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91章 熊熊业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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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好黑啊，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里好吵啊，我什么都听不清了。”
方许恩和赵萌萌同时开口，又同时住了嘴。然后方许恩说：“原来如此，我们都被影响了。”
赵萌萌说：“是啊，我们应该离中心污染源不远了。”
观察者看不清世界，聆听者则聆听到了无限倍放大的杂音，而这一切都证实了在这座金鑫大楼的密室里隐藏着多少的罪恶，多少的错误和多少的不应当。无穷无尽的因果在这里旋转扭曲，错配东西，构成了叫人头皮发麻的颠倒世界。
方许恩说：“我有个主意，我替你听，你替我看，怎么样？”
赵萌萌说：“可是我看不到你能看到的东西，你也听不清我能听到的东西。”
方许恩说：“以前或许不会，现在污染源严重超标，就算是瞎子聋子来了，多少也能感知到一些东西，比方说，我现在就能听到许多人在破口大骂。”
“那我问你，他们在骂什么？”
“骂武东青杀千刀的，骂他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骂他早晚有一天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方许恩说。
“你居然听得比我清楚？”赵萌萌惊讶。
方许恩说：“我猜的，具体的字词当然听不清，我又不是聆听者，但音调里的感情是共通的，你要知道语言就是音律的一种，不然远古时候人类也不会用歌咏的方式来祭祀祈求了。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一条走廊，两边墙壁上挂着字画，还摆放着各种瓷器工艺品，比下面正常。”赵萌萌顿了一下说，“我不识货，不过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全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武东青不过是个市公安局长，哪来的钱收藏这么多好东西，除非王莎莎说得是真的，他为官的时候作风有问题。”
赵萌萌忽然停下了脚步，方许恩问：“怎么了？”
赵萌萌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她说：“我们前面有好多衣服……”
“好多衣服？”方许恩伸出手，试图摸一摸，还没沾到边，就被赵萌萌按下了手臂。
“别摸，上面都有血！”赵萌萌眼里，前方的走道上方悬垂下来一件件衣服，那里头既有男装，也有女装，有名牌西装、工厂制服、银行制服、老式警察制服、安全生产背心，还有一些看起来款式老旧的老式工作服，它们皱皱巴巴，有新有旧，有大有小，有夏装也有秋冬装，唯一的相同点是，所有衣服上都染上了血，像是在默默诉说着它们的主人在这人世间经历的最后一段时光。
赵萌萌说：“我错了，这里虽然看起来比下面正常，但比下面那些‘涡’好像恐怖多了！哇！”
方许恩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赵萌萌死死揪着方许恩的袖子，快哭出来了，她说：“那些衣服开始晃起来了，没有风，它们怎么会晃起来的啊啊啊！走走走，咱们往后退，快！”
赵萌萌说着就拉着方许恩后撤，方许恩被动跟着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硬是拽住赵萌萌让她停下来。
“你干什么，方许恩！”赵萌萌急死了，那些衣服晃动的幅度更大了，它们里头本来就看不到衣架挂钩，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停留在高高低低的空中的，此时它们晃动的幅度正越来越大，就像是那些衣服都活了过来，在拼命挣脱束缚，想要朝他俩扑过来。
“天哪，那些衣服该不是想要穿到我们身上吧！”赵萌萌惊呼。
“你等等，”方许恩说，“你仔细看看，里面有没有一间叫好优家装修公司的工作服？”
赵萌萌说：“什么？”
方许恩试图看一眼前方，但干涸的血液早已把他的眼皮糊住了，他根本睁不开眼。方许恩说：“好优家，美好、优雅的家庭。”
赵萌萌忍耐着，仔细找了一阵说：“有，有，我找到了，在后面！”
方许恩说：“那就没错了，那是蒋小龙的工作服。你看到的那些衣服在给我们指路，我猜它们都是过去死在武东青手里的人。如果我的想法是对的，那么我们越靠近它们，它们应该越安静。”
方许恩说着，拉开赵萌萌的手，自己摸索着朝前进，赵萌萌小心翼翼地跟着他，随时准备出手捞人。然而，没想到就像方许恩猜测的那样，他们离那些衣物越近，衣服晃动的幅度就越小，等方许恩两人走到面前的时候，那些衣物重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在原地轻轻摆荡。
方许恩说：“你看到衣服只是表，如果换我来看，看到的恐怕不只是衣服。”方许恩说到这里，有一种微微的庆幸感，如果不是刚刚观测涡让他暂时没法使用眼睛，现在他说不定眼睛都看炸了，“萌萌？”
赵萌萌回过神来，说：“方许恩，周围突然间不吵了，我听到木柴燃烧噼噼啪啪的声音耶。”
“木柴？”
赵萌萌说：“真奇怪，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方许恩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说：“我们过去看看！”
赵萌萌虽然头皮发麻，还是一咬牙说：“好！”拉着方许恩，两人一起闯进那些悬垂着各种各样衣服的路段。
当两人走过去的时候，那些衣服纷纷让开，就像是站在两人身前的人们纷纷侧身让路，好让他们顺利通过。不知道走了多久，赵萌萌停下了脚步，她说：“居然有个锅炉，正在运作的锅炉！”
