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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选择幸福的答案 ...

  •   离婚倒计时的第十天,陆韫言依然住在公司。

      苏令宜也忙于工作,两人之间像被离婚协议隔开,毫无交集。

      眼看三十天的期限已悄然过半,当事人无动于衷,陆老爷子率先坐不住了。

      傍晚,老爷子亲自拨通苏令宜的电话,语气慈爱,目的却直白得很:“令宜啊,今晚回老宅陪爷爷吃顿便饭。”

      电话那头,苏令宜沉默了一瞬。老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轻轻叹了口气:“令宜,你说过会永远把我当爷爷看的。现在连陪爷爷吃顿饭都不肯吗?”

      话说到这份上,苏令宜只能轻声应下:“好,爷爷,我下班就过去。”

      老宅的晚餐准备得格外丰盛。老爷子心情不错,还特意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天冷了,陪爷爷喝一杯,暖暖身子。”他亲手给苏令宜斟了一小杯。

      苏令宜看了眼时间,还算早,喝了也能叫代驾,便没有推辞。她酒量不错,更懂得哄老人家开心,几句俏皮话就让老爷子眉开眼笑。

      餐厅里灯火温暖,气氛正融洽时,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陆韫言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影修长,肩头还带着一片小花园里的花瓣。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最后落在苏令宜身上。

      苏令宜抬眼撞进他视线里,心里半点波澜都无,打从接电话起,她就猜到爷爷要撮合,反倒讶异陆韫言竟来得这么晚。

      她放下酒杯,转向激动的老人,脸上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爷爷,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这才吃了一半呢。”老爷子放下筷子,有些急切,“你喝了酒不能开车,等会儿让陆韫言送你。”

      “不麻烦陆总了。”苏令宜拒绝。

      可没想到陆韫言已然背过身,重新拉开了大门,随口道:“跟上。”

      陆老爷子本还想留人,可看陆韫言没有拒绝送人,只好妥协。

      苏令宜巴不得离开,立刻拿了包跟上。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消失,老爷子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马管家叹道:“真是急死人。冷静期要没了,这两人整天不见面。好不容易制造个机会,令宜连多待一会儿都不愿意。”

      马管家温声劝慰:“您别太着急,少爷心里有数的。”

      “他能有什么数!我早就叫他回来,结果饭都快吃完了才露面!”老爷子摇头,“一回来就走,也不知道和令宜多说几句话。”

      马管家没接话,心里却想:少爷这时候出现才好呢,既没耽误老爷和少夫人吃饭,出去还能有二人空间。有些话,总得在独处时才说得出口。

      陆韫言确实是想和她单独待在车里。

      苏令宜把车钥匙递给他,安静地坐进副驾。窗外夜色流淌,车窗落下,吹散了混在两个人之间许久不见的尴尬。

      一直到了市区,两人都没有说话,苏令宜坐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

      “好久不见。”陆韫言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

      “嗯。”她低声应道,情不自禁地弯起唇。

      “在公司住得习惯吗?”苏令宜想到他最近的生活关心起来。

      “还不错。”

      “为什么不回公寓?”

      “怕被人发现。”陆韫言答得平淡,目光注视着前方路况,指尖却微微收紧了些。

      离婚的消息在某些人眼里是块肥肉,或许她没察觉,这些天一直有尾巴跟着他们,想挖出点豪门秘辛。

      他住公司,既是做戏,也是不想把她卷入被打扰的麻烦。

      车在公寓楼下平稳停住。苏令宜解开安全带,转身看向驾驶座的男人。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隐在黑暗里,神情有些难以捉摸。

      “今晚回去吗?”

      陆韫言摇摇头,目光转向她,声音很轻,“不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宋家见。”

      “好,宋家你可要手下留情。”苏令宜开玩笑。

      *

      宋家大少爷的龙凤胎满月宴,排场极大,城中名流几乎悉数到场。

      陆韫言携白佳怡并肩入场时,四周的细语声瞬间浮动起来。

      “看来陆白两家好事将近了。”

      “苏令宜终究是碍了人家小情侣的事。”

      “这不奇怪,白小姐可是陆总心头的白月光,当年要不是苏令宜不要脸勾搭陆总,陆太太的位置哪轮得到她。”

      议论声愈来愈热,多少人开始贬低苏令宜,等着瞧苏令宜的凄惨下场。

      但这份热闹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笑声最放肆时,正厅两扇鎏金大门被侍者缓缓推开,苏令宜挽着杜仲恺的手臂,并肩踏入宴会。

