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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重回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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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三是个活泼、鸡贼还有点疯癫的人,秦于理这问题要是换他听到,多半得来一句“我大哥不叫陇大,叫龙洞嗒嘀嗒”,但陇二的脾气跟陇三完全不同,他只是摇摇头,一板一眼地回答秦于理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于理:“……”
秦于理觉得这比说陇家有一根藤上七个娃还要离谱,可以算敷衍过头了。
陇二把他敷衍的头又扭了回去,继续盯着钓竿说:“隀明重案组已经十一年没有开启过信道了,你这次重开联系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那你可以抓紧说了,我赶时间。”
秦于理看了眼垂在地下湖里纹丝不动的钓线说:“隀明重案组最近短时间内集中处理了四起重生案件,其中两起背后有人为操控的影子,一起是罕见的人重生到动物身上的案子,只有一起勉强正常。两起操控案中,刚刚结案的悍匪刘克爽重生案里甚至出现了同一个体二次重生的情况,这些事情教化所没有通知你们吗?”
陇二说:“听说了一点儿,但还没仔细研究。”
秦于理说:“那两起人为操控的案子里的幕后黑手有办法屏蔽重案组的重生监测设备,比如刘克爽作为一个重生者就在隀明市潜伏了十年都无人知晓,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陇二说:“现在知道了。”
秦于理等了一会儿,不敢置信地问:“所以你们没什么要解释或者表示的吗?”
陇二不答反问:“你还记得十一年前隀明市重案组为什么主动关闭联系上级的信道吗?”
秦于理愣了一下,在她脑海里留存的记忆告诉她那是上任组长胡老师退休前特地强调的叮咛,一直以来她和老范也都是这么做的,但为什么这么做她其实不知道。
“不,也可能是曾经知道但被因果修正过了。”秦于理想,随后摇摇头,简单说:“不记得了。”
陇二说:“那我告诉你,十一年前,隀明重案组对整个重生案处理系统的工作制度产生了强烈的质疑,经过当时组内组员的集体讨论后,你们做出决定,主动脱离系统,也就是说,从十一年前开始,是你们单向关闭了和我们的联系,自成一派。所以今时今日,不论是你们的情报脱节也好,设备落后也罢,全都是十一年前你们自己人做出的决定导致的后果,我今天能够百忙中抽空来见你一面,已经是看在陇三的面子上。”
秦于理一脸懵逼:“啥意思,你是说,这十一年来,我们隀明组全是黑户?”
“对。”陇二依旧面无表情,就连神道两边的镇墓兽都比他生动活泼。
“怎么可能!”秦于理不敢相信,“我们每起案件都写报告,和教化所一直以来也配合得很好,不信你问陇三!”
“那是陇三在给你们开小灶,现在在全国重生案处理机关的名录里,你们这个点就是已销户的状态,不然你猜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来主动联系你们,也没人考核你们的KPI?”
秦于理:“……”
秦于理托着下巴,用手肘撑膝想了一会儿说:“也就是说,我们完全可以不用继续出生入死地管隀明市地界上的重生案件了是吧?”她站起身来,“行,承你吉言,回去我就把小组解散掉。”她说完,扭头就走,不带一丁点的留恋。
陇二却在这时一甩钓竿,钓线嗖的一声从水里被拉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回了他的掌心。秦于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发现钓钩上既没有大小鱼也没有水草破布之类的垃圾,相反,上面挂着一枚通体墨绿的长方形翡翠牌子。
陇二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秦于理说,“我也赶时间,没空和你闲扯。”说完,她便挥挥手迈着矫健的步子往回走,一副“拜拜了您内”的模样。
陇二说:“要换装备获取最新的重生者相关信息,你们得重新回到体系里来,得纳投名状,重过生死关。”说着,他把那块玉牌朝着秦于理丢了过来,秦于理的运动神经太发达,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提前动作,伸手接住了那块牌子。秦于理低头一看,发现玉牌一面刻着“我欲成仙”,另一面居然刻着“一见生财”。
秦于理:“这是什么?”
“通行令牌。”
“哪儿的通行令牌,有什么用?”秦于理有些不耐烦了,“能不能别做谜语人,有什么话直截了当说清楚。”
陇二说:“不能,那是另外的价钱。”说着,他冲秦于理伸出了一个手掌。
秦于理说:“五百?”
陇二说:“五万。”
秦于理现在怀疑十一年前,隀明市重案组和系统掰了或许并没有太过深刻的原因,纯粹是以陇二为代表的上级联系人工作作风太差了!
