的。
　　大哥听的懂人言，长期与荷依妈妈待在一起的他也从人的口中知道了荷依的品种，叫金毛。
　　第一次知道这个品种的名字时我觉得还是挺贴的,毕竟荷依妈妈全身都是金色的毛发，趴在上面特别舒服。
　　荷依妈妈自己有四个孩子，有两只被人抱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但荷依妈妈好像没有很担忧，二哥跟我说过如果流浪动物被人捡走了，那结局只有两个。
　　一个是终生幸福，所以荷依妈妈一定是相信她的孩子去享福了。
　　可我好像总看到荷依妈妈眼里有化不开的担忧。
　　我问过二哥，如果只另一个结局呢？
　　二哥没告诉我，我想可能和荷依妈妈眼里总是有的忧愁有关。
　　但我也总是不懂，我不懂为什么我们会有这样的命运。
　　现在懂我懂了，命就这样。
　　7.
　　我在家里窝了四五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出门逛一逛，散散心。
　　那时候我才三个月多点大，就敢自己一个人在复杂的小区里独行。
　　没有其他的原因，因为我不怕人。
　　我好像天生就不怕人。
　　外面天很冷，天也很蓝，我一个人走在大路上，周围除了偶尔呼啸的风，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
　　对哦，现在是冬天。
　　大哥说，等真正的暖春到来还要两个多月。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二哥走了的地方，以前我和二哥出来散步时总爱来这里，幸运时还能沐浴到寒冬的暖阳。
　　可现在二哥走了，大哥也不知去向。
　　对哦，大哥也三天没回家了。
　　我蹲在路边，身侧却突然传来响动。
　　我回头看去，发现是一只猫，看上去大了我不少。
　　8.
　　“你好。”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第一句话。
　　“你好。”
　　我也回应。
　　我看到她好奇的将头歪了一下，为了回应她，我也将头歪了一下。
　　良久，她像看到了什么，神色慌张的，转身就走。
　　我也回头看，原来是一个人，正站在离我很近的位置。
　　我同样也是歪头看着她。
　　她很高，和之前欺负二哥的人不同，头上的毛发很长，穿着黑色的衣服，只露了半张脸，眼睛很大亮晶晶的。
　　她好像也在好奇的打量我，我听到她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懂。
　　但我看她的意思好像是想我跟她走，或者说想带我回家。
　　我想了想，同意了她带我回家。
　　她拿着肠，闻上去有点腥，手里摆着动作，好像是想让我过来。
　　我过去了，但我没有吃那个肠
　　她一把将我拎起放到了怀里，我看不见外面，我没有挣扎。
　　我现在没有家了。
　　人，我没有家，你带我走吧。
　　然后，我希望在春天之前，我能回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