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柳清是

6、第 6 章 只见一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上官晋抬手腰间利剑便出鞘，直直挑开医女的帷帽，凌厉的剑气削落医女耳边几缕青丝，他冷然暗怒：“你为何在此？”
　　身着素色长裙的医女不解，却未有后退半点：“公子此话何意？”
　　这茫然无辜的模样，白露分明就是准备装愣充傻到底，上官晋实在是拿他这人没辙，又不得不俯身拾起被自己用剑亲手挑落的帷帽，把它拍到一身医女打扮的白露怀里，语气暗怒又无奈：“你到底想做什么？”
　　偏生这白露就爱看别人对他无可奈何的模样，促狭地明知故问一句：“上官公子又是为何苦恼？”
　　上官晋正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听着人数不少，他并不想引人注意只得一把拉着白露，用轻功把人带到一旁屋檐折角处，利用茂密树冠遮去两个的身形。
　　上官晋皱眉：“泽天教已经灭亡，你不应该用狐医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趁着七国战乱民不聊生之际便打着「苍生苦难，救民慈悲」为号的泽天教，实际上却是一个不折手段洗脑民众大肆敛财的邪教，然而这个才成立不足百年泽天教真正的主人是谁，此事却是至今无人得知。
　　白露反问道：“那我用什么身份好？”
　　早年间白露无所事事便换上一身女装以「狐医霜儿」身份行走江湖，后来他总觉得这四处云游行医的日子还是太过无聊平淡，就随口应下泽天教护法的招募加入了泽天教。
　　那时候泽天教的真实面目还尚未暴露，在世人眼中泽天教只是一个普通的聚集了不少人才的慈善教会。
　　当时狐医霜儿参与最多的活动便是去往不同地方给当地百姓免费诊疗，看着民生百态各种，开些药价便宜但有效的方子。
　　后来，在泽天教几位护法长老们的有意安排下，医术精湛的狐医霜儿也频繁接触七国内权势显赫的世家和各方达官显贵之户，女医身份让白露更方便进出内宅深院为那些不便抛头露面的贵人们治病调理。
　　直到泽天教大量敛财的事迹败露后，便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的景象。
　　有人污蔑狐医霜儿是为试图炼制可以令人青春永驻的长生之药才加入泽天教，她接触显贵人家是为了寻找八字特殊的幼儿，要收集满九九八十一位幼儿精血来作为长生之药的引子。
　　于是，这曾经被人奉赞为狐仙娘的医女变成了食人精血的妖女，再后来这位狐医霜儿也随着泽天教的灭亡从江湖上消声灭迹。
　　虽然白露平时在几位老友面前性格颇有几分促狭恶劣，最喜看旁人对他又怒又恼无可奈何的样子，但上官晋绝不信他会做出如此败类如此邪恶之事！
　　早年间，他也曾遇过换上一身女装的白露，问过对方为何突然换了这扮相这身份。
　　‘药材廉价，医术无价。’医女霜儿脸上的笑容有些得意，‘那轻飘飘一张方子洒出去就有人为我供长生牌立庙祠，保不准哪日就有旧相识跪拜在狐仙娘前求我，这样想想都觉得甚是有趣。’
　　‘就不怕你那些旧相识还没跪拜，就先有百姓求你这狐仙娘牵个姻缘再送子？’
　　被上官晋这么一说后，原本还颇有几分得意表情的白露脸色瞬间就僵硬了，正值妙龄的他可不想成为什么送子娘娘。
　　如今泽天教已灭，被传谣试图炼制长生不老之药的狐医霜儿却再次出现，还偏偏是在具有起死回生之效的妙音鸟流言四起之时出现，这让众人很难不浮想联翩，指不定大家都在心底纷纷揣摩：本来只是传闻的妙音鸟是否真的具有起死回生之妙处？
　　上官晋心思缜密，在心底兜转几圈思索便知狐医霜儿再现江湖的消息，或许这是白露精心设计的圈套。
　　只是上官晋和白露结识多年，他知晓白露并无亲人在世，这几年也没听说他有什么重要之人离世，他着实不解地追问：“为什么你要得到妙音鸟？”
　　毕竟白露那身精湛医术就足以媲美起死回生奇迹，他究竟为什么想要得到这妙音鸟，还不惜暴露狐医霜儿的行踪出现在江湖上。
