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为何那样》南极圈北极剑

9、娘娘，您也追话本

　　【惩罚倒计时：00:00:01…00:00:00…】
　　【《最炫民族风》精神污染循环结束。惩罚解除。】

　　【恭喜宿主成功存活12时辰！意志力评估：优秀（咸鱼方向）！奖励发放：新手咸鱼礼包（已消耗于镇静模块）…补偿发放：咸鱼点数+1（可用于兑换基础划水道具）。】

　　当脑子里那折磨了她整整十二个时辰、如同跗骨之蛆的魔性旋律终于彻底消散的瞬间，苏砚知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海里被猛地拽回了人间。
　　沉重的、灌满噪音的铅块从大脑中剥离，世界陡然变得无比清晰，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光线有些刺眼。不是栖霞苑那昏暗的帐顶，而是…陌生的、绣着繁复祥云纹的明黄色帐子？身下的触感也不是她那张硬板床，而是柔软厚实、带着淡淡熏香的锦褥。

　　这是……哪儿？

　　“小主！您醒了？！” 青禾带着哭腔又饱含惊喜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一张哭得红肿的小脸凑了过来，“您吓死奴婢了！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太医说您是惊悸过度，邪风入体，差点就……”

　　昏迷一天一夜？苏砚知混沌的脑子艰难地转动着。记忆如同碎裂的拼图，慢慢回笼：夜半惊魂、白猫救命、疯狂写稿、交代后事……还有那张被她当成救命稻草的、内容癫狂的稿纸。

　　稿纸！青禾！皇后！

　　她猛地想坐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身体软软地又倒了回去。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纸……”

　　“纸？”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神变得惊恐又复杂。她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小主……纸……纸被……被皇后娘娘……拿走了……”

　　轰——！

　　苏砚知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金星乱冒，本就虚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拿走了？！皇后拿走了？！她看到了？！她看到那些“巳时三刻”、“临水台”、“白猫”、“阴谋”的疯话了？

　　皇后会怎么想？觉得她疯了？还是觉得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无论是哪一种，她是不是都要死了！
　　好蠢啊自己，糊涂啊！
　　贤妃没弄死她，皇后可能就要亲自动手了。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甚至能想象出皇后那张温婉沉静的脸，此刻正对着她那篇狗屁不通的“疯话”，露出嘲弄的目光……

　　【警告！宿主情绪剧烈波动！生理指标异常！请保持冷静！】
　　【人设符合度：75%（持续下降中）！OOC风险高！】

　　系统冰冷的警告声在死寂的意识里响起。

　　冷静？怎么冷静？
　　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了！

　　“青禾……” 苏砚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娘娘……说……什么……”

　　青禾看着苏砚知那副瞬间面如死灰、眼神涣散、仿佛天塌下来的绝望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脚踏上，语无伦次：“小主！您别急！别急！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娘娘怎么想……昨天您昏过去后，奴婢守着您，天快亮时实在撑不住打了个盹……结果……结果一睁眼，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坐在您床边了！”

　　青禾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娘娘说……她心里记挂，一早就过来看看……结果……结果就看到您枕边……掉着那张纸……” 青禾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奴婢该死！奴婢没藏好！奴婢罪该万死！”

　　苏砚知的心沉到了谷底。掉出来了……
　　真是天意难违吗？

　　“……娘娘……看了？” 苏砚知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看……看了……” 青禾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娘娘……看了好久……奴婢吓得魂都没了，跪在地上不敢动……娘娘……娘娘什么也没说……就是……眉头皱得很紧……脸色……奴婢也说不清……然后……然后娘娘就把那张纸……叠起来……收进自己袖子里了！”

　　收起来了？
　　不是当场撕碎？没把她当疯子拖出去？只是收起来了？

　　苏砚知死寂的心湖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漾开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有苟下去的机会！

　　“那……后来呢？” 苏砚知追问，声音依旧嘶哑，但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后来……后来娘娘就吩咐把您移到这暖阁里来了，说栖霞苑太阴冷，不利养病。还……还让太医轮番守着……娘娘自己……坐在外间……又坐了好久……才走的。”
　　青禾努力回忆着，脸上也带着巨大的困惑，“走之前……娘娘只对太医说……说小主是‘忧思惊惧，神思耗损过甚，需静养安神’，还……还特意吩咐，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您，包括……包括她宫里的云安姑姑，没有娘娘旨意也不许来问话……”

　　不许打扰？
　　不许问话？

　　苏砚知混乱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皇后拿走了稿纸，没处置她，反而把她挪到了更舒适的地方，严令保护或者说隔离起来？还特意强调“不许问话”？

　　这不像是对待一个疯子的态度，也不像是对待一个知道了秘密需要灭口的人的态度。
　　更像是对待……一个需要被严密监控起来的、有价值的……人证？

　　太好了，赌赢了。
　　皇后在疑惑，她在好奇。她或许没看懂那篇疯话，又或者看懂了部分，却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和来源。
　　她在等，等她自己“清醒”过来解释？
　　或者……在暗中调查？

