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反击 既然入了宗 ...
-
海晏峰的云顶大殿阶梯下,通着几层方圆几里的大广场。
前日经过最后一轮筛选的徒子都聚集在最上层的大广场上。长老念出名额之人向前一步,确认再哪座峰的哪位仙长门下修习。
江逐灵和北安流的名字最先出来。
远处站着几个看戏的正式徒子。
听到江逐灵师从萧峰主时,各个神色怪异,显然是不服气。碍于长老在此,没有当面龃龉。
其次是叶汀舟、官亦澄等天赋一流的徒子,周绝明的两个贴身仆从得禄和顺花的名字紧随其后。
周绝明堪堪排在末尾,几人都成了内门徒子。
只是念到“周得禄”时,苍老的声音一顿,没有言明其拜师的对象。
两日过去,牠依旧没有决定改入器修还是留在玄妙峰做弓修。
后长老才念了外门徒子的姓名。整整一百个,不多不少。
剩下落选的仙徒会在牠引领下离开岐宗,仍可在山脚下多等一日。
入选徒子中还有两三个个像得禄这样犹豫不决的人,万一惹恼了最初要他们的仙长,闹得逐出宗门,也会失去资格,由落选的仙徒替上。
镇海周氏拿满了十个徒子的名额,其中内门徒子四人,仅次于屠蛟叶氏的五人。
颖真官氏的队伍在青龙星海湾中出现意外状况,少拿了一个徒子名额,不过有四人进入内门,尚不算差。
最令人意外的莫过于岱樱白氏,仅六人入选,仅一人进入内门。四大世家的十五个内门名额,难得少了一人。
宣读结果完毕,长老带着乌泱泱大几百人下山去了。
一位正式徒子受命带师妹师弟们前往小秀峰的善事堂,领取入门必备的一些物件。
有些新徒子没有代步工具,那名师姐召唤出一条活灵活现的白龙形状飞行法器,一百人统一搭载白龙。
师姐向后叮嘱了一些新徒子的注意事项,这些话江逐灵已经从大师兄任临寒那儿听过。
她站在白龙之尾,双目缓缓失焦,魂魄与躯壳分离。
周遭喧闹逐渐模糊,天地间只剩下灵气在经脉间行走。
她一遍遍操控魂体,比昨晚熟练许多。
进入状态不久,身子被拽了一把。
周绝明拽着她袖子,笑得殷勤。
“找了半天可算找到你了。你现在是萧峰主的亲传徒子,站在龙尾做什么?
姓北的在龙头的位置耀武扬威呢,咱们也过去。”
说罢,不由分说拉她走。
躯体下意识跟着走了,灵魂还留在原地。
江逐灵一顿,魂体跟上去,继续听周绝明唠叨。
她的魂魄不在身体里,但能操控躯壳做一些简单的动作,这感觉颇为奇妙。
“怎么不说话?昨晚干什么去了,一脸没睡醒的样子。醒醒……”
江逐灵没有急着回到身体里,而是隔着一段距离,操控身体感知声音、气味、视野。
身体与灵魂在两处地方同时处理信息,起初感到凌乱。
但她很快熟悉了这种感觉,并试着操控身体与周绝明对话,一边继续修炼魂力。
她的躯壳眨了眨眼,神色逐渐清明,脸上没什么生气,行动说话还有些许僵硬。
“昨晚被殷师兄叫去逛了附近的仙城,发生了一些事,便没睡好。”
“你和殷师兄闹矛盾了?”
躯壳摇了摇头。
“任师兄、宁师姐、北安流也在。”
她把遇到王秀和柳箐箐,差点被杀的事说了出来。
周绝明一脸愤愤。
“竟害得宁师姐受了伤,还好你没有事。
我就说那个姓北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安分,你以后离他远点。”
“牠为人阴险狡诈,我自然不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萧峰主对你还好吧?听说她是我们宗门最严厉的仙长。你……”
周绝明顾及她的面子,迟疑地顿了顿。
“我怎么了?”江逐灵微微一笑,示意牠说下去。
“你只有练气初期,她没为难你吧。”
“师尊对我很好,就是布置的课业的确艰难。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很忙。”
“我就知道……”
北安流站在白龙之首聆听师姐教诲。同一年新生簇拥着牠。
他们刚进宗门,还对所有事物新奇,尤其对两个亲传徒子。
岐宗考核许多年没有收过亲传徒子,今年一下出了两个。
他们先遇到北安流,已和牠攀谈得高兴。
看到江逐灵,他们陆续侧目。
北安流的视线穿过人群与她相接。
牠今日似乎稳重了些,身子站得笔挺,不似之前总有股混不吝的气质。
身侧,周绝明下意识地紧绷。
“师妹,周师弟,早。”
“早。”
江逐灵往周绝明身前挡了挡。
周绝明哼了一声,终究是怂了,扭头走开,没有理牠。得禄和顺花跟在牠身后一同离开。
江逐灵本就不喜欢热闹,见牠们走了,紧跟其后。
北安流静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与同门说话时的笑意褪去。
“北安流,你跟他们有恩怨?”
