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诉诸于口 以爱人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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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当日，万人空巷，作为这场婚礼的主角，沈约一身红袍，翻身上马。
丁昙一开始还想把自己塞进红轿子里，被沈约哄着放弃了，此刻也端坐马背上，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汗。
曾有当街给丁昙砸荷包的姑娘也在喜道两旁，看着沈约驾马前行，目光中尽是憧憬。
这是殷王朝当今权力最胜的摄政王，有史官为她编纂传记，她的名字会被万世铭记。
她的朋友推搡她：“有人因为心上人嫁人闷闷不乐喽。”
荷包姑娘扭头瞪了她一眼：“不要胡说，我怎么会喜欢沈王的男人，我想去报名玄鸟阁。”
在朋友们不解的目光里，她冲着沈约的方向招手：“沈千岁！小女子姜柔，祝您万寿无疆，千古流芳！”
沈约侧头，过目不忘的记忆让她轻而易举想起这个大胆的姑娘。
她口无遮拦，已经有皇室禁军想要上前把她拿下，沈约伸手制止。
姜柔被带到她面前。
沈约喜怒难辨，淡淡开口：“今日我大喜，免了她的罪责。”
禁军首领面露难色：“她言语冲撞陛下……”
沈约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你可如实禀告陛下，想必陛下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还有，若她之后出了什么岔子，我唯你是问。”
禁军首领脸涨得通红，梗在原地不肯应声。
德丰赶着马迎到沈约面前：“大人勿怪，陛下等候大人多时了，快些去接丁大人吧。”
丁昙虽是卸了官职，但京城中人仍然习惯性称其一声丁大人，以示尊敬。
沈约收回目光，对德丰颔首：“一甩马鞭迎风而去。”
她一走，德丰脸色淡下来：“既然大人今日有喜事，自然能放你一马，但死罪可免，活罪难……”
话还没说完，沈约亲兵折返而来：“抱歉公公，大人要这位姑娘，我来接她。”
姜柔从德丰瘆人的目光里逃出来，大声喘了两口气，太吓人了，摄政王是怎么压制住这些豺狼虎豹的。
德丰自然无有不应。
沈约不再关心身后事，她已经看见丁昙了。
高头大马，英姿勃发。
是她的丁昙。
门前一众熟悉的脸，沈约扫过，最终仍停留在丁昙身上。
红绸金线，递给丁昙时，指腹挨蹭到些许潮湿，她手腕一转，轻轻拍了拍，随即如常移开。
摄政王大婚，但两位新人父母双亡，只有丁原平坐在中间，当今天子也施施然落座，亲手提字，外送奇珍无数。
做足了君臣相得的样子。
礼数，祝福，新婚。
沈约最终伸手拉住丁昙时，却不如她曾经以为的茫茫然不知终点。
丁昙的指骨突出，指腹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就连最好的祛痕膏也无法完全抹去其主人艰难求生的经历。
可就这一双手，让她悬空的心有了能落下的实处。
谁能想到呢？沈约低笑，常年清凌凌如冰雪的眉眼化开，叫一旁的丁昙又看痴了。
他是知道小姐好看的，但平日里敬畏小姐的人多，追捧小姐的人少。
那么多到沈王府提亲的人，也都包着一层虚与委蛇的外皮，倒让人忽略了沈约原本也是京城绝色。
可若是说以前的沈约冷然不可接近，现在的沈约……
丁昙觑了一眼周围同样愣住的人…们。
默不作声把沈约的手握的更紧。
看什么看，再看小姐喜欢的也是他。
沈约被丁昙的小动作吸引，也十分配合地捏了捏他的手掌。
丁昙十分得意地昂首看出去，半点没有一个常胜将军的稳重。
丁原平看不下去，出声拉回进程：“愿二位，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白头相守，琴瑟和鸣。”
“敬茶吧。”
袅袅茶烟，两盏茶水入肚，丁原平一拱手，给两人一人发了一个大金元宝。
“愿我女所愿所得，皆如人意。”
沈约低声应了，丁原平又面向丁昙，沉默良久：“我相信约儿，也信你。”
丁昙笑：“我也相信小姐。”
小姐也相信他，丁昙憋住后半句，以免看起来太像炫耀，但是谁人不知他丁昙的命在小姐手里捏着。
小姐信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毋庸置疑。
众人推杯换盏，丁昙就半步不离沈约左右，原本念着沈约身体不敢给沈约敬酒的人纷纷抓住机会，说着敬酒把沈约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然后把酒都灌进了丁昙肚子里。
