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有嘉时》柔言y

15、被流浪狗叼走的流浪猫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来。
　　范嘉是被阳光照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吊灯，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睡在严楠家的沙发上，而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了一半。
　　整个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转动的声音。
　　他看向严楠紧闭的卧室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应该还在熟睡。
　　范嘉轻手轻脚地起身，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一角。
　　他刚想走几步，目光却被冰箱上贴着的几张便签吸引，其中一张写着：楠楠，爸妈出差，照顾好自己。
　　范嘉刚想看看其它便签还写着什么，就听见严楠从卧室里出来的声音。
　　严楠揉了揉眼睛，穿着一套浅蓝色睡裙，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从里面出来，她先是被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还在……”严楠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你昨天不是说晚点回去吗，你在我这待了一晚上？！”
　　范嘉尴尬地笑了笑：“昨天……就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
　　“你真的吓到我了！”严楠准备转身走向洗手间去洗漱。
　　“那我先回去了。”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我妈估计也醒了，发现我一夜没回，该着急了。”
　　打开门，范嘉一只脚跨出门外，又停住，回过头：“对了，昨晚的蛋糕，虽然丑了点，但味道还行吧？”
　　严楠准备进洗手间的脚步停住了。
　　“是挺好吃的，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范嘉笑了笑：“那就好！走了，南瓜。”他挥了挥手，转身带上了门。
　　范嘉匆匆忙忙回了家洗漱一番。
　　谢姝从厨房里出来，见他回来了，把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小嘉，你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来？给你打了电话没接？”
　　范嘉刚从洗手间洗漱出来，随意擦了把脸：“昨天……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没看手机。”
　　“你这孩子，也不说清楚！我昨晚看你一直没回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后来实在不放心，就给严家打了电话问问。”谢姝叹了口气，“然后我才知道她爸妈还在外面出差，家里就她一个人。”
　　“她生日嘛，我们几个朋友去给她庆生，玩得有点晚，我看她一个人在家……情绪也不太对，就多待了会儿，放心吧，我就在客厅沙发上待着，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太困了，睡过去了而已。”
　　谢姝看着他那坦诚的样子：“没事就好，楠楠那孩子……也不容易。行了，早饭做好了，去吃吧。”
　　范嘉动筷，把早餐吃完。
　　他刚想回房间，但突然想起自己的外套还落在严楠家。
　　他心里惦记着外套，就跟谢姝说了一声：“妈，我外套忘在严楠家了，过去拿一下。”
　　“好。”谢姝正在收拾厨房，头也没抬地应道。
　　范嘉走到严楠家楼下，上了楼。
　　严楠家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是敞开的。他刚想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们总问我怎么回事！”严楠的语气是她前所未有的，“昨天是我生日，你们没一个记得的！”
　　“楠楠……”女人凑到严楠身边就想抱过去安慰。
