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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一个大坑 重案组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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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秦于理同秋樰生在隀明机场会合。
秋樰生看了看左右,没见到其他人,疑惑地问:“萌萌他们呢?”
秦于理说:“她和小方不坐飞机,两个人开车捎程昊和杜鑫海过去,会比我们晚到一天左右。”
秋樰生想起赵萌萌那只报销不到的手机,迟疑了一下说:“其实队里经费那么紧张的话,我也可以不坐飞机的。”
秦于理难得噎了一下,她停下脚步说:“不全是经费的问题。”
“那是什么?”
“本来是计划大家一起坐飞机过去的,没想到临出发前杜鑫海闹腾了起来,死活不肯坐飞机,他说去过北斗七星线的其他人都死了,如果让他坐飞机很可能会发生空难,就像《死神来了》那部恐怖电影里演的那样。”
“自己开车过去难道就万无一失?”秋樰生奇道。
“所以他要萌萌和小方陪着,他认为有我们组的人在,就还有一搏的余地。”
秋樰生无语:“那坐高铁也行啊,好歹速度快。”
“杜鑫海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他说高铁和飞机差不多,上面的人都太多了,变数太大,我们不一定能照看得过来,自驾就好多了,反正一车就那几个人。”
秋樰生无语了,说:“这家伙想得真多,那程昊呢,他没意见?”
秦于理说:“程昊没说什么,他现在不在状态,没精打采的。”
“他情绪还没缓过来吗?”秋樰生记得程昊交代完自己知道的事情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妖怪吸光了精气,奄奄一息。
秦于理却摇摇头:“他现在不只是颓丧而已,还精神涣散,我怀疑他已经知道孟娇鸣死了。”
“谁跟他说的?”
“没人。程昊和杜鑫海都被我们关着,跟外面信息不通,但我觉得他们俩好像能感觉到外面发生的事,而且很可能是探险社死的人越多,他们就越敏感。”
秋樰生愣了一下:“这算什么,作为团队一员的直觉吗?”
秦于理说:“我倒真希望是直觉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
“因果交互。”秦于理说,“记得我在孟娇鸣的因果空间里跟你提过的猜测吗,我怀疑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重生过,被修改过因果,修改以后他们又聚到了一起,于是他们本来就扭曲的个人因果全都缠绕在了一起,就像一张蜘蛛网上粘着的虫子,一个动了,震颤就会传递到其他几个那儿去,动的虫子越多,震感就越强烈,如此就有了类似直觉的东西!”
秋樰生惊讶:“还能这样?我以为只有重生者和被重生者的因果才会连在一起……”
秦于理说:“所以他们几个人之间一定还存在别的什么联系,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
“审问不出来吗,要不回头我再试试。”在审讯犯人这方面,秋樰生自觉自己是比较有经验的,穷凶极恶的罪犯也能被他撬开嘴,何况是区区几个大学生?
秦于理却说:“不一定是他们在隐瞒,应该是他们自己也不记得了。”
“重生后遗症……吗?”秋樰生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因为他想起了不久前幻梦中那个被杀死的自己,如果他曾经在十多年前被杀死过又重生,醒来后记忆被修正成见义勇为英勇负伤,那么隀明大学的这些学生也完全有可能和他遇到一样的事。只是,秋樰生实在不知道自己那段记忆到底是真是幻?
秋樰生等了一会儿,没听秦于理接着往下唠,他抬头发现秦于理正皱着眉头,似乎很严肃地在思考什么,正要发问,就听机场开始广播登机信息。
“搭乘隀航CM1561次班机的旅客请注意……”
秦于理立刻收起了刚才严肃的表情,重新回归云淡风轻,她对秋樰生说:“走吧,我们该登机了。”就像刚才并没有思考过什么一样。
秋樰生略迟疑,应了一声,犹豫再三,最后没有追问,说:“行,那咱们走吧。”
刚走两步,就听得有人在背后喊了两人一声:“秦队、秋队!”
秦于理脚下一停,转过身去,看清来人后立刻冷言冷语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秋樰生扭头看到戴墨镜的瘦高个男人时,也跟着愣了一下。
“陇三?”他喊。
来人正是教化所的陇三,此人此时穿着一身挺括的西服,手里提着一个皮革公文包,看上去像个出差的商务人士——如果不是在室内也戴着他那副标志性墨镜的话。
“换眼镜了?”秦于理飞快地把陇三从头扫到脚,敏锐地发问。
秋樰生跟着看过去,果然发现陇三原本那副夸张的方形框架墨镜这次换成了一副四角微圆的墨镜,镜片颜色似乎略淡一些,或许他也知道白天在公共场合露脸不能太嚣张。
“害,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听说了咱们要去无人区吗,总得做些准备。走走走,别耽误了登机时间。”陇三显然并不介意秦于理的介意,自然而然地插进两人当中,一手一个推着两人前进,仿佛他本来就该是其中的一份子那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不过,重案组的秦、秋两人显然对陇三这个“新家人”并不感冒。秦于理先是躲开了陇三的手,跟着过了登机口以后,她就对秋樰生说:“等会下了飞机,我想办法甩掉他。”
陇三在后面拉长声调说:“这可不中啊秦队,我还听着呢!”