      她一袭浅黑色抹胸长裙,裙摆如水泻地,修长的颈间缀着一枚夺目的蓝宝石,衬得肌肤胜雪,冷艳高贵,连不远处正与人寒暄的陆韫言,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微微一凝。

      她今天,格外动人。

      白佳怡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失神,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低声道:“里面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转身前,她瞥见杜仲恺已从容地带苏令宜周旋于宾客之间。方才那些私语,此刻在面对杜仲恺时都化作了谨慎而客气的寒暄。

      苏令宜陪着杜仲恺与几位政治家聊了许久,直到有位老板与杜仲恺有要事相谈,她才寻了个借口离席,独自走到相对安静的位置,在丝绒沙发里坐下,放松自己因保持微笑而微微发僵的脸颊。

      过了一会儿,再次看了眼时间,苏令宜准备去找人。

      只见一位穿着粉色礼服的年轻女孩正慌乱地翻着自己的手包,脸上写满了焦急。

      “暖月,怎么了?”几位相熟的女伴迅速围拢过来。

      “我、我最喜欢的那条钻石项链不见了!”林暖月眼眶通红,“因为和今天的礼服不搭,我就特意取下来放在手包里,刚刚一看,居然没了!”

      “是不是掉在哪里了?快让人找找。”

      “刚才我的包就忘在这边的沙发上。”林暖月的目光倏地转向苏令宜,语气意有所指,“只有苏小姐一直在这里。”

      刹那间,周围探究、好奇甚至带着些许看好戏意味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苏令宜身上。

      苏令宜放下手中的香槟杯,抬眼,目光平静:“我没拿。”

      “可是,只有你在我的包旁边。”林暖月咬住下唇,一副委屈又怀疑的模样。

      苏令宜没再多费口舌,缓缓站起身。她坦然地打开自己那只小巧的手包,将里面的手机和口红取出,向众人展示空无一物的内里。

      “如各位所见。”她挑眉,“我这条裙子没有口袋,包里也只有这些。需要再检查吗?”

      几位凑近的女士探头看了看,确实不见项链踪影。

      林暖月脸色变了变,不甘心地扬声道:“说不定是你暂时藏到别的地方了呢!”

      “好吧。”苏令宜丝毫不恼,甚至微微侧身,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麻烦各位,帮忙在这里仔细找找。若在我身上或这附近找到,我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十分钟,宴厅在宋家安排的保镖排查下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依然一无所获。

      苏令宜在众人注视下,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如水漾开。“看清楚了?我没有拿。”

      “不可能!”林暖月失声尖叫,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宋辛霆翻了个白眼,“嚯,瞧你霸道的,项链丢了还只允许是苏令宜偷的?”

      “宋少爷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苏小姐和包呆的时间最长,她的嫌疑最大。”

      “那怎么办,你找都找过了,我们宋家可没有你的项链。日后为了你的财产安全,你还是别出席活动的好。”宋辛霆说完,不屑地离开,带走了一众人。

      宴会接近尾声,苏令宜提着裙摆想去露台透透风,忽然后背涌来一股力道,猛地推在她背上。

      她猝不及防,踉跄向前,与正巧从露台返回、走向这边的白佳怡撞在一起。

      惊呼声中。

      身侧那座堆叠精美的香槟塔轰然倾塌,晶莹的酒液与碎裂的玻璃四处飞溅,瞬间浸湿了两位女生的衣裙。所幸她们反应及时,未摔进玻璃碴中,只是满身狼狈。

      场面一片混乱。

      陆韫言迅速拨开人群冲了过来,眉头紧锁。他第一时间扶起泪痕满面的白佳怡,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她,随即目光如淬冰的刀锋,狠狠刺向同样浑身狼狈,发梢滴着酒液的苏令宜。

      “苏令宜!”声音压着怒意,“我以为你至少知道分寸,要是佳怡有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陆韫言不再看她一眼,拥着低声抽泣的白佳怡,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快步离去,将苏令宜独自留在那片冰冷的狼藉与无数审视的视线之中。

      恶语再度响起,比先前更加肆无忌惮,充满了讥嘲。

      “苏令宜是疯了吧,都要被甩了还敢欺负白佳怡,她不怕陆总收拾她吗?”

      “看着吧!等他们离了婚,苏令宜绝对没好下场。”

      众目睽睽下,一身狼藉的苏令宜慢慢站直身子,抬手抹去颊边冰凉的酒渍。她没有看陆韫言离开的方向,而是缓缓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人群中一个正悄悄往后缩的身影,声音冷冽:“林暖月,向我道歉。”

      林暖月被众人盯着,攥紧了裙摆,强作镇定:“你自己没站稳撞了人,还想赖我?”

