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尽头是你》临欷

161、弃婴堂的啼哭

　　市立第三医院的门诊楼像块泡发的脏器，外墙的白色瓷砖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远看像无数道未愈合的伤口。顾境推开急诊室的玻璃门时，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血污和婴儿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门轴的锈迹蹭在手心，像摸到了一层湿滑的苔藓。

　　候诊区的长椅上坐着些“东西”——不是人，是穿着蓝白病号服的躯干，四肢被整齐地截去，断口处覆盖着灰白色的结痂，每个躯干的脖颈上都挂着块病历牌，上面写着“术后观察”，名字一栏全是“无名”。最前排的长椅下，散落着十几只婴儿鞋，鞋码从10码到15码不等，鞋底的防滑纹里嵌着细小的牙齿。

　　温叙的藤条突然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更像是被高频噪音刺激的生理反应。她的指尖碰了碰分诊台的抽屉，里面传来细碎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弹玻璃。“里面有针管。”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能听出一丝紧绷——这种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打预防针，护士拿着针管在托盘里敲打的声响，冰冷的针尖和消毒水味瞬间涌上记忆。

　　【系统提示：检测到“废弃医院”副本能量波动！“无头护士”（感染体Q）、“血婴”（感染体R）出现，特性：1. 无头护士穿着染血的白色护士服，颈部断口处不断滴落黑血，手持沾着脑浆的注射器，攻击时会发出“静脉注射”的指令，听到指令的目标会产生手臂麻痹的幻觉；2. 血婴外形为未满月的婴儿，皮肤呈青灰色，嘴裂至耳根，牙齿细小锋利，爬行速度极快，群体行动，会钻进目标衣服里撕咬；3. 两者均受“育婴母体”（副本BOSS）操控，BOSS为医院废弃育婴堂的死婴怨念与T病毒融合体，核心藏在地下室的育婴池。】

　　儿科诊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透出惨白的光，隐约能看到墙上贴着的卡通贴纸，贴纸被人用利器划得乱七八糟，露出后面的血字：“别出声”。随着门开，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飘出来，哭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每声啼哭结束，都跟着声注射器推药的“嘶”声。

　　顾境的战术手电照过去，光柱里浮现出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整理药盘。她的脖颈处空空如也，断口处的黑血顺着护士服往下滴，在地面上积成小小的血洼，药盘里的注射器反射着寒光，针尖都朝向门口。“是无头护士。”他的声音平稳，却能听出一丝紧绷——这种没有头颅却能精准行动的诡异感，确实让他心里窜过一丝不适。

　　无头护士突然转过身，断口处的黑血喷溅而出，她举起注射器，朝着顾境的方向做出注射动作，同时，一个空洞的声音在急诊室里回荡：“静脉注射——”

　　顾境的手臂瞬间传来一阵麻痹感，像是真的被针头刺中，军用匕首差点脱手。他迅速咬了下舌尖，疼痛感冲散了幻觉：“别听她的指令！是精神干扰！”

　　温叙的藤条如银蛇般窜出，蓝光闪烁，精准地缠住无头护士的手腕。藤条刚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就传来一阵灼痛感，护士服下的皮肤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血管，像无数条小蛇。“她的血管里全是T病毒变异体！”

　　无头护士的另一只手突然抽出藏在背后的手术刀，刀身沾满黄色的脓液，朝着温叙的面门划来。温叙迅速侧身避开，手术刀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切开了旁边的药柜，里面的药瓶纷纷碎裂，流出五颜六色的液体，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顾境的军用匕首瞄准无头护士的肘关节，那里的护士服有块明显的血迹，显然是之前的伤口。刀刃刺入的瞬间，无头护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断口处的黑血喷涌得更急，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注射器里的黄色脓液溅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方向传来密集的“啪嗒”声，像是无数只婴儿的手掌在拍打地面。温叙的藤条突然指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蓝光在梯级上泛起剧烈的涟漪：“下面有东西上来了，很多！”

　　楼梯口的阴影里，首先露出的是无数只青灰色的小手，接着是圆滚滚的身体和咧开的嘴——是“血婴”。它们像潮水般涌上来，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楼梯，每只血婴都在发出刺耳的啼哭，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它们的哭声能削弱反应速度！”顾境的战术手电扫过血婴群，发现它们的头顶都有个细小的针孔，与无头护士注射器的口径完全一致，“是被注射了T病毒的婴儿尸体变异的！”

　　温叙的藤条爆发出蓝光，在楼梯口织成一张巨网。血婴们撞在网上，发出凄厉的尖叫，它们的牙齿咬在藤条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蓝光竟然被啃出了细小的缺口。“它们的牙齿有腐蚀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种无数婴儿爬来的景象，让她想起纪录片里密集寄生虫虫，生理上的排斥感让动作迟滞了半秒。

　　一只血婴趁机从网眼钻了出来，以惊人的速度爬向顾境的脚踝，嘴一张，露出里面两排细小的牙齿。顾境迅速抬脚，军靴狠狠踩在血婴的身上，青灰色的皮肤被踩破，流出黑色的粘液，里面混着些未消化的奶瓣。

　　但更多的血婴从网眼钻出来，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朝着两人的四肢爬去，试图钻进衣服里。顾境的军用匕首在脚下划出一道残影，将靠近的血婴一一劈碎，但它们的数量太多，像是杀不完的潮水。