陇二说:“还是看在陇三的面子上,送你一则免费消息,小心范朋这个人。”
秦于理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多的我说不了,但你前任就是栽在他手里的。”陇二说着,这地下空荡荡的幽暗空间里突然响起了突突突的马达声,一艘简易摩托艇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飞快地靠近了陇二身边,后者收起钓竿,往船上一跃,这个一直扑克脸的家伙直到这时才露出了一丁点表情,像陇三微笑着突然面瘫以后固定的奇怪样子,他说:“希望你不要步XX后尘……”
中间那两个字秦于理没听清楚,因为马达声太噪了,那摩托艇也不知道多老了,居然还烧柴油喷着黑烟,就那么突突突地载着陇二飞快地跑了,秦于理想追都追不上。
“莫名其妙!”秦于理差点就想把那块玉牌扔了,但想了下还是揣回了兜里。顺着神道回到刚刚下车的地点时,那列奇怪的地铁果然已经停在了原位,这次秦于理留神数了一下,从外表来看这列地铁有一个车头和四节车厢,更多的部分则隐藏在深邃黑暗的隧道里,秦于理无法看清。
门灯再次闪烁,系统发出提示登车的警报声,秦于理一无所获,只得跳上地铁,踏上返程之路。
……
秋樰生正无聊地刷着手机,坐在病床上无所事事。
缉拿重生人刘克爽的具体经过在他的记忆里已经碎片化了,东一块西一块地缺了东西,拼不出一幅完整的图景来。他知道那是因果修正的结果,虽然已经有了适应经验,但还是觉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很不好受。
他这次行动中腹部中了两枪,所幸两枪都没打中要害,子弹擦着肝胆过去,嵌在了肌肉组织里,医生给他动完手术,勒令他至少在医院里住上十天半个月的,眼下,他无所事事地在医院里空耗了三天半,已经觉得一身精力无处释放,闷得慌。
正当秋樰生琢磨着要不要偷偷溜出医院找点事情做的时候,病房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秋樰生还以为是护士查房,赶紧一骨碌躺下去,但很快发现不是。那些脚步声停留在他的病房门外,随即哇啦哇啦的吵架声就传了进来。
一个有点年纪的女人操着本地口音说:“你能不能别老来烦我们家思思,发生这种事,我们也不想的!”
“就是!”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说道,“谁想碰到这种意外,你孙子没回来是你孙子运气不好,跟我闺女有什么关系,你没见我闺女也受了伤,现在还要住院吗!”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努力地解释说:“我不是想来找你们的麻烦,我只是想找冯思思他们几个同学问问最后看到我们浩然时候的状况,搜救队到现在也没找到他的踪迹,我只是想多条线索就多个希望!”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他说:“好了,老太太,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是该说的我们在警方录口供的时候就已经都说了,我们跟你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犯不着有事瞒着你!”
“我不是说你们瞒着我,我是怕孩子们在山里迷路的时候受到惊吓,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山里……搜救队?秋樰生在脑海里拼凑着外面谈话中泄露的信息,突然有个画面浮现在他脑海里,那是从霞鹜村回来的路上,他曾经见过五辆救护车一辆接着一辆往隀明市里驶,那会儿他还特地打开电台了解了一下情况。
“好像是有驴友团困在了山里,最后是搜救队搜山找出来的!”秋樰生想,这什么运气啊,没想到住个院还能跟他们狭路相逢的。但秋樰生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怎么说他也是在重案组办过四起……啊不,黎曼红那个算半起吧,反正他也是办过三起以上案件的人了,此时面对这种巧合,秋樰生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好巧啊,而是,因果线不会又交叉了吧?也没人跟他说过,重案组的工作节奏那么紧凑啊!
一念至此,秋樰生赶紧忍着腹部的痛爬起身来,穿上拖鞋蹑手蹑脚地挪到病房门边,开了条门缝朝外看。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大多数是中年男女,只有一个小老太太,满鬓白霜,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衫,一条宽腿裤子,并不很自在地被那些人包围在当中。
“求求你们,只要给我一点儿时间就好,我就是想再问问清楚,我孙子到底是怎么,从哪里摔下去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不把浩然找回来,我没脸去见他早逝的父母啊!”
“行了行了,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你别仗着年纪大胡搅蛮缠,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最先开口的那个男人说道,随后对其他人说,“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们家思思得出院了,以后没事,咱们也别来往了啊!”说着,他便拉着一个女人的手大步离开了,老太太想上前去拽,被甩了个趔趄,差点坐到地上。
其余几个男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撤退,有人一语不发,有人勉强说了句:“节哀。”老太太想要伸手去拽,但他们都比她年轻,力气也大,最后一个人都没有被她拉住。老太太望着所有人离开,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顾不得地面凉,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秋樰生打开病房门:“您没事吧?”他伸手去扶老太,在和对方肢体接触的一瞬间,有一个十分古怪但鲜明的画面猛然撞进了秋樰生的脑海里。
那是什么?
秋樰生惊讶地怔在当场,就在刚刚一刹那,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暴雪交加的山野,白茫茫的天地中,一个身穿白衣,头戴高高的白帽子,身高足有两米多的人影拖着锁链叮叮当当地逆着风雪朝他走来,秋樰生还没看清来人的面貌,突然听到一阵铃声,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跑到床边把自己的手机翻出来,那上面跳动的正是秦于理的名字。
“喂,秦队,你找我?”
秦于理的声音传来:“你现在有能力回来上班没,队里有新工作了,先说好,不是我一定要把你当牲口使,主要是因为……”
“有,我有空,啊不,有战斗力,放心。”秋樰生说,“我收拾一下,一个小时后见。”
说完,挂断电话,秋樰生看向门口,那里空空如也,刚刚那个小老太太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