方许恩此时虽然睁不开眼睛，但还有光感，他感到面前有明亮的橘色光芒在跳动，同时鼻子里闻到了一股焦臭。
赵萌萌走到前方看了看，又回来说：“前面没有路了，方许恩，我们可能走错路了。”
方许恩却朝着那个火炉走过去，伸手去摸，立刻烫得一哆嗦：“嘶！”
“你干什么！”赵萌萌忙把方许恩的手拉下来查看，“你烫出水泡了，别乱摸，那里头火烧得很旺！奇怪，金鑫大楼里怎么会有这么大口锅炉，难道我们都猜错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武东青的秘密据点，就是金鑫大楼的供暖系统？”
“供暖……”方许恩突然灵光一闪，“是这里没错！”
“什么？”
方许恩说：“蒋小龙的尸体在这个秘密空间下面被发现了两次，第一次是全尸，第二次少了头，秦队和秋队一直卡在明明现在验DNA就能获知尸体身份，砍头有什么意义上，我现在知道了，蒋小龙是武东青喊到金鑫大楼杀害的，他砍蒋小龙的头根本不是为了隐瞒蒋小龙的身份，因为他很清楚蒋小龙是刘克爽的亲生儿子，DNA库里有刘庆利的DNA，能比对上，因为他才是重生的刘克爽！”
赵萌萌猛然一震：“武局是刘克爽？”
方许恩说：“对，武东青就是刘克爽！我的猜测没有错，只有亲生父亲才能把自己的儿子蒋小龙单独骗到大楼里杀掉，至于砍头，根本不是为了掩盖身份，那是武东青惯用的杀人毁尸的方法，他用那口锅炉处理尸体，但人太大了，必须分尸才能挨个烧掉，那些衣服，都是人被烧之前扒下来的纪念品！”
赵萌萌听得毛骨悚然，突然，两个人均感到整个空间都剧烈震动起来。无声的毁灭浪潮似乎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原本让路的衣服纷纷开始剧烈的大幅度摇动，在空中被看不见的力量一件一件撕毁，空中满是裂帛的声响。
“不行，污染到了极致，这个空间已经不稳定了，我们出不去了！”赵萌萌喊。
方许恩说：“能出去，出口就在锅炉里。”
“你疯了！”赵萌萌大叫，方许恩还从未见她这么失态过，因此吓了一跳。
方许恩说：“你冷静点听我说，现在是秋季，根本没到供暖的时间，金鑫大楼已经废弃七年，就算锅炉能用，现在也不可能开着，你看到的一切只是幻象，唯一的逃生出口就在锅炉里！”
赵萌萌惊叫：“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钻进去，我这辈子不会第二次钻到火场里头去，我好不容易才从那里头爬出来！”
方许恩不知道赵萌萌在说什么，但他选择了最笨的方式，他说：“那我先跳进去，我觉得没问题再喊你下来。”说完，他便朝着滚烫的锅炉冲了过去。
“方许恩，方！”火舌吞没了男人，赵萌萌呆呆地愣在原地。她扭头看去，身后那些衣物组成的障碍已经几乎全被破坏光了，最后剩下来还挡在她身前的是两套制服，一套是老式警察制服，另一套正是好优家的工人制服，赵萌萌隔着护目镜去看，也还是看不清楚，只是这一次似乎依稀看到了两个人影在前方，似乎在努力阻挡什么东西过来。
她听到了林木婆娑的声音，鸟雀惊飞，枪声响彻清晨，她也听到电钻打孔的声音，锯子切磨木头，棍子在油漆桶里搅拌……
“赵萌萌，跳下来，这里安全！”
赵萌萌好像听到了方许恩的声音，她还在犹豫，突然看到熊熊火光中，露出小女孩天真的脸孔。
“萌萌，你快走，你答应过我的，替我活下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珍珠……”赵萌萌知道孤儿院被烧死的小伙伴同样也是幻境，但这次她深吸了口气，朝着那团明亮的火光飞蛾扑火般跳了下去！
……
秦于理停下摩托车，朝着不远处走过去。
地上躺着三个人，她看到了金鑫大楼的门卫老头，这人身上插着一柄刀，已经死透了，在他的旁边则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武东青，他前胸全是鲜血，脸色苍白，眼睛没有阖上，死死盯着天空，像是存了满腔仇恨未能宣泄，身旁还丢着一把警用枪械，再往前走，秦于理看到了秋樰生。
“秋樰生！”秦于理迅速蹲下身检查秋樰生的情况，秋樰生的腹部中了两枪，他左手血红死死按着伤口止血，此时人似乎已经昏过去了，但气息尚存，还有抢救的余地。
“秦……”也许是听到秦于理的声音，秋樰生微微睁开眼睛看向她，“门卫……刘克爽，武局被他，我……咳咳……”秋樰生嘴角溢出鲜血，看来内脏伤得不轻。
秦于理说：“我懂，你是想说金鑫大楼的门卫是刘克爽，他绑架了武心童把武局约到这里，然后暗算害死了他，争斗中，你的枪械被夺走，但也杀死了刘克爽是吗？”
“是……是……”秋樰生大口喘着气说，“对不起，我把自己弄成这样，让你、让你为我担心……”
秦于理将秋樰生放回地上说：“没事，还好我来得及时，你还有救。”
秋樰生像是松了口气，他疲倦地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说：“我好累，我想……”秋樰生猛然睁大眼睛，因为他感到自己额头凉飕飕的，秦于理不知何时掏出枪，顶在了秋樰生的额头。
“你？”
“0000，你就这点本事？”秦于理冷声呵斥，眼神像是淬了冰，“一个得了肺癌想要二次重生的老东西现在在抢你的身体，你就一点反抗的本事都没有吗？”
“秋樰生”脸色迅速变化，他伸手便要去夺秦于理的枪支，然而秦于理的动作更快，直接松开保险栓，扣下扳机：“要么自己回来，要么就跟他一起死好了！”
“砰”的一声，秋樰生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绿色的麻将桌和一桌子的牌。
“这是哪儿？”他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股馨香传来，有人拉开他的手，坐进他怀里，是个娇滴滴的少妇，她说：“爽哥，你发什么呆哪，咱们这么久没见面了，你想我没有？”
“蒋双双？”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91章 熊熊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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