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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冷宫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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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砚知在药力和疲惫中昏沉。青禾守在一边，忧心忡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沙沙……沙沙……”
窗外那片荒芜的竹林里，传来极其细微的、枯叶被踩踏翻动的声音。
青禾警觉地竖起耳朵。
苏砚知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很慢，似乎在小心翼翼地翻找着什么。
然后，声音停了。
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更轻微的风掠过竹叶的声响后，外面彻底恢复了安静。
青禾松了口气，以为只是风或者野猫。
苏砚知却缓缓睁开了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
她“听”到了。
不是风也不是猫。
【支线任务：脑洞变现。状态：作品已“遗落”。传播中……（当前传播人数：1）】
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0”，悄无声息地跳成了“1”。
是谁？是打扫的粗使太监宫女？
还是……那只猫的主人？
无论如何，传播开始了。
第一个读者出现了！
第一个读者啊，想起她写的每一本小说基本都无人问津。
她不经泪从中来（划掉）
苏砚知的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希望……似乎燃起了一点点火星。
坤宁宫，暖阁。
皇后姜氏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贵妃榻上，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和凝重。
她手里拿着的，正是云安悄悄呈上来的那叠从竹林里“捡到”的、墨迹未干透的粗糙稿纸。
稿纸的边角还沾着枯叶的碎屑，散发着一股泥土和墨汁混合的奇特气味。
字迹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虚浮，却又有种奇异的、不管不顾的倾诉感。
起初，姜皇后只是带着一种审视“证物”的心态翻阅。一个精神崩溃的才人写的“疯话”，能有什么？但很快，她翻阅的速度慢了下来。
《冷宫月》……月娘……影……
故事的开篇，那深宫弃妇的孤寂和绝望，笔触竟意外的细腻真实，带着一种感同身受的凄婉。姜皇后入宫多年，见惯了红颜凋零，这开篇竟让她心中也泛起一丝微澜。
随着情节推进，惊蛰夜雨，望星阁私会，那炽热而绝望的禁忌之恋，那生死离别的惨烈……姜皇后平静无波的心湖，竟也被这浓烈的狗血剧情搅动起些许波澜。尤其是当写到影被逼到高台边缘，回望月娘那一眼时……
姜皇后的指尖无意识地停顿在那几行字上。
那眼神……诀别？不舍？她脑中莫名闪过一些尘封的、不甚愉快的画面，胸口有些发闷。
而当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如同鬼魅般出现，扑向太监，导致影“失足”跌落御河时……
姜皇后拿着稿纸的手，猛地一紧，粗糙的纸页在她指尖发出轻微的呻吟。
白猫！失足落水！惊蛰夜！
这三个关键词，如同三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她连日来的疑惑和那页《三刻惊魂录》带来的不安。
是巧合吗？一个精神崩溃、噩梦缠身的才人，在胡言乱语的“疯话”之后，又“写”出了一个如此“应景”的故事？故事里同样有白猫，有失足落水，时间点也落在了“惊蛰”。
这真的是无意识的创作吗？还是……一种隐晦到极致的提示？
姜皇后霍然起身！在暖阁内踱了几步，心绪起伏不定。她再次拿起稿纸，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刻意营造的宿命感描写，月娘坚信影化作了白猫，预感下一个惊蛰是死期……
荒谬！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无法忽视的诡异联系！
“云安！” 姜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奴婢在。” 云安悄无声息地出现。
“这稿纸……从竹林捡到后，还有谁看过？” 姜皇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依旧锐利。
“回娘娘，只有捡到的小太监和奴婢。奴婢已叮嘱那小太监，只当是风吹落的废纸，不许声张。” 云安恭敬回答，心中却惊疑不定。娘娘对这苏才人写的东西，未免太过上心了？
“嗯。” 姜皇后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稿纸粗糙的边缘，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去，把前几日内务府呈上来的、那批新贡的澄心堂纸和紫毫笔，挑一份上好的出来。”
云袖一愣：“娘娘您是要……”
姜皇后将那叠粗糙的稿纸轻轻放在书案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本宫瞧着，苏才人这字……写得辛苦。既是‘病中遣怀’，总要……‘尽兴’才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添一方上好的松烟墨。悄悄的送去栖霞苑……不，送去她现在养病的暖阁。告诉青禾，让她家小主安心‘养病’，‘想写’便写，不必拘着。写完的稿纸……收好便是。”
云安心中大震。
澄心堂纸！紫毫笔！松烟墨！这哪里是给一个不受宠才人养病用的？
这分明是……欣赏？
希望才人多写一些的意思。
“是……奴婢明白了。” 云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躬身领命。
当青禾捧着那套价值不菲、足以让任何低阶宫嫔眼红的文房四宝，目瞪口呆地回到暖阁时，苏砚知正靠在床头，小口啜饮着温水。
“小……小主……” 青禾的声音都在抖，像捧着烫手的山芋，“这……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说……说让您安心养病……‘想写’便写……”
苏砚知看着那光滑如缎的澄心堂纸，那锋颖锐利的紫毫笔，还有那方黝黑润泽的松烟墨，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来了！皇后的回应来了！不是质问，不是怀疑，而是……催更？！
【支线任务：脑洞变现。状态：作品传播中……（当前传播人数：1）任务完成度评估：引起目标人物（皇后）强烈情绪波动（震惊、探究、好奇），奖励咸鱼点数+3！】
【咸鱼点数：4！】
4点！苏砚知差点被水呛到！强忍着才没咳出来。她看着那套文房四宝，眼神复杂。
