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被因果追杀 孟娇鸣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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隀明大学户外旅行团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梦魇，一件令自己感到恐惧的事，大部分人的恐惧都和户外徒步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兜兜转转的联系，只有孟娇鸣的恐惧来自于她曾经做过的错事——她曾在某一年过年期间因酒后驾驶，撞死了一对老夫妇。
孟家有钱有势，秋樰生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做了手脚，把自己女儿从这桩交通事故中干干净净摘了出来，而孟娇鸣本人为了摆脱自己醉驾致人死亡的黑历史，通过自我洗脑，把那杯酒甚至是那瓶酒用咖啡完成了替代。
孟娇鸣告诉自己，她没有喝酒，自然也就没有醉驾，没有醉驾，也就没有撞死人。
只是为了摆脱这种负罪感，孟娇鸣打心底里否定了两条曾经存在的生命，抹杀了他们，也正是因为这样，只有她一个人的山野鬼故事里掺杂了咖啡馆这种不合理的因素，而那对已经被她抹杀的老夫妇就出现在这样一个不合理的、深埋于地下的阴暗咖啡馆中，满满当当，塞了一屋子。
“原来那些老夫妇都是她在脑海中一次次抹杀却无法抹杀掉的人！”秋樰生倒吸一口冷气。
存在本身是客观的，飞鸟经过也必然留下痕迹，何况是两个大活人。哪怕孟娇鸣日日夜夜对自己进行洗脑，甚至也许她去找过催眠师，封闭了那段记忆（？），但是当那个夜晚，那九个又或者十个人聚集在北斗七星线上风雨飘摇的避难所里讲述自己内心的恐惧时，她便忍不住讲出了这么一个鬼故事。
远方又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秋樰生不用扭头看也知道那还是孟娇鸣的车。
哪怕此时孟娇鸣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黑雾中没多久，地上还躺着那对被撞得骨断筋折的老人，哪怕孟娇鸣那部被撞瘪了车头的红色豪华跑车此时还有一半没有消失，新的一轮循环已经再度开启。
不用多久，眼前的车祸现场会消失，只留下一点残影，那对老夫妇会重新手牵着手从黑雾中走出，边走边悠闲地交谈，压根没意识到他们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而醉酒的孟娇鸣会再次猛踩油门，发疯一样地撞过来，留下一个惨不忍睹的车祸“新”现场，覆盖掉那些旧的痕迹。
秋樰生的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些念头，红色跑车果然再次发出重重撞击声，将那对老人撞飞到了半空中。两具身体重重摔落在地上，短暂的沉默过后，孟娇鸣惊慌失措地打开车门，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冲下来：“死人了，死人了，我撞死人了，我该怎么办！我要打电话给家里，爸妈会为我处理一切的，我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没事的！”
秋樰生不打算再看戏了，他蹬着平衡车飞快地冲过去，一把死死拽住了孟娇鸣。
“谁？你谁，为什么抓我！”孟娇鸣的手腕冰凉，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疯狂，她显然已经处于疯狂状态，但至少这个人还是活着的。
秋樰生说：“我是警察，你酒驾撞死人了！”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住了。不论是红色的跑车，还是洒了满地的鲜血此时都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抽干了颜色，一点一点变得灰败，如同数十年无人进入的荒废老宅中的积灰，散发着霉味。那对老人的尸体也在这时候慢慢露出了本来面貌，那是一棵已经被撞得折断的行道树，大半个树冠都倒在了地上。
“人呢，那对老夫妇呢，他们哪儿去了？”孟娇鸣这时候反而显得更恐惧了，“不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他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追到我家里来害我！”孟娇鸣大声嘶吼，边哭边叫，伤心得仿佛她不是肇事者而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秋樰生死死摁着胡乱挣扎的孟娇鸣，就像是在按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秋警官从来就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何况他刚刚亲眼目睹了这位千金大小姐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眼前扼杀一对无辜老夫妇的生命。
“你有胆子做，就该有义务认，你连认错都做不到，凭什么别人不能上门来索命？”秋樰生阴恻恻地说，看到孟娇鸣吓得浑身哆嗦，牙关打颤，并未觉得哪里不妥，反而觉得她活该，但他现在来荣园，终归还是有正经事做的。
在欣赏了一阵孟娇鸣的惊恐以后，秋樰生才说：“跟我回警局，我们找你调查于浩然的事。”
“于浩然……”孟娇鸣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神志不清了，重复了一遍以后居然迷茫地看向秋樰生，问他，“谁是于浩然？”
秋樰生皱眉：“你们隀明大学户外探险团其他人现在都在警局里，全都交代了，包括你心心念念的程昊，你确定你还要装傻充愣？”