　　地下室的啼哭声越来越响，隐约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哼唱声，调子是走调的摇篮曲曲》，歌词却被改成了：“宝宝乖，快睡觉，睡不醒，不哭闹……” 随着哼唱声，楼梯口的血婴突然集体停下动作，整齐地朝着地下室的方向鞠躬，像是在迎接什么。

　　【系统提示：副本BOSS“育婴母体”即将出现！该BOSS由数百具死婴的肢体融合而成，上半身是巨大的女性躯干，下半身由无数婴儿手臂组成，能不断催生新的血婴，口中能喷射具有强腐蚀性的“奶水”。】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急诊室的地砖纷纷裂开，从裂缝里伸出无数只婴儿手臂，抓向顾境和温叙的脚踝。无头护士的尸体突然站了起来，断口处钻出无数根黑色的血管，与地面的手臂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两人困在中央。

　　“温叙，烧断血管！”顾境的军用匕首劈开爬来的血婴，掌心爆发出金光——信任光粒凝聚成一把锋利的光刃，他借着光刃的掩护，冲到药柜前，将军用匕首插进消酒精精的瓶口，猛地一撬。

　　酒精喷涌而出，温叙的藤条瞬间缠住旁边的无影灯，将灯管拽断。电火花落在酒精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焰顺着血管蔓延，发出“噼啪”的声响，黑色的血管在火焰中迅速碳化。

　　无头护士的尸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化作灰烬。地面的婴儿手臂也纷纷缩回裂缝，只留下焦黑的痕迹。血婴们失去了血管的支撑，行动变得迟缓，被火焰烧得发出刺耳的尖叫。

　　地下室的哼唱声突然变得尖锐，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楼梯口缓缓升起——是“育婴母体”。她的上半身是腐烂的女性躯干，肚子鼓起，像是怀孕了十个月，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到里面蜷缩的无数个婴儿轮廓；下半身是无数只婴儿的手臂，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支撑着巨大的身体；最诡异的是她的脸，被无数只婴儿的手覆盖，只有嘴的位置露出一个黑洞，不断滴落黄色的“奶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我的宝宝……饿了……” 育婴母体的声音混合着无数个婴儿的啼哭，她的肚子突然裂开，从里面涌出更多的血婴，这些血婴的体型比之前的更大，牙齿也更锋利。

　　顾境的军用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眼神锐利如鹰，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这种将女性和婴儿扭曲融合的怪物，确实让他心里窜过一丝寒意。“她的核心在肚子里！那些蜷缩的婴儿轮廓里，有一个是最大的！”

　　温叙的藤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光，她没有攻击血婴，而是将藤蔓直接刺向育婴母体的肚子。蓝光刚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就传来一阵灼痛感，黄色的“奶水”突然从母体的嘴里喷射而出，形成一道黄色的喷泉，朝着两人罩来。

　　顾境迅速拽着温叙就地翻滚，避开“奶水”的攻击。“奶水”落在急诊室的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墙壁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洞，露出后面的手术室，里面的手术台上，躺着一具被剖开的女性尸体，肚子里塞满了婴儿的骨头。

　　“她在模仿母体生育！”温叙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的藤条绕过母体的攻击，蓝光直接刺向肚子里最大的那个婴儿轮廓，“那是最初的死婴，是所有怨念的源头！”

　　顾境的军用匕首也瞄准那个轮廓，他借着温叙藤条的掩护，冲到育婴母体的面前，无视那些不断袭来的婴儿手臂，将军用匕首狠狠刺进肚子里。

　　“不——！” 育婴母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肚子里的婴儿轮廓纷纷炸开，黄色的“奶水”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黄色喷泉。顾境和温叙被喷泉的冲击力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咳出一口鲜血。

　　当烟雾散去，育婴母体的身体已经彻底崩溃，化作无数只血婴，在地上翻滚、融合，最终化作一滩黄色的粘液，渗入地下。急诊室里的血婴也纷纷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化作黑色的灰烬。

　　地下室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顾境和温叙对视一眼，迅速冲了下去。地下室是一个巨大的育婴堂，里面摆着数百张婴儿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具干瘪的婴儿尸体，身上盖着小小的白布，白布上写着他们的死亡日期，都是同一天。

　　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实验日志：第137次T病毒母婴传播实验，成功率78%，母体排斥反应仍需改进……” 黑板的角落，画着一个小小的环界标志。

　　温叙的藤条轻轻拂过黑板上的标志，蓝光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刚才面对育婴母体时那丝“有点害怕”的感觉，此刻清晰地转化为愤怒——不是怕怪物，是怕这种对生命最原始的孕育过程，竟然能被如此残忍地扭曲和实验。

　　顾境捡起地上的一个婴儿鞋，鞋底的牙齿已经变得暗淡。他走到一张婴儿床前，轻轻掀开白布，下面的婴儿尸体手里紧紧攥着半片奶嘴，奶嘴的橡胶已经老化发黑，但能看出上面有明显的咬痕。

　　“他们到死都在挣扎。”顾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军用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还有两章。”

　　温叙的藤条缠绕上他的手臂，蓝光坚定而温暖。两人走出育婴堂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医院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头蛰伏巨兽兽。只有地下室的方向，还传来微弱的婴儿啼哭声，像是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无法被掩埋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