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觉醒：糙汉宠妻，媳妇致富》叶塘

3、第一次护妻 下午两点半

　　下午两点半，林宁拖着沉重的步子踏进家门。

　　细纱车间八个小时的连轴转，机器轰鸣磨得她小腿酸胀发麻。中午赶工只扒了两口冷饭，此刻她饥肠辘辘，胃里空得发慌。

　　累到极致，她连生火做饭的力气都没有，唯一的念头就是扑到床上，让紧绷的脊背和酸胀的腿好好歇一歇。

　　刚要往床上倒，眼角余光却瞥见搪瓷缸底下压着张字条。纸条上是宋成军那手还算周正的字：“宁宁，柜子里有桃酥和麦乳精，饿了先垫垫。晚饭我先过去爸妈那儿做，你晚些再过来。”

　　林宁垂眸，嘴角扯出一抹无声的冷笑。从清晨就反常，现在越发殷勤得可疑。

　　“咕噜噜 ——”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困劲儿被这阵饿意冲散。林宁撑着起身，见暖瓶还有热水，便打算沏一杯麦乳精。

　　铁皮盖子掀开的瞬间，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这年月，麦乳精可是金贵东西，怀孕这么久，林宁也没舍得给自己买上一罐。

　　甜滋滋的麦乳精滑进喉咙，空荡荡的胃瞬间被安抚，再配一口酥松的桃酥，林宁吃得心满意足。

　　她边吃边在心里盘算：宋成军下这么大血本，定然所图不小。不过东西照吃，但想打她工资票证的主意，门都没有！一分钱一张票都别想从她手里拿走！

　　吃饱喝足，林宁脱了外套躺倒在床上，疲惫很快把她拖进黑甜梦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窗外彻底黑透，她才被屋外下班人群的脚步声惊醒。

　　她慢悠悠洗漱换衣，不紧不慢地往公婆家走。宋家未分家，一大家子挤在三间小屋里，热闹得有些过分。

　　刚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宋成军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手里还拿着锅铲，动作比早上熟练了不少。

　　刘秀芬看见林宁，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可真会赶时候，进门就吃现成的，倒像是我们家的少奶奶！”

　　林宁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宋成军就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挡在她身前，语气强硬：“妈，宁宁怀着孕，在车间累了一天，是我让她多歇会的？您可别找她的茬。”

　　这话一出，全屋都静了。刘秀芬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儿子，竟然会当着她的面，维护林宁这个“外人”！

　　“你……你胳膊肘往外拐？”刘秀芬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宋成军，半天说不出话来。

　　“妈，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是讲道理。”宋成军语气平静而坚定，“宁宁是我媳妇，我护着她，天经地义。以前是我傻，让她受了不少委屈，以后不会了。”

　　林宁站在宋成军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脏莫名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婆婆的面，这样坚定地护着她。

　　饭桌上，八岁的宋家胜像个活祖宗，筷子在菜盘里乱翻，专挑肉吃。刘秀芬还一脸宠溺地往他碗里夹：“慢点吃，乖孙，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林宁胃里一阵发腻，结婚三年，她依然无法适应宋家的饭桌。她默默拿起筷子，只捡着面前没被祸害过的白菜豆腐吃。

　　就在这时，宋成军突然放下筷子，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他头一回注意到，林宁和大嫂永远坐在最边上，面前永远是最差的菜。

　　宋成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他发誓，这一世绝不能再让媳妇受委屈。他直接端起那碗猪肉炖粉条，在全家惊愕的目光里，给林宁和大嫂各拨了好几块肉。

　　“多吃点，你太瘦了，得补补。”他语气里的心疼毫不掩饰。

　　接着又转向王美红，温和道：“大嫂，你在家操持家务也辛苦，也多吃点。”

　　刘秀芬的脸瞬间青了，“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宋成军！你疯了？这肉是给家里男人吃的，你给她们拨什么？”

　　“妈，家里的肉，人人都能吃，一家人凭啥还要分三六九等？”宋成军毫不客气的反驳，“宁宁怀着我的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她吃几块肉，不应该？大嫂天天做家务，也该补补，难道在您眼里，只有儿子和孙子金贵，儿媳就活该受委屈？”

　　刘秀芬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宋成军坚定那张冷脸，竟不敢再发作——她总觉得，今天的小儿子，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那个听她摆布的软柿子了。

　　宋成军又看向乱翻菜的宋家胜，语气严肃：“家胜，吃饭要有规矩，不能乱翻菜，想吃哪块夹哪块，不然就别吃了。”

　　宋家胜被他的气势吓住，瘪了瘪嘴，不敢再乱翻，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吃饭。

　　饭后，照例是儿媳们收拾碗筷。林宁刚要起身，就被宋成军轻轻按住：“你身子不方便，这些活让我来。”

　　林宁浑身一僵，心里的疑惑和警惕拉到最高级。今日宋成军这一出接一出的，实在太过反常，殷勤得让她心慌。

　　刘秀芬在一边看得牙痒痒，心里的猜测翻来覆去——小儿子今儿是中邪了？结婚多年，从来没见他这么疼过林宁，难不成是在外头惹了祸，要靠林宁帮忙善后？还是林宁这狐狸精，背地里又给她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实在想不明白，最后只能没好气的赶人：“滚滚滚！洗个碗也值得抢？都走，别杵在我跟前碍眼！”