　　严楠后退了几步：“现在你们回来了，知道家里有个男生来了，就随便怀疑我，外套也只是他不小心落下的……”
　　三个人似乎发现了门口的范嘉。
　　因为他们长期的工作，范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父母了。
　　“叔叔，阿姨。”范嘉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氛围，“我是范嘉，我的外套昨晚不小心落在这里了，回来取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严父严母，扫在严楠身上。
　　“我都说了，是范嘉，不是其他人……”严楠早就换了一套短裙，似乎早就知道父母要回来，提前想逃离这里，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却充满了委屈和倔强。
　　他们以为严楠带了其他男生来家里，怀疑她是不是谈恋爱了，但其实并没有想指责的意思，只是担心。
　　从小到大，严楠的父母严常峰和林璇一直都信任范嘉，相信了昨晚只是范嘉后，才放下了心。
　　范嘉拿完外套，走向严楠，在她耳边轻轻说：“走，跟我出去。”
　　严楠像是被困在笼子里很久的兔子，找到了钥匙，立马就可以逃跑，她没有拒绝。
　　范嘉看向那两人，语气平静：“叔叔阿姨，外套我拿到了，严楠现在需要透透气，我带她出去走走。”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只手轻轻扶住严楠的后背，带着她从父母身边走过，走出了家门。
　　身后是叫唤声。
　　走出单元门，范嘉没有安慰的话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严楠递过纸擦了擦。
　　“想去哪？”范嘉问。
　　严楠只是摇摇头，没说话，只要逃离这里就好了。
　　“等着，我先回我家一趟。”
　　他让严楠在楼下等他，自己飞快跑上楼，几分钟后，他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猫包，里面是小南瓜。
　　“带着它。”范嘉把猫包递给严楠，“不开心就抱抱它。”
　　范嘉走到旁边停车棚，推出他那辆小电瓶车，坐上去，拍了拍后座：“上车，南瓜。”
　　严楠愣了一下：“去哪？”
　　“带你兜风去，散散心呗。”
　　严楠背上猫包，坐上后座，紧紧拉着范嘉的衣服一角。
　　范嘉从车筐里拿出两个头盔，给她带上其中一个，然后自己也带上。
　　他启动小电瓶，出了小区。
　　风吹过两人的脸颊，严楠的头发被吹到脸上。车速不快不慢，但她还是紧紧抱住了范嘉的腰。
　　路过清海城那片海时，她往那边看了过去，海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好像此刻什么烦心事都消失了。
　　小电瓶车穿过街道，穿过林荫大道，最后停在了一家开在居民区角落的宠物店门口。
　　“下车。”范嘉停了车。
　　严楠带猫包，跟着他走进店里。店里传来宠物沐浴露香气和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味道，几只猫还在橱窗里好奇地看着他们。
　　店主是个中年阿姨，认识范嘉和小南瓜。
　　“哟，来了？带朋友来玩啊？”店主笑着打招呼。
　　“嗯，王姨，我带朋友来看看猫，顺便给小南瓜买点新猫粮。”范嘉回应着。
　　王姨热情地招呼：“小姑娘随便看啊，店里的猫都很亲人。”
　　“好，谢谢阿姨！”严楠把猫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打开拉链，小南瓜探出小脑袋。
　　范嘉则走到猫零食货架前认真挑选起来。
　　范嘉买好零食，付了钱，没有催严楠走，只是靠在收银台边，静静地看着她蹲在地上撸猫。
　　过了一会，严楠抱着小南瓜起来，把它装进猫包里。
　　“走吗？”
　　“走吧！”
　　两人重新坐上小电瓶，戴好头盔。
　　范嘉先是拿出手机给段昭阳发了点消息，然后歪头问她：“带你去个你还没去过的地方？”
　　“好。”
　　这次目标是清海城一条有名的老城小吃街。
　　上午的小吃街人还不算太多，但各种摊位已经摆开了。范嘉停好车，带着严楠来了古城门口。
　　“先等会，等一下段昭阳。”
　　范嘉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慢慢靠近。
　　“老范！楠姐！”段昭阳人未到声先至，脸上挂着笑容，“看我多够意思！”他把一杯奶茶塞到严楠手里，“楠姐，给！你最喜欢的那个味，保证甜过初恋！”然后又把另一杯塞给范嘉，“老范，你的柠檬水！提神醒脑！”最后自己捧着一杯，“怎么样？我是不是及时雨？”
　　“你这不够意思啊段少！”范嘉把吸管插入柠檬水里，“给我买这个？”