      “撞人的事暂且不提。”苏令宜拨开黏在颈边的湿发,眼神锐利,“先为你污蔑我偷窃的事道歉。”

      对方嘴硬:“我凭什么道歉?我的项链还没找到呢。”

      苏令宜不再多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径直上前,一把夺过林暖月紧紧攥在手中的小包。

      “你干什么?!”林暖月想抢回。

      苏令宜手腕一翻,一股脑将包里的东西倾倒在一旁干净的长桌上。

      化妆品、纸巾、手机……

      以及那条失踪的钻石项链,赫然躺在散落的物品之中。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剧烈的喧闹。

      “握草,贼喊抓贼?”

      “不是,就这项链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古董呢,才值几个钱啊。”

      “你关注点错了吧,这不是值多少钱的问题。”

      宋辛霆这时才挤过来,听说陆韫言又一次误会苏令宜,急得直叹气。

      “林暖月,”苏令宜开口,四周逐渐安静,“项链一直在你包里,你却当众诬陷我偷窃。”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上她湿冷单薄的肩头。杜仲恺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无声地立在那里。

      “令宜。”他低声唤道,带着安抚。

      苏令宜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再次盯着林暖月,重复道:“道歉。”

      “你我无冤无仇,你却先诬我偷盗,又暗中推我,害我与白小姐被香槟塔所伤。”她向前半步,“你究竟为什么这样恨我?”

      面对苏令宜的逼问,林暖月几近崩溃,她也不知道为何项链会出现在自己包里!

      众目睽睽,证据确凿,她已经无力辩解。

      林暖月脸色红白交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道歉:“对不起。”

      “我一时鬼迷心窍,对不起。”她泣不成声。

      得到道歉,苏令宜裹紧杜仲恺的外套,“今晚我差点被当成偷盗犯,还有我的一身伤全部因为你,这些我会依法向你追究责任。”

      宋辛霆追上去,“苏令宜,你裙子脏了,我带你去休息室换件新的吧。”

      “不用。”她淡淡拒绝,转身离开。

      一直等坐进杜仲恺温暖的车里,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苏令宜才毫无形象地瘫在后座上。

      杜仲恺担心:“幸好项链在林暖月包里找到了,否则今晚的污名恐怕难以洗清。”

      苏令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取下一直戴在颈间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吊坠设计别致,体积稍大,做工精湛。指尖在侧面某个极其隐蔽的接缝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吊坠竟从侧面打开了一个隐秘的夹层。

      一枚简约的戒指静静躺在其中,在窗外流动的霓虹下,折射出微弱而清冷的光。

      杜仲恺从后视镜中瞥见,恍然大悟:“项链藏在了这里。”

      “我坐在那里休息时,好几个人刻意围过来闲聊。”苏令宜语气平淡,“往包里一摸,果然有猫腻。”

      她摸了摸蓝宝石,“这条项链真是帮了我大忙。”

      杜仲恺重重点头,“幸好幸好。”

      目的地越来越近,杜仲恺从后视镜注视到她正歪着头看风景。

      “令宜,冷静期马上到。”杜仲恺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你确定要离婚吗?”

      苏令宜侧目看向窗外飞速流转的夜色,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片刻的安静后,她转过头,看向前方,勾起一抹甜甜的笑,“仲恺哥,你放心。”

      “我会选择让自己真正幸福的答案。”

      宴会厅楼上的休息室里,白佳怡已换好了干净衣物。她打开门,陆韫言正靠着墙壁站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似乎在出神。

      闻声,他侧过头:“我送你回去?”

      白佳怡轻笑摇头:“不用了。我等下还有别的事。”

      陆韫言点点头,打量了她一下:“最近你看上去状态很不错。”

      “是啊。”白佳怡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丝释然,“如果能找个合适的时机,彻底澄清谣言,我根本没怀孕,我们也从来没有越过界限。我想我会感觉更好。”

      陆韫言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今晚第一个近乎放松的神情:“刘大余的案子快判了,你可以趁此机会公布。”

      “嗯,我也这样想。”白佳怡长长舒了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积郁已久的浊气全部吐出,“这场闹剧终于能落幕了。”

      陆韫言将指间那支未点燃的烟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后续如果需要帮忙,不用客气。”

      “谢谢你,韫言。”白佳怡真诚地道谢,这声感谢,既是为过去种种他或有意或无意的维护,也是为此刻他此刻给予的这份干脆利落的体面与空间。

      陆韫言注视着她,颇有歉意:“过去的事情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我之间应该早点说清楚,白白耽误了你,我感到很抱歉。”

      “我原谅你。”白佳怡吸了吸鼻子,“你别往心里去。多年来我并非一无所获,反而因为你我获得了很多。”

      “但我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抱歉。”

      眼看人就要落泪,陆韫言有些无措,“别想这些了,我送你回家?”