秦于理不仅没有被抓包的羞窘,反而还提高了一点音量说:“到时候听我的安排行事,必须甩掉这小子!”
秋樰生:“……”我们重案组和教化所的关系这么差的吗?
想到这里,往回倒了倒,秋樰生才意识到,虽然从没有明确表明过,但秦于理和陇三虽然是旧识,合作许久,但两人的关系确实、可能、好像……不怎么亲近。
秋樰生压低声音问:“秦队,他们教化所跟我们重案组到底算什么关系啊?”
这回秦于理和陇三异口同声。
陇三:“合作关系。”
秦于理:“敌对关系。”
秋樰生:“?”
陇三笑了笑说:“用你听得懂的话来说,就是行业指导单位和被指导单位的关系。”
秋樰生懂了,也就是说教化所名义上和他们是前道、后道的合作关系,事实上教化所还有一份监督他们的职责。于是,秋樰生又回想起了自己在那个似真亦幻的因果空间中看到的情况,在那里的秦于理是康养所的人,有个完全听命于她的手下叫陇初,那个秦于理说,陇初有个孪生兄弟叫陇三,那个秦于理还说,教化所和重案组是康养所一劈为二产生的。
过去的康养所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不仅把自己拆分开来,还让一部分去监视另一部分?作为陇初弟弟的陇三怎么会成为了教化所的人,陇初本人又去了哪里呢?
秋樰生越想越觉得,如果那些事情都是现实发生过的,那么当初的康养所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估计是分权制衡吧。”秋樰生想。或许是当初康养所的实力太强大了,导致更上面的某些机构或者领导者感到头疼,因此不得不想办法拆散它。对,光拆不够,他/他们还做了别的事情,让原本是一家的两个机构互相敌对,互相掣肘,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权术操弄,就像现在陇三不问自来,跟他们一起去秦城,显然并不是为了帮忙,而是监督重案组行事。
秋樰生越想、越分析,他的脸色就越难看。因为他发现自己努力想要证明是幻觉的那段记忆,跟现实中的许多细枝末节都能对应上。一个人是不可能虚构出自己没有现实认知基础的东西的,难道他真的曾经在十几年前遇见过康养所的秦于理和陇初?不,也或许,他曾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康养所的机构的资料。
“想那么多干吗,饭要一口一口吃,想不通的先搁置,解决了眼前的问题说不定就有新的思路了。”秦于理像是看穿了秋樰生的思想,懒洋洋地说道。她说话的时候看都没有看秋樰生一眼,自顾自坐到飞机舷窗边,关闭遮光板,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眼罩给自己戴上,双手抱胸,似乎打算好好睡一觉。
坐在走道另一侧的陇三说:“秦队一向是有大智慧的,这你确实得听她的。”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好像十分自然地问,“秋队是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吗,你可以讲给我听啊,我也有些小智慧,说不定能帮你理清头绪呢。”
秋樰生喊住路过的空姐说:“我朋友在休息,能否麻烦您让隔壁座的先生安静一点?”
空姐不明所以,礼貌地劝说陇三注意不要影响周围乘客,秋樰生便插上耳机,拿出座位前摆放的航空杂志,摸出笔和本子,开始研究起秦城的地形文化来。
同一时刻,方栖淮正苦哈哈地开着车,载着赵萌萌以及两个隀明大学探险社的社员赶路。
从隀明市到秦城如果24小时不眠不休地开车,需要将近18小时,赵萌萌本来说自己熬惯了夜,可以从头开到尾,方栖淮觉得这样不好,说服了她轮流开车,每过三小时两人交接班。
回头看了防弹玻璃后的两人一会儿,确认两个人此时都没事,赵萌萌才转过头来,从脚下的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启电源,开始敲打键盘。
方栖淮也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他们这次出来开的是重案组的小面包。这车子外表看着破破烂烂,内饰却据说是经过特殊设计改造的,比如后车厢和前座之间有防弹玻璃隔着,确保司机和副驾驶的安全性,再比如,整辆车使用的金属材料据说也用某种技术改良过,对于因果扭曲、修正两个方向的规则力量都有一定的防护能力。这也是之前闹腾着死活不肯去机场的杜鑫海此时能坐在后车厢的原因。
不过,杜鑫海虽然人坐在后座上,神情还是十分紧张,他嘴里碎碎念着什么,时不时地扭头左看右看,像是在戒备某些看不见的敌人。坐在他对面的程昊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木然地靠着车厢壁,一动不动,眼里无光,像个被剪断了操线后被丢弃的傀儡。
赵萌萌边滑动鼠标边说:“你看路啊,别盯着他们俩了,我可不想当《死神来了》的主角。”
方栖淮“哦”了一声,瞥了赵萌萌一眼说:“你忙什么呢,不抓紧时间休息会儿?”