　　“给你买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吗？本来只想给楠姐买的。”
　　“行，谢谢段少爷，你最好！”
　　“光谢可不行啊，我可是饭都没吃就赶过来的，可不能让我们楠姐太伤心了！”
　　严楠终于笑了：“谢谢段少！”
　　三人加上一猫，往古城里面去。
　　路过一家饰品店，严楠好奇，往里面望了望，目光停在一堆姓氏香囊上。
　　范嘉和段昭阳也跟着走了进来。
　　段昭阳一眼就看到旁边架子上的搞怪墨镜，拿了一副戴上：“老范！楠姐！我现在像不像终结者？”
　　“像□□。”范嘉没再管段昭阳，目光也停在香囊上，“喜欢这个？”
　　严楠把刚刚拿起的香囊放了回去：“没有，好奇看看而已，”她看了看上面的标价，“太贵了，网上到处都是，还不用那么多钱。”她说完就走到其它饰品旁边看了起来。
　　范嘉拿起写着“严”字的香囊，准备去结账，但突然停住了。他看到旁边挂着的“范”字香囊，顺手拿了，然后又在里面翻找了一番，算了，给段昭阳也买一个。
　　他结完账，虽然买三个是贵了点，不过也好。他看了看还在里面逛的两人：“走了，还看？”
　　三人走出饰品店，朝美食区走去。
　　范嘉掏出两个香囊，先是给了段昭阳：“拿着，买给你的。”
　　段昭阳刚开始还懵了，看清是什么以后，来了兴致：“我去，老范，够兄弟的！”
　　最后把严楠那一份给她：“你的，就当作是生日礼物，昨天没给你送礼物，现在补上了。”
　　“啊？你……真买了……”严楠也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他竟然买下了。
　　“拿着吧，”范嘉把香囊往她手里塞，“我还是不希望南瓜伤心的，毕竟你难过的时候有点难看。”
　　“范嘉！”严楠接过香囊，感动还没完全化开，就被他那句话给气到了，“你难过的时候才最难看！跟被雨淋湿的流浪狗一样！”
　　“流浪狗？”非但不生气，反而还笑了笑，凑近了点，“那南瓜是什么？被流浪狗叼走的流浪猫？”
　　严楠抬手就想把香囊砸过去。
　　“哎哎哎！两位祖宗！打情骂俏换个地方行不行？”段昭阳赶紧挤到两人中间，“香囊多好啊！楠姐你看这绣工，这质感，老范一片心意呢！我都要饿死了，走走走！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吵！”
　　三个人很快被附近的摊位吸引了。
　　段昭阳看到严楠最爱吃的章鱼小丸子，毫不犹豫买下了。
　　“梅干菜烧饼！看着就很酥！”严楠都看馋了。
　　“买。”范嘉直接结账。
　　“哎！老范！我也要！”段昭阳喊着。
　　“自己买！”范嘉无情地拒绝，但还是给段昭阳也买了一份。
　　吃饱喝足，段昭阳精神了很多：“不行了不行了，太满足了！楠姐，开心点没？”
　　“好多了。”
　　“光吃可不行，得消化消化！”段昭阳指着不远处一个游戏厅，“走！游戏厅！哥请客！今天必须让楠姐玩尽兴！”
　　段昭阳马上去前台买了游戏币。
　　投篮机区的人也不少，刚好有三台机器空着。
　　“来来来！一人一台！拿手的来了。”段昭阳信心满满。
　　范嘉没理他，走到严楠旁边那台机器，投币启动：“会不会？不会我教你点基础的。”
　　严楠也投了币，拿起一个篮球试了试手感，机器开始计时。
　　段昭阳的动作很快也挺准，分数在往上涨：“看到没！实力！”
　　严楠则有些慌乱，球不是投歪了就是力道不够，分数落后一大截。
　　“别急，看准了再来，手腕发力，不用太用力。”范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次倒投进了。
　　段昭阳瞥了一眼旁边的记分牌：“哎！老范！你放水！你故意的吧！楠姐快追上你了！”
　　“打你自己的去。”
　　直到游戏结束。
　　三人的分数定格在屏幕上，段昭阳第一，但严楠以微弱的优势超过了范嘉，排在第二。
　　“老范你太明显了！”段昭阳指着分数，“你最后那几个球放水放得太平洋都装不下！”
　　“你少说点话会要你命？”
　　三个人闹了快一个小时，时间也来到了下午。
　　“走了。”段昭阳在公交站台和他俩告别。
　　范嘉重新发动小电瓶，载着严楠和小南瓜，驶向回家的路。
　　天色开始阴暗下来，乌云布满天际，空气也变得潮湿，山雨欲来。
　　“好像要下雨了。”严楠抬头看了看天空。
　　“那抱紧点，我尽量快点。”范嘉加快了车速。
　　刚骑到一半，雨点就砸了下来，打两人身上，很快，雨大了起来，是暴雨。
　　范嘉快速把车先停在林荫道的树下，把外套脱下，披在严楠身上。
　　“那你怎么办……”严楠本想拒绝。
　　“我又不会有事，比起来，你更虚点。”
　　严楠没时间起他，范嘉也很快重新开了车。
　　这次，范嘉骑得更快了，车轮碾过雨水，然后水花被溅起。
　　他眯起眼，替身后的女孩挡住了很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