　　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在苏砚知绝望的心底艰难地燃起。
　　或许……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皇后保她了！

　　【人设符合度：78%（回升中）】

　　“小主……您……您写的那纸上……到底……” 青禾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苏砚知猛地回神。
　　不行，不能让青禾知道太多。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她必须维持住“受惊过度、神思恍惚”的人设。

　　她立刻闭上眼，眉头痛苦地紧锁，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头……好痛……乱……全是乱的……噩梦……好多的噩梦……记不清……都记不清了……”

　　她一边呻吟，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折磨。

　　青禾果然被吓住了，连忙抓住她的手，带着哭腔：“小主您别想了！太医说了不能劳神！忘了好！都忘了最好！就当是噩梦！都是假的！假的！”

　　苏砚知在青禾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只是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一副被噩梦魇住、惊魂未定的模样。
　　内心却在疯狂盘算：

　　皇后这边暂时稳住了。但贤妃呢？昨晚暗杀未遂，还打草惊蛇，贤妃绝不会善罢甘休！加倍剂量的毒药……青禾说她昏迷了一天一夜……药呢？

　　“药……” 苏砚知嘶哑地问。

　　“药？”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和后怕，“小主您放心！药没事！昨天早上……奴婢去给您煎药……刚把药罐子端下来，就……就被皇后娘娘撞见了！娘娘身边的云安姑姑说……说小主现在虚不受补，让太医重新开了安神的方子……原来那罐药……被……被云安姑姑端走了……”

　　被皇后的人端走了？！

　　苏砚知瞳孔猛地一缩！贤妃下的毒……被皇后截获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温暖瞬间席卷全身！
　　好险！好险！！如果不是皇后一大早“心血来潮”跑来看她，如果不是那张该死的稿纸“恰好”掉了出来吸引了皇后的全部注意力……那碗加料的毒药，此刻恐怕已经……

　　皇后！又是皇后。
　　那只无形的手，又一次在关键时刻，阴差阳错地替她挡下了一劫。

　　是因为那张稿纸吗？还是因为皇后本身就察觉到了什么，对贤妃起了疑心，所以才如此关注她这个“意外因素”？

　　不管怎样，贤妃这一记杀招，算是被皇后化解了。
　　但贤妃的计划还在！淑妃三日后落水计划迫在眉睫。
　　她苏砚知，依旧是贤妃眼中必须拔除的刺！

　　【检测到宿主生存危机暂时缓解。新任务生成中……】
　　【主线任务（阶段性）：在“淑妃落水案”发生前，维持自身存在，并确保剧情节点“苏才人被灭口”顺利触发（注：宿主需确保自身在该节点“死亡”，但可任意操作形式）。任务时限：71小时。任务奖励：咸鱼点数+5，划水时长卡（初级）×1。失败惩罚：强制体验《小苹果》+《爱情买卖》混合双打精神污染循环24时辰。】

　　苏砚知：“……”
　　确保自己“被灭口”？？！系统你是魔鬼吗？！还有那混合双打的惩罚……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咸鱼的点数奖励倒是让她心头微动。咸鱼点数能换划水道具……这或许是她唯一的动力了。

　　就在苏砚知被系统新任务砸得头晕眼花，内心弹幕疯狂吐槽“怎么死才算符合任意操作形式”时——

　　暖阁外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随着宫女刻意压低的禀报声：“娘娘，苏才人……好像醒了。”

　　苏砚知和青禾的身体同时一僵。

　　皇后，她来了。

　　暖阁与外间相隔的珠帘被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戒指的手轻轻拨开。

　　皇后姜氏缓步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素雅的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但那双温婉沉静的眸子深处，却比昨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探究。她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就锁定了床上脸色苍白、眼神惊惶空洞的苏砚知。

　　“苏才人醒了？感觉可好些了？”
　　姜皇后的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丝毫异样。她走到床边，青禾早已惶恐地退到一旁跪下。

　　苏砚知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来了！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受惊过度、神思恍惚”的病弱模样，挣扎着想行礼，却被皇后虚按住了。

　　“免礼。你身子虚，好生躺着。” 姜皇后顺势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苏砚知脸上，细细打量着，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的、却又布满裂纹的瓷器。

　　暖阁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只有苏砚知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本宫昨日过来，见你枕边掉了一页纸，” 姜皇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上面……似乎是你写的一些字句？”

　　来了！来了！苏砚知的神经瞬间绷紧，她甚至能感觉到青禾在角落里害怕得发抖。

　　“……” 苏砚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眼神更加茫然和惊恐，像是被戳破了某个可怕的秘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噩梦……好多……好多血……水……高的地方……掉下去……白影子……叫……猫在叫……” 她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挤出几个破碎的词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梦魇般的恐惧，“……乱……记不清……头好痛……救我……求娘娘……救我……”

