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丁野 像个瓷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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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昌德市第六中学是当地本科率第一的学校。
号称——不管你交给学校的是一个怎么样的学生，学校都能还你一个品学兼优，手握名校录取通知书的乖宝宝。
但这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在十五年前的那次高考中，六中所有的考生全部上了本科线，并且大概有一半的人考上了重本，它更是往A市的顶尖学府输送了整整五十人。在小破城市能有这种学校出现，那在家长眼中和救世主没有区别。
所有的家长，不管有钱的没钱的，有能力的没能力的，只要是有适龄孩子，挤破头也要把他们送进去。没孩子的更是恨不得当场生一个十五岁的大胖小孩。
听说第二年，当地的生育率就比往年整整提高了0.5%，创下一个崭新记录。
即便后来六中的本科率呈阶梯式下降，还是有无数人相信它总有一日会再创下一个奇迹。
而丁野就是那个奇迹。
六中校长刘承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他的启明星。
水昌德市近十年没有人考入A市了，他在看到丁野的过往经历和中考成绩时，那眼睛是一亮又一亮。
那绝对是六中打破衰落魔咒的关键人物！
——
今天是六中开学的日子，校门口热闹非凡，上学的、摆摊的、送人的等等络绎不绝。
“诶，你们听说了吗。”包子铺的嬢嬢努努嘴道，“今年中考第一的那位简直不得了。”
买烧饼的大爷也是个爱八卦的，手上忙不过来都要凑过去听。
“好像是将近满分哦，厉害的哟。”
“哟喂，那是人啊？我那孙子连他一半的分数都没考到。”
“可不是，要我说人家祖坟可是埋对了，冒青烟得嘞。”
嬢嬢说完，递给摊前的客人三个菜包和一杯豆浆。手里的东西半天没有被拿走，她有点不耐烦地抬眼看过去。
这一看，把她吓得心脏直突突，手里的包子差点飞出去。
一双极大漆黑，没有光亮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
“哎呦，怎么长成这个样子哟。”嬢嬢赶忙拍拍心口，皱着脸说，“吓死人喽。”
而这个客人正是他们口中那位“不是人”的生物，丁野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没注意到她的招呼，等再去拿包子的时候又突然被人说了这种话。
是个人都会不高兴，不过这种话听得多了也就没什么感想了。
丁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勾走自己的早餐，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直到他走到人群里，嬢嬢才慢慢缓过神，他其实并不是丑得吓人，只是眼睛大得让她慌了一下。
少年个子出挑，站在人群里像一根笔直的新竹。他单肩背着包，身上的白T干干净净，带着清爽的皂香。左耳戴着一个特制助听器，是几年前被人打聋的。
路边好几个小女生小男生脖子都伸出二里地了，还踮起脚试图多看一会儿。
长得是真的好，连她身边挑了一辈子的赵婆都忍不住感慨一句：“现在的小娃娃长得是真俊啊，眉清目秀的，干净得很。我当年要是有个这样的，说啥现在都不会是一个人。”
嬢嬢连连“啧”了几声，对她摆了摆手说：“俊是俊，就是不像个活人。像我孙子桌上的瓷娃娃，没什么活气，看久了要冒冷汗的哦。”
丁野并不知道那些人给他的评价，知道了也懒得在意。
他一个人穿过三三两两结队的学生，刚升入高中的学生大部分都没有分化，大多都和第一性别相同人挤在一起。
丁野没有和他们一样挤着去看通知栏上的分班表，径直朝一楼的教师办公室走去。
在开学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有校长的，各种主任的，最后一个是班主任的，让他开学那天来找他，说有事交代。
办公室门外，丁野摘下耳机，和mp4一起收进了书包侧边的口袋里。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开门。
里面四个工位空着三个，剩下的一个上坐着一位梳着盘发，戴着眼镜的女老师。
丁野注意到她桌上的工牌——赵玫，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一位物理老师。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是个beta。
他礼貌地叫了一声：“赵老师好。”
他的声音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冷的。开口的瞬间，一阵寒意扑面而来，赵玫还以为是今年学校开了窍，这个时候还允许开空调。
如果是不太熟悉的人，会觉得他高傲得很，甚至觉得他在挑衅。
但那张乖乖的脸又实在是让人说不出重话，赵玫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问：“你就是小野吧？”
丁野点点头。
赵玫的眼睛在镜片后弯起来，她指了一下旁边的工位，说：“你们班主任去拿资料了，你坐在那里等他吧。”
丁野没什么语气地“嗯”一声，抬脚往班主任的位置走，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赵玫本想把他放在那里就行了，但是一个存在感极强的学生站在那里，她还真没法全心全意地工作。