　　“别问。”
　　白露眼里难得流露出几分悲伤苦涩，这与他往常喜欢故作姿态作弄人的悲伤不同。
　　上官晋知道，这是白露真实的情绪。
　　都说美人戴孝三分俏。
　　那幽幽柔柔的眉眼微颦着，让原本白露那张天生柔媚的脸越发清冷出尘。
　　上官晋深深注视着此刻医女装扮的白露，突然，上官晋动手了，在白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用一把捏住他的后颈。
　　白露只觉眼前一黑，便全身无力松软倒下。
　　“唔……这里，是月楼。”
　　再次醒来的白露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上官晋就这么直接弄晕，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后颈，皱着眉打量四周。
　　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栈房间，但房间隐藏角落却有不普通的暗号标志，这里是三大情报组织月楼的据点。
　　很快，他就看到了月楼的暗号标志以及在房间一角看古籍打发时间的妙龄少女，
　　月楼雨坐在原处，翻了一页古籍，才开口解释道：“是晋哥送你过来的。百晓生那的叛徒传出消息，估计再过两日雪琵琶楼兰纤就会到白山城。”
　　雪琵琶楼兰纤是一位常年怀抱一把雪白描银琵琶的清丽夫人，论琵琶音技堪称绝世无双，是七国双城赫赫有名的八音之一。
　　她不仅能使一手好琵琶，又能将内力灌注琵琶弦再拨弦而出以音攻作为手段，那琵琶内部更是精心设计藏有无数毒针暗器。
　　楼兰纤正是上官晋的生母，一位相貌清丽美好却性情偏激，是个瑕疵必报的蛇蝎心肠的美貌夫人。
　　不仅是雪琵琶更是血琵琶。
　　靠坐在床上的白露有些不可置信指着自己：“难道在你们心里我就这么毫无自保之力？”
　　月楼雨放下手里的古籍：“白露哥，你连晋哥都打不过。”
　　被揭穿事实真相的白露只得讪笑一下。
　　江湖赫赫有名的君子剑上官晋曾亲自指点白露用剑数年，然而白露的剑术至今也只是勉强能算进江湖二流之资，而上官晋生母雪琵琶楼兰纤她不仅擅琵琶更是剑术高手，只是此人痴情又偏执，就因为上官应承一句‘女子不适合用剑’，她便从此弃剑不用，只专注奏乐琵琶。
　　如果让雪琵琶楼兰纤知晓当初设计医死上官应承的狐医霜儿也在白山城，那可就真是一场难以控制的血雨腥风。
　　好在白露男装多情清俊，女装时又清冷出尘不失柔媚，除几个可靠熟人以外，并无其他人知晓当初泽天教余孽狐医霜儿至今还在江湖上潇洒地四处云游。
　　白露叹了口气：“阿晋人呢？”
　　月楼雨如实转达：“晋哥很早就走了，他看起来有点生气。”
　　白露轻笑一声，笑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小雨儿，你站他那边。”
　　月楼雨咬了咬嘴唇：“晋哥说你这次回来白山城就是准备惹麻烦搞大事。”
　　这句话直白得让白露无法反驳，平心而论他也觉得自己挺能惹事，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有良心有原则的好人。
　　但这次不一样，他并非是真的因为无聊想找乐子才来白山城，他只是想知道究竟「妙音鸟」传闻从何而来，只是想知道冰棺里爹娘为何和陪葬品、牌位一同失踪。
　　只不过，这些事他谁也不想告知。
　　白露走到窗前望着天空，轻声开口：“小雨儿，最近都别来找我，明白吗？”
　　月楼雨担忧地皱眉：“可是……”
　　“乖，别做无用功。”白露走过去，伸出手合上月楼雨手里的古籍，打断了她准备说的劝话，“小雨儿，我对「妙音鸟」我势在必得。”
　　月楼雨无法拦住一意孤行的白露，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她低头翻开刚才被白露合上书卷，却是无心再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