　　被婆婆“赶”出门，林宁非但没有不高兴，反倒松了口气。

　　两人结伴往回走。随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很快便回到家。

　　进屋后，宋成军说：“宁宁，你先歇着，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嗯！”林宁淡淡应了声。

　　宋成军向来在家待不住，刚结婚时，她还会因为他总往外跑跟他吵，可一次次的失望过后，她早已懒得问、懒得管，随他去吧，只要别来烦她、别打她的主意就好。

　　林宁拿火筷子捅开炉子，加了几块煤块，冬月的天已经很冷，一路走回来，身上冻得发僵。看着炉子里蹿起来的暖红光焰，她搓了搓手，心底的寒意稍稍散去，可心里的疑惑，却半点没少。

　　没过多久，门就被推开了，宋成军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搪瓷缸子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急忙招呼：“宁宁，快，趁热吃，一会儿该凉了。”

　　搪瓷缸里是圆滚滚的小馄饨，清亮的汤里飘着紫菜和虾皮，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光是看着，就让人胃里发暖。林宁看着那馄饨，眼神里满是疑惑。

　　宋成军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好，就去巷口那家夜班馄饨铺买的，还让老板多放了你喜欢的虾皮和紫菜。”

　　林宁沉默着，心里乱成一团——宋成军的转变，太过突然，他护她、疼她，做着从前从未做过的事，让她既疑惑，又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第二天，林宁依旧要上早班。月份大了之后，她夜里总睡不踏实，早上便有些贪恋被窝里，想着今天可以再多睡一会——她不用做饭，柜子里还有宋成军买的饼干和麦乳精。

　　正在这时，外间忽然传来动静，林宁揉着眼睛起身，出来一看，宋成军正把热腾腾的油条、豆浆，还有两个油纸包着的肉包子摆上桌。

　　见她醒了，宋成军脸上露出笑容：“醒起来了，快洗漱吃饭吧，我刚买回来的，还热乎着呢。”

　　热豆浆的雾气氤氲在眼前，模糊了桌上的早餐，也模糊了林宁的视线。她一时恍惚，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和宋成军初相识那会儿。

　　他们的亲事是林宁大姑牵的线，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园。宋成军穿着崭新的工装，身姿挺拔，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看着干净又实在。他还有一份正式工作，家境也还算过得去，那时的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找对了人，往后能有安稳日子过。

　　可结婚后的日子，大大出乎了林宁的意料。

　　以前宋成军没成家，工资上交家里，林宁能理解。可结了婚，他的工资非但没拿回来，刘秀芬还把算盘打到了她的头上。

　　“宁宁啊，你们年轻，不会过日子，钱到手就花了。还不如放我这儿，让妈帮你们存着，你放心，妈不要你们的，等你们用的时候就给你们。”

　　林宁半点没犹豫地拒绝了：“妈，瞧您说的，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能管不好这几个钱？别说我的工资，就是咱们这一大家子的工资，我管起来也不在话下，只要妈您信得过我。”

　　她脸上挂着笑，话里的态度却十分坚定，半点没有刘秀芬想象中，新进门媳妇的腼腆好说话。

　　从她拒绝上交工资的那一刻起，婆媳之间的梁子就结下了。

　　刘秀芬从此明里暗里给林宁使绊子，变着法子给她穿小鞋，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她“会算计”、“心眼多”、“不孝顺”

　　大嫂王美红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自己没有正式工作，看着林宁是正式工，月月有固定收入，穿戴也比她体面，心里便有些不得劲儿。

　　后来小两口分了间宿舍搬出去单住，她的酸意就更藏不住了，逮着机会就往刘秀芬跟前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林宁在厂里累了一天，回到家还要应对这些鸡零狗碎的算计和刁难，受了委屈跟宋成军抱怨，每次得到的都是敷衍和指责。

　　“我妈是长辈，拉扯我们兄弟俩不容易，你就不能忍忍，林宁你要大度一点。再说我妈也是为咱们好。。”

　　“大嫂那人就那样，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眼，你别老跟她计较。”

　　每次听到这些话，林宁都气得血往头上涌：“宋成军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忍怎么让？是不是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再把我的工资全上交给你妈，再把你们一大家子的活全都承包了，才算不计较？才是够大度？”

　　“你真是胡搅蛮缠！”宋成军也恼了，脸红脖子粗地吼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懂事、这么不通情理？”

　　“不通情理、是非不分的分明是你！”林宁的声音比他还大，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她真的好委屈。

　　“我懒得跟你吵！”宋成军甩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走，要么去厂里找同事打牌喝酒，要么去外头躲着。从来不会留下来，好好听她说说心里话，好好哄哄她。

　　“随便你！”林宁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

　　心里的那点期待，也在一次次的争吵和敷衍中，一点点冷却、破碎。

　　林宁不再指望也不再期待。

　　可现在……

　　林宁看着桌上热腾腾的早餐，看着宋成军眼底真切的温柔和讨好，心底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