她干脆把教案放在一边，开始和丁野搭话。
“小野啊，你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的了吗？”
丁野：“一班。”
赵玫又道：“其实一班的数学老师教得挺一般，如果开学后适应不了的话，可以跟老师说，转到我们班来。”
丁野记得一班班主任就是教数学的。
他刚要应声，办公室的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你们三班的物理难道就教的好吗？”一个身形矮墩墩，剃了个光头的男人走进来，“当着我面挖墙脚哈。”
丁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他应该就是一班的班主任——王和蔼。
也算是人如其名。
赵玫摆摆手，开玩笑道：“那去一班是校方定的，我这不是怕小野不喜欢呢？”
“那也不去你们三班，给我了就是我的了。”王和蔼猛地把丁野护在身后，好像赵玫真要跟他抢似的，“别惦记。”
“是你的，但是谁见了金子不心动啊，我就说说。”赵玫笑笑。
两人似乎都忘了一班的物理也是赵玫负责。
一番话下来，办公室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不少。
丁野却已经想走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在教室多刷几套题。
王和蔼转向他时，脸上的笑意半分未减，他从一边搬了把椅子过来，对丁野道：“来，坐着聊。”
丁野听话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身份像是反转了。
王和蔼比见老师的学生还紧张，他搓了搓手问：“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丁野：……
貌似都还没开始上课吧？
他保持礼貌地笑了一下，说：“学校很漂亮。”
王和蔼听到这个回答，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蠢问题，尴尬地从衣袋里掏出一把糖，打圆场道：“你们这个年纪最喜欢吃的，拿着吃。”
丁野犹豫了一下，伸手从里面挑了一颗奶糖搁在手心。
他直言问道：“老师找我是什么事？”
王和蔼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拍了一下额头，转身找出一个文件推给丁野。
“也没什么事，就是明天开学典礼想让你上台演讲一下。”
丁野有点无语，心说这种事需要刻意来办公室当面说吗？
他接过文件，打开一看，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王和蔼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本来应该提前通知你的，但是这事儿来的突然，上方有领导要来，稿子连夜改成了全英文版，这才能给到你。”
“今天一天加一晚上，脱稿有问题吗？”
丁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篇稿子少说有2000个单词，让一个刚上高一的学生脱稿演讲，什么学校能干出这种事？
他现在是知道这学校为什么衰落了。
由于从进来到现在，丁野脸上就没出现过表情，所以王和蔼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事。
那接下来的事，应该就更算不了什么了。
于是他也就不铺垫了，直说道：“明天开学典礼，校方还想邀请你的家长来分享一下教育经验。”
这话一出，丁野的表情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微微皱起眉，似乎是有些苦恼。
“是哪里不方便吗？”王和蔼瞬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丁野说：“我爸妈都不在家。”
“你一个人住？！”王和蔼心里有点生气，语气重了些。
丁野：“不是，我和哥哥一起住。”
“哦。”王和蔼理解地点点头，这个地方的孩子嘛，多得是留守儿童，不在爸爸妈妈身边也很正常。
哥哥嘛，也算是家长。
他不死心地问：“你哥哥有时间来一趟吗？校方很重视这次分享。”
丁野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他道：“我哥平时工作忙，可能没有时间……”
“谁说我工作忙，没有时间了？”
一道清爽的轻笑在办公室外响起，打断了他的话。王和蔼身后的窗户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
房间里三个人都转头看过去，窗外探进一张脸。
那人留着一头不规则的耳后长发，黄毛在阳光下夺目刺眼得很。再往旁边一看，他左边戴着两个耳钉，右边也是三个，都闪着异样的光彩。而他搭在窗沿边的手臂，是让人退避三舍的大花臂。
两位老师皆深深地皱起眉。
看到人的瞬间，王和蔼多么希望那个人不是丁野口中的哥哥。
但是下一秒，一声清脆乖巧的“哥”幽幽地响起。
丁野唇角微微扬起，笑起来是少年人一贯独有的鲜活肆意。
王和蔼的幻想彻底破灭了，他有一种预感——明天校长会“杀”了他。
这哪里是什么好学生的家长？这分明就是一个混社会的小混混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丁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