不愧是大皇后，出手就是阔绰，三个咸鱼点数啊！
皇后娘娘，您……您也追话本？！
【咸鱼点数：4。可兑换道具：】
【1. 隐身贴纸（一次性，低级）消耗点数：1。】
【2. 倒霉符（一次性，低级）消耗点数：1。】
【3. 记忆橡皮擦（碎片）消耗点数：1。】
【4. 体力小药丸（一次性）：服用后30分钟内体力恢复至健康状态。消耗点数：2。】
体力小药丸！苏砚知的眼睛瞬间亮了。
假死剧本里，落水后有力气潜水脱身就靠它了！
她毫不犹豫地在意识里操作：
【兑换：隐身贴纸×1，倒霉符×1，体力小药丸×1！消耗点数：4，当前咸鱼点数：0】
【道具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看着系统空间里静静躺着的三样东西，苏砚知感觉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一小半。
道具到位，剧本的可行性大大提升！
“收……起来吧……” 苏砚知对着那套华丽的文房四宝，极其轻微地对青禾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是那种病弱的、带着点茫然和疏离的模样，仿佛那只是寻常物件，“替我……谢娘娘……恩典……”
内心却在疯狂刷屏：皇后娘娘！您想看续集？没问题！咸鱼作者这就给您安排上！保证让月娘（和我）死得惊心动魄、疑点重重、下落不明！
就在苏砚知盘算着如何在《冷宫月》第二卷里把“假死”桥段埋得更深、更自然时——
暖阁外，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阵低沉而威严的脚步声。
不同于皇后宫女的轻巧，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门口值守太监陡然拔高、带着惶恐和敬畏的唱喏：
“皇上——驾到——！！！”
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青禾手中的紫毫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苏砚知更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心脏骤停！
皇……皇上？！暴君夏景昀？！他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她这个透明得不能再透明的才人，何德何能惊动这位杀神？！
巨大的惊恐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比面对贤妃的杀意和皇后的审视时，更加恐怖。
暴君！那可是动辄抄家灭族、心思难测的暴君啊！她的“精神崩溃”人设能糊弄过去吗？
她的稿纸……皇后那里还有一份！万一……
苏砚知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连呼吸都忘了。
人设？OOC？此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面对危险时本能的恐惧！
珠帘被一只宽厚、带着薄茧的手猛地掀开！
一道高大挺拔、身着玄色绣金常服的身影，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如同出鞘的利剑，大步踏入暖阁！
来人面容极其英俊，但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冰霜与戾气，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扫视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正是大夏王朝的帝王，以铁血手腕和喜怒无常著称的——夏景昀。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就锁定了床上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呆滞、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的苏才人。
夏景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病弱？确实。
但这份惊恐……似乎过于“新鲜”和“纯粹”了。
他的视线并未在苏砚知身上停留太久，反而落在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青禾脚边——那支掉落的、价值不菲的紫毫笔上。
然后，他缓缓抬眸，目光转向书案方向。
书案上，空无一物。
只有青禾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叠崭新光滑的澄心堂纸，和那方黝黑的松烟墨，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夏景昀的视线在那澄心堂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宽大的玄色衣袖中，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叠东西。
那纸……粗糙、泛黄、边缘还带着枯叶的碎屑和未干的泥土污痕——正是苏砚知“遗落”在竹林里的《冷宫月》第一卷手稿！
暴君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那叠粗糙的稿纸，发出沙沙的轻响。在死寂的暖阁里，这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看得很快。
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字迹，扫过月娘的孤寂，扫过惊蛰夜的私会，扫过影的深情与诀别，扫过白猫的出现和影的失足落水……
暖阁内，落针可闻。只有稿纸翻动的沙沙声，和苏砚知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实际上只有几息，但对苏砚知来说如同一个世纪），夏景昀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停下了动作。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暴君缓缓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如同寒潭的眼眸，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床上那个抖得快要散架的病弱才人身上。
他的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暖阁里：
“这《冷宫月》……”
“是你写的？”
苏砚知：“！！！”
她感觉大脑彻底宕机，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完了！彻底完了。
剧本还没开始，就要提前杀青领盒饭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