“程昊……程昊在警局？”孟娇鸣喃喃道，“对，我想起来了，警局传唤我们，他们都去了……”紧跟着，她的记忆像是复苏了，再次惊叫起来：“警局，我要去警局，救救我，警察同志，我不想死，有东西在追杀我们，冯思思、罗子轩、莫新淮、董如，他们都已经出事了，我不想死，我怕呜呜呜……”
“我数到三，你不闭嘴，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一、二、三！”
秋樰生冷着脸数完数，孟娇鸣虽然没有完全止住哭泣，但还是识相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是真的害怕自己被一个人丢下。
“很好。”秋樰生说，“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考虑好了再回答，不然……”
这次不用秋樰生把威胁的话语说完，孟娇鸣就拼命点头：“我会说的，我知道的都告诉您！警察同志，您快点带我走吧！”
秋樰生的眼神中透着冰冷。他见过许许多多罪犯，孟娇鸣远不到穷凶极恶的地步，但她冷血自私的特质在短短几句话里就已经充分展示，要知道，他们此时是在孟家住的小区里，这里不仅有无数其他住户，也有孟娇鸣自己的父母。
那对宠溺女儿到无法无天的夫妻一定没想到，当危险来临的时候，孟娇鸣的脑子里丝毫没有考虑过一点儿关于他俩安危的事，一心只想着自己快点逃跑。
秋樰生说：“于浩然……”
然而，秋樰生只说了三个字，突然间，他的耳朵里传来了一串冰冷突兀的锁链拖地声。
秋樰生的眼神越过孟娇鸣，看向远处，随后慢慢睁大。在滚滚的黑雾中，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白花花的东西若隐若现，伴随着他移动的步伐，锁链曳地的声音丁零当啷的传了过来。
“无常，山无常，是罗子轩说的山无常索命！”孟娇鸣已经吓得瘫软了，整个人往下滑，秋樰生一时没拽住，被她挣脱，孟娇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什么玩意儿！”秋樰生没有做出揉眼睛之类的多余举动，而是从平衡车上跳下来，戒备地举起了防爆叉。
范朋曾经提醒过秋樰生，中度以上污染区会攻击人的精神屏障，这种攻击会引发人心底深处的恐惧，从精神上击垮一个人，就像孟娇鸣看到了被自己撞死的那对老夫妇反复出现那样，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看到白无常？
秋樰生不明白，第一，他过去从来不信鬼神，自然也没有恐惧过黑白无常二位；第二，这也不像是孟娇鸣的恐惧具象化，毕竟听到过锁链声响的人是杜鑫海与程昊，孟娇鸣在罗子轩的鬼故事讲完之前，或许压根不知道山里还有这么一号怪力乱神……等等！
秋樰生愣了一下，他想起来自己在医院碰触到于浩然奶奶的时候曾经无意中瞥到过一眼白无常七爷，难道和这有关？
孟娇鸣可能是恐惧到了极点，此时发出一声尖叫，居然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远处跑去，秋樰生注意力被锁链声分散，一时不察，没逮到人，眼睁睁看着小姑娘跑进了黑雾中。然而，下一秒钟，秋樰生却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伴随着“嗵”的巨大声响，然后是“哗啦啦”什么东西碎裂倾泻的声音。秋樰生眼皮一跳，谨慎地持着防爆叉一步步后退。
那白色的身影在黑雾中游移不定，锁链声音也忽远忽近，却并没有对秋樰生发起攻击。秋樰生一路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什么硬物。
“墙？”秋樰生微微扭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用鼻子嗅闻，他闻到了咖啡的香气，也看到了撞破了小区咖啡馆玻璃窗的孟娇鸣此时的惨状。这女孩被卡死在要碎不碎的玻璃橱窗缺口中，身上全是伤痕，尤其是脖子，无数根碎玻璃插进了她的颈部，此时她已经在翻白眼。
秋樰生在那一刻也忍不住浑身发冷，心想，这世上难道真的有无常索命？
“闪开，0000！”
秦于理的暴喝猛然惊醒了秋樰生，他几乎是本能地靠着肌肉记忆举叉格挡，一段沉重的铁链发出“哐”的一声，狠狠撞击在防爆叉上，余势未减，又砸到秋樰生的胸口，把他砸得胸口一闷，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叫你别进来，你就是不听！”秦于理伸手抛出什么东西，秋樰生只感到自己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往别的地方拽着甩了出去。
又是“当”的一声沉重声响，刚刚秋樰生站立的墙根居然被那截不知什么玩意儿制造的锁链砸出了凹痕。
秋樰生惊出一身冷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白无常是物理系的攻击手，嗯，你拿什么拽我呢？”
秦于理冷冷地说道：“消防水管，还有，那不是什么白无常。”
“那是什么？”秋樰生问，虽然秦于理嫌弃他，但秋樰生觉得看到秦于理还真是安心了不少。没办法，谁让他虽然是一线经验丰富的老刑侦，但在重案组里还是个半新不旧的小手呢？
“是秩序，是修正。”秦于理说，“就是我们经常打交道，但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因果修正。”
“啊？”秋樰生糊涂了，“因果修正不是维持秩序的吗，让因为重生扭曲的命运回到本来的轨道上……”
秋樰生猛然一愣，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还扎在玻璃窗里的孟娇鸣身上，此时女孩子浑身抽搐，似乎快要死了：“难道？”
“隀明大学户外探险社这几个人，或许本来就应该是死人，但不知为什么他们还活着，因此招来了因果的追杀！”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被因果追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