“大白天的睡不着,捋一下这次案子的信息。”赵萌萌说,“秋队上飞机前给我发了消息,让我们俩也琢磨一下破案思路,回头碰面开个小会,尽量在进北斗七星景区前有个大方向。”
方栖淮想,这倒的确是必做的功课,短短不过一周的时间里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牵扯的人物众多,很多人的陈述又互相矛盾,实在叫人头疼。
“眼下,我们手上至少有三根线……”赵萌萌边敲打键盘边嘟哝。
“第一根线围绕着于浩然这个人物展开。关于这位神秘的帽子叔叔,隀明大学探险社团的人的口供分为两派,一者是程昊、杜鑫海,两人认为于浩然是和他们一起进山的(不论是自愿还是被强迫),在讲完鬼故事后莫名其妙的失踪(又或者被梅心鹤推下山崖),另一者其实就是王越,他本来也说于浩然是跟他们一起进山的,但后来突然癫痫发作,疯疯癫癫地说后者是九人在天璇营地讲完鬼故事的次日突然出现的,至于后来是死了还是消失了,因为王越昏迷了,没法再得到答案……
“第二根线则围绕着董启卓这个人物展开,此人是个退伍军人,曾经有个叫梅小婉的女朋友,两人浓情蜜意,差一点就要结婚,结果某天梅小婉旅游时突然失踪,再未出现,董启卓情根深种,一辈子没有结婚,跟随喜爱徒步的女朋友脚步,花了三十来年到处寻找她的行踪,直到今年夏天在一个徒步北斗七星线的驴友vlog里看到疑似梅小婉的身影,年近六十的他毅然找了过去,结果死在了山里,据说临死前曾联系家里,提及在山里遇到了一个好心民警,至于那到底是事实还是临死前的幻觉,那个民警又是不是于浩然,已经死无对证;
“第三根线便是最神秘的,现在在逃的梅心鹤,这姑娘死过一个叫陆骏垚的优秀男友,后来莫名其妙找了个完全无法跟自己条件匹配的杜鑫海谈恋爱,她年轻又沧桑,仿佛揣着很多秘密,杜鑫海说她走北斗七星线摔下去过一次就被夺舍了,程昊说是她半夜把于浩然推下悬崖,她还讲过一个鬼故事,鬼故事的内容和夏天死在山里的董启卓的遭遇一模一样,实在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恶作剧,又或还有别的内情。此外,她还有个只开了个头的鬼故事,只对鲤鱼姐和秋队讲过,故事里的女主角是个神秘的,提着一口箱子的女孩,名字也叫小婉……”
赵萌萌挠挠头:“怎么看,目前最可疑的就是梅心鹤了,她这一条线同时和其他两条线都勾连上了,虽然那个联系多少是有点儿牵强啦。”
“还有于浩然啊,”方许恩说,“有名字、有地域、有亲人,他到底是人是鬼总该查得到吧。”
赵萌萌说:“没有哦。”
方许恩愣了一下:“什么?”
赵萌萌说:“秋队在医院遇见于浩然的奶奶以后,就让我去调过这个人的信息,后来梅心鹤跑了,我不是还调过医院的监控看过吗,你猜怎么着,整个秦城根本就没有一个叫于浩然的警察,那位医院里自称是他奶奶的老人家我倒是查到了线索,她叫于淼,秦城人士,是个独居老人,一辈子没结过婚,膝下也没有子女。”
“什么?”方许恩震惊地看向赵萌萌,后者赶紧又叫道:“你别看我啊,看路、看路!”
方许恩刚捋清楚的思绪一下子又乱了:“如果根本就没有于浩然,那这个于淼是哪里来的?”
“很奇怪对不对?”赵萌萌说着,忍不住把自己的手送到嘴边,像小孩子一样啃起大拇指的指甲,她说,“方许恩,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觉得我们好像被引导进了一个事先挖好的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