入内门一批天赋最好的徒子里,有个叫陈许的少年,也是底层出身,与北安流并肩而立。
她观察到气氛僵硬,开口询问。
“昨日带师妹去了仙城偏远处闲逛,遇到一伙强盗差点打伤师妹,想必他们在生我的气。”
陈许蹙眉:“她并没有受伤,受伤的人是你,她有什么理由怪你?”
北安流眼皮轻抬,一双浅瞳显得无害。
“师妹是江峰主的掌上明珠,自然不是我们可比。怪我,让她遇到危险。”
“可这里是求仙问道的地方……”
北安流轻声打断。
“罢了,我比她早入门一刻,作为师兄多照顾她又何妨。”
仙徒们看向北安流的眼神里,带上一丝同情。
周绝明并未走远,就在附近偷听。见状气愤不已。
“心术不正的东西,净会颠倒黑白!”
江逐灵倒对此不意外。弹幕早早让她见识到北安流恶的一面。
“别为牠气坏了身子。
仙界实力为尊,牠如今是威风一时。可你放心,我同为亲传徒子,总有把牠踩在脚下的一天。”
周绝明和顺花、得禄闻言都有些意外。
她是练气初期的事已经众所周知,她不愿说原因,牠们便未过问,可打心里并不相信她修为能超过北安流。
此时听她语气坚定,下意识动摇了一瞬。
周绝明愣了愣,反过来安慰道:“你也要小心牠,我可在牠手里栽了多次。”
善事堂给所有新徒子发放了修行必备的基础物品。
一枚象征正式徒子身份的令牌,一只普通储物袋,一瓶金疮药,山上府邸的地契,用于联络通讯的传讯仪……
这些东西对于江逐灵没什么用,她随手丢到乾坤袋里去了。
她穿了那么久剪去岐宗特有绣纹的制服,今日总算有了两套正式制服。
她如今要专心修行,没再选那套冷门的交领上襦复裙,老老实实挑了大多数体修会穿的圆领小袖裤装,外配不过腰的貉袖短褂。
周绝明是法修,挑了两套花里胡哨的制服。
“我去仙城采买东西,要不要一起?”
“去,我也有东西要买。”
江亭上给的丹药很齐全,但少了最基础的醒神丸。
要想专注闭关修行,就需要醒神丸增加她专注修炼的时间。
以江亭上对女儿心性的猜测,是用不到这类丹药的,自然没有准备。
她去街上,顺便还能把昨日殷上清指给她的避坑店铺给周绝明也指一遍,省得牠人傻钱多被宰。
顺花和得禄跟在后面,四人离开善事堂,去了栖沼城。
下山途中,身后似有几道不善视线盯着她。
不一会儿,传来了两人的对话声。
“听说了吗,那个江逐灵刚进我们宗门,就急着摆架子。
她和北师弟一同遇了难,却全怪在北师弟身上,一大清早甩牠脸色。”
“那位大小姐?她没进宗门也摆架子。明明没什么修为,却比谁都狂。
如今成了萧峰主的亲传徒子,更是不得了,真是可怜了北师弟受她的气。
明明萧峰主对收徒最是苛刻,你说怎么就……”
江逐灵的魂魄飘出躯壳,把一切收入眼底。
说话者是两个年长的师兄,头戴玉冠,肩挂金翎,生了一副清秀皮囊。
她在玄妙峰暂居时见过牠们,修为在内门徒子中平平,那时也是喜欢这样背后说人坏话。
牠们说她坏话的时候,遇到宁湘君迎面走来,两人前倨后恭地向她邀功,却被斥责了两句,之后一直敢怒不敢言。
今日听到她的坏名声在新人里传开,又恢复了兴奋的面孔。
牠们故意不远不近地跟着,让这些话传到她耳朵里。
周绝明也听到了,愤愤回头替她辩驳。
“仙城那几个行凶的仙人是北安流招惹来的,为何怪不得牠?
牠本就作恶多端,在叠嶂岛上害人无数,新入门的仙人不知道也罢,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两位师兄这般同情北安流,怎么不去与牠作伴?小心哪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两人并不害臊,反而相视一笑。
“你是在和我们说吗?”
“我们不过随口说两句,周师弟这么较真做什么?”
“周师弟不要被她亲传徒子的身份骗了,我们也是好心。以她的修为,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全宗唾弃。”
“这时提醒牠做什么?牠正在气头上,让牠冷静冷静吧。”
“周师弟,我是赵子君,牠是雷泽,都是同峰的师兄。
我们看你也忙,不如择日再聚,有什么误会慢慢解开。”
江逐灵被牠俩当成了空气,双臂环抱,看牠们演下去。
直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靠近。
她看清来人是北安流,眉头蹙起,不想这件事再被牠横插一脚,这才开口。
“绝明,以你的身份,实在不必像牠们一样。”
“像牠们?此话怎讲。”
不是只有牠们两个会唱二人转,周绝明会意,立刻问她。
江逐灵嘴角挂起一抹微妙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