　　她一边说，一边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身体蜷缩得更紧，泪水，这次是生理性的恐惧，不受控制地从空洞的眼眶中滑落。将一个被恐怖噩梦折磨得精神崩溃、只想寻求庇护的病弱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青禾在一旁看得心都揪紧了，也跟着无声地流泪。

　　姜皇后静静地听着，看着苏砚知这副痛苦不堪、惊惧绝望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
　　那稿纸上的内容本就颠三倒四，充满了“巳时三刻”、“临水高台”、“白猫索命”等不祥字眼和混乱的意象。如今再看着眼前这个被噩梦魇住、语无伦次、只想烧掉“疯话”的脆弱才人……似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一个本就胆小体弱的才人，在御花园晕倒受惊，又经历了昨夜疑似被人惊扰——那只猫的抓痕和黑影的踪迹，她的人并非毫无察觉。
　　双重刺激之下，精神彻底崩溃，陷入了充满恐怖暗示的梦魇，并在半梦半醒间写下了那些癫狂的“呓语”？

　　这似乎……是最符合逻辑的答案。
　　至少，表面上是。

　　姜皇后心中的疑窦并未完全消散，尤其是稿纸上那些过于具体的时间地点指向。但看着苏砚知此刻这副生不如死、只想遗忘的破碎模样，那些追问和试探，似乎都显得过于残忍和不近人情。

　　她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探究之色渐渐被一丝真实的怜悯所取代。

　　“好了，好了，不想了。”
　　姜皇后的声音放得更柔缓了些，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既是噩梦，醒了便忘了它。太医说了，你这是忧思惊惧过度，心神耗损，需得静养安神。那张纸……”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本宫帮你收着。不是什么要紧东西，不必再想。”

　　收着了？不是烧掉？苏砚知的心七上八下，皇后还是起疑了吗？她根本不信这只是单纯的噩梦呓语。

　　“……救我……求您……” 苏砚知抬起泪眼，带着绝望的哀求看向皇后，仿佛那张纸是缠绕着她的恶鬼。

　　姜皇后迎上她那充满恐惧和恳求的目光，心中微动。
　　这眼神……不似作伪。她是真的害怕那张纸上记录的东西。

　　“本宫说了，不必再想。” 姜皇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你只需安心养病。栖霞苑那边，本宫已吩咐人修缮打扫。待你身子好些，再搬回去。至于那纸上的‘噩梦’……”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砚知一眼，
　　“本宫自会替你……‘看着’的。”

　　‘看着’？苏砚知心头微松。
　　皇后这话什么意思？是暗示她，皇后会去查证纸上那些“疯话”的真伪？尤其是“巳时三刻”和“临水台”！

　　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在透明盒子里的虫子，一举一动都在皇后的注视之下。
　　很安全也很让她不安。

　　“多……谢……娘娘……” 苏砚知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干涩的谢恩。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恐惧。
　　希望自己抱住的大腿——皇后娘娘是个好人吧。

　　姜皇后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脆弱的伪装，看到她灵魂深处的战栗和秘密。
　　最终，皇后只是轻轻颔首，起身道：“你好生歇着。缺什么，只管告诉伺候的人。” 说罢，便带着宫女，转身离去。

　　珠帘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敲打在苏砚知紧绷的心弦上。

　　直到皇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暖阁外，苏砚知才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瘫软在锦褥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一片冰凉。

　　暂时……用“精神崩溃的噩梦”勉强糊弄了过去了。
　　但皇后显然没信，她把稿纸收走了。
　　她要去查，她说的“看着”。

　　贤妃的杀机未除，三日后淑妃落水的死局近在眼前，系统还发布了让她“符合任意操作形式死亡”的变态任务……

　　苏砚知疲惫地闭上眼，感觉前路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光亮。
　　混蛋系统，小说里的主角都是各种开挂，它呢？尽坑她。

　　“小主……” 青禾怯怯地凑过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小声问，“皇后娘娘……好像……没怪罪？”

　　苏砚知没说话，只是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她需要时间。需要喘息的空间。需要……在皇后和贤妃这两股力量的夹缝中，找到那个唯一的、能让她“任意操作形式死亡”的生门！

　　【咸鱼点数：1。可兑换道具列表：】
　　【1. 隐身贴纸（一次性，低级）：贴在身上可降低30%存在感10分钟。消耗点数：1。】
　　【2. 倒霉符（一次性，低级）：指定目标在接下来1小时内小概率遭遇尴尬事件（如平地摔、鸟屎落头）。消耗点数：1。】
　　【3. 记忆橡皮擦（碎片）：可模糊清除自身或他人1分钟内的短期记忆片段（效果随机）。消耗点数：1。】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可怜巴巴的1点和三个看起来都相当不靠谱的选项，苏砚知内心一片悲凉。

　　这开局……还能再地狱一点吗？

　　就在她盯着那三个选项，试图从垃圾堆里淘出一点求生可能时——

　　“喵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慵懒和熟悉的猫叫，如同幻觉般，隔着暖阁厚厚的墙壁，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苏砚知睁眼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