沈约眼神微凉，众人又心有戚戚。
但丁昙喝得高兴，沈约斟酌片刻，由他去了。
左右只有这一天，让他高兴个畅快。
沈约的默许助长了不正之风，以至于月黑风高夜，丁昙只能仔细从重影中努力找到真正的沈约。
沈约正要招人给他扔进大盆里搓洗。
被他一个熊抱搂在怀里。
这人迷迷瞪瞪以为沈约要走，借着酒劲上前拦了一下，沈约还以为他长胆子了。
下一瞬，就听见他可怜兮兮地求：“小姐，你别不要我。”
两个人新婚的日子，她不过是想找人来给傻子洗个澡，怎么就不要他了？
这栽赃的本事炉火纯青，不枉她教了那么久。
沈约伸手挪开他的胳膊，转身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
里头是真情实感地害怕。
嗯？真情实感的害怕？
沈约又仔细看了看，确定没看错，卡着丁昙下巴半是诱哄半是威胁地问：“谁不要你了？”
丁昙可怜巴巴，但有问必答：“小姐不要我。”
“我什么时候不要……”
沈约发难到一半，丁昙“啪嗒”落下两颗泪：“之前在郊外躲着的时候，小姐就想不要我，后来在三皇子的皇子府，小姐也想不要我。”
“我……”
“我知道小姐喜欢厉害的，能帮小姐往上走的人，所以我很努力了。”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伤心事，快速地抹了一把眼泪：“小姐不喜欢我，要是小姐真的喜欢我，就知道我没了小姐活不成的。”
沈约满头问号。
她姑且认下前面两条指控，但是第三条怎么看都是醉鬼胡言乱语。
她饶有兴趣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说说，我怎么就真的不喜欢你了。”
丁昙的眼睛里难过更甚：“小姐，我说过，你若是有危险，我是能察觉到的。”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怎么也不肯继续说，就哭。
沈约却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能够调动那么多粮食军饷，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给殷王朝带来胜利，自然不是随便挥挥手就能做到的。
平衡朝堂，安抚民心，平叛祸乱，应对时不时的刺杀。
初期的确因为身体尚未调理好昏迷了几次。
因为她死，丁昙会立刻陪葬。
丁昙把这叫做不在乎他。
胡搅蛮缠，沈约在心里评价。
但是在烛光融融的夜里，她倾身在丁昙的眼角落下一吻。
“傻子。”
眼见丁昙又要掉眼泪，沈约摁住他的眼睛：“我正是想起了你，才这么快养好了身体。”
这是句谎言。
但沈约最终决定放缓步伐温养身体的众多理由中，的的确确是有丁昙的。
丁昙不做声，沈约悄悄从指缝中看他，看见了宛若大型犬迷失方向的茫然。
她为什么在哄一个醉鬼。
他平常就不算太聪明，现在只会更傻。
就应该把他扔到湖里清醒清醒再回来睡觉。
能说到这个份上，以沈约的性格已是极限。
至于丁昙没有听懂，或第二天忘了，那就不干她的事了。
她没再突然起身，就着这个姿势叫来下人，给丁昙下了个再直白不过的命令：“去洗澡，酒气洗不掉今晚你去睡客房。”
丁昙一步三回头地去洗澡，沈约嗅了嗅床单被子上沾染的熏然酒香，大手一挥让人重新换了一套。
洗过澡丁昙看起来清醒多了，只不过眼神还有点呆愣。
沈约屈膝靠在床边，略嘲讽：“酒醒了？”
“醒了。”
“真醒了？”
“秦不可有给我解酒药。”
沈约一歪头：“所以刚刚是故意的？”
丁昙讨好地凑上来：“我错了小姐。”
他没听过小姐说喜欢他，心里不安，生怕沈约只是看在他劳苦功高的份上接受他。
但酒醒后，他能听懂小姐说的话了。
她说得弯弯绕绕，在他耳朵里自动转换成十分清晰的两个大字。
喜欢。
他为了这两个字努力了许久，或许小姐不清楚，但是在他第一次亲吻沈约衣角时，他已经认定她了。
他忽而将沈约抱起在空中转了一圈。
沈约自然是不会被这种小伎俩吓到，侧头看他的表情有几分失语。
丁昙凑过去和沈约脸颊相贴：“小姐，我娘跟我说过，螭叻人会把喜欢的人举过头顶，代表着这个人在他心里至高无上的地位。”
“如果这个人也喜欢他，就会坐在他的肩膀上，将花环送给他。”
“如果现在有花环就好了。”
头顶微微一沉。
丁昙诧异地往脑袋顶上看。
沈约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我知道。”
在他第一次给她编花环时候就知道了。
她曾丢掉一顶新鲜的花环。
一同将其中暧昧不清的情谊忽视。
如今，她应该还给丁昙一顶。
以爱人的身份。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诉诸于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