      “有人来接我。”白佳怡眨了眨眼睛,扯出笑脸说道:“你先走吧。”

      “好。”陆韫言抿唇,确定她情绪稳定后转身离开。

      目送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白佳怡轻轻舒了口气,心中最后一丝执念仿佛也随之飘散。

      她有些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直到一个身影悄然出现,挡住了她的视线。

      杜信铠双手插兜,语气酸溜溜的:“他有那么好看吗?值得你看得这么入神。”

      白佳怡回过神,故意气他,“他的确很好看啊,公认的大帅哥。”

      杜信铠“啧”了一声,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吐槽:“我哥长得也不比他差,脾气还比他好很多。”

      白佳怡被他这别扭的样子逗乐,笑道:“哈哈,我以为你会说你自己,没想到是替你哥打抱不平。”

      杜信铠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脸颊微微泛红:“实话实说,我没我哥帅,也没陆韫言那家伙会赚钱,但我比他们会哄人。”

      白佳怡笑声渐歇,脸颊飞起红晕,心底却像被熨过,暖洋洋的。她抬头看着他:“走吧,肚子饿了,我们去吃你上次说的很好吃的泰国菜。”

      杜信铠也是老吃家,点的菜没有一样是白佳怡不喜欢的。

      桌上菜品逐渐清空,杜信铠看着对面小口吃着甜品的白佳怡,忽然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曾经为何喜欢陆韫言吗?”

      白佳怡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她沉默了片刻,才认真回答:“我家三个孩子,姐姐能歌善舞、才华出众,哥哥聪明夺目、备受宠爱。只有我,好像永远活在他们的光芒后面,不够亮眼,也不够特别。”

      “但在陆韫言身边时,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成了被注意、被重视的那一个,连我的家人、甚至整个社交圈都会因为我与他站在一起,而多看我一眼。”她低下头,轻轻搅动融化的冰淇淋,“那种有存在感的感觉对我来说,就像一根救命稻草。”

      她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杜信铠立即坐直了身子,眼神紧盯着她:“为什么?”

      白佳怡看向他,语气轻快:“因为我不想再和苏令宜争了。后来我才明白,当我拼命想赢过她、取代她的时候,从开始争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不仅是输给她,同样输给了那个我最不喜欢的卑微的自己。”

      “不过除此之外,我好像并不差。”白佳怡傲娇地嘟了嘟嘴,“我的事业也会更加成功的。”

      杜信铠望进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追问:“那感情呢?你愿意更成功一步吗?”

      白佳怡愣了愣,随即歪头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杜信铠深吸一口气,像在背诵准备了很久的台词,声音有点紧,眼神却无比认真:“我承认,我没有陆韫言好看,没他有钱,也没他看起来那么稳重成熟。”

      他喉结滚了滚,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无比:

      “但我想和你在一起,没有半分虚假。”

      “白佳怡,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喜欢你。”

      这份忍了很久的告白终于说出口,当事人微微张着嘴巴,冰淇淋上的蓝莓吓得滚落,餐厅里流淌的钢琴曲似乎也远了。

      白佳怡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进他眼底,轻声问:“可我的名声并不好。和我在一起,你会听到很多闲话,也许还会被人议论。”

      “那些根本不重要!”杜信铠急急打断,语气是从未有的认真。“我百分之百确定,在我这儿,一辈子的好名声,死了也不过是碑文上几行字,别人嘴里一句话,可如果这辈子没能和你在一起。我的人生,永远都不会圆满。”

      白佳怡注视着他因紧张而抿紧的唇角,看着他眼中关于诺言的真诚与热切,看着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展露的全部笨拙与决心。

      心底最后那一点关于过去的,灰蒙蒙的舍不得,忽然像被海浪吹散。

      原来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好啊。”她笑着说,声音清脆悦耳。

      杜信铠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她:“啊?”

      “别傻了。”白佳怡笑意更深,主动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覆在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攥起的拳头上,掌心温暖,“我答应你了。”

      杜信铠只觉得手背上一痒,随即那股痒意顺着血液,一路冲到了心脏,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今晚我要跑十圈!”若不是场合不对,杜信铠真想大喊大叫发泄一下内心的澎湃。

      天呢,他和他人生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

      太棒了,他要娶她,他要一辈子最最最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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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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