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花与他的勿忘我》茶满溢

18、台球

　　径直进去便能看见很多家喻户晓的店铺，再往里走是有一个自动扶梯，踏着走就来到二楼——整个市场唯一一个包揽着各种人的娱乐场所。
　　此时一行人走进了鱼龙混杂的二楼，被迎面而来的烟味袭击给呛出了眼泪。
　　“哎，这什么破地方？”邱浩飞抹去眼角残留的泪。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林瀚也抹掉眼泪。
　　“不问你问谁啊？这整块就你最熟了。”许磊插了一句。
　　“那我也没办法。”林瀚说。
　　“先别有没有办法吧，我怎么感觉这他妈是社会人呆着的娱乐场所？！”江然观察了一番得出的结论。
　　“本来就是啊，不然烟味这么重干嘛，做饭吗？”林瀚又呛了一口烟。
　　“那咱还是换个地方吧。”徐磊说。
　　“换啥啊？待着吧。”江然说。
　　“干嘛待这啊？”邱浩飞纳闷地问。
　　“遇到熟人了。”江然走了进去。
　　“你这他妈还能有熟人？”邱浩飞一脸震惊以至于爆了粗口。
　　“当然有，我也没想到他也在这。”江然头也没回地说。
　　“那咱要跟吗？”许磊问。
　　“跟。”邱浩飞咬咬牙，憋着一口气冲了进去。
　　明明江然没有走那么快，可就是转眼间就消失在他们面前。或许是因为江然习惯了烟味，或许是他们没经历过这种浓烟熏得眼睛疼不得不半遮着眼睛前进，像极了小偷。
　　“喂，你们这群小孩在干什么呢，偷偷摸摸的。”一位半边脸陷入黑暗的男人说。
　　邱浩飞听到“小孩”俩字，顾不上空气里弥漫着烟味立马挺直了腰背，比男人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男人：“......”
　　“咱不是小孩。”邱浩飞理直气壮地说。
　　“......”男人，“我也知道你们不是小孩，只是顺口说了一句。”
　　“哦，那行吧。”邱浩飞说，“不过你们这烟味真重也真黑！也不知道通风。”
　　“没办法啊，他们就这样。赚的钱不舍得买个灯或者电风扇，全被上面给独吞了，我也没法子。”男人叹了口气。
　　邱浩飞有些震惊，他也没想到在这种娱乐场所居然也有人独吞财产。
　　“我也算是这里的老板，他们一般都叫我刀疤，因为你看。”刀疤说完，他把脸从阴影里露出来，用着里头微弱的光他们看清了他的面容。上面是从右眼角贯穿到左嘴唇的刀疤。
　　邱浩飞震惊到说不出话，其他俩人也是这样。
　　“吓到了吧？其实这个是我以前混的时候了。”刀疤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我有点好奇您以前的事。”许磊说。
　　“好奇吧，那我跟你们讲讲。”刀疤笑眯眯地说，毕竟是一个中年男子很少有人陪着聊天，所以他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故事了。这三人已经逐渐忘记要找江然这件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然问着他面前一看就像本地人的装扮的人。
　　“我都装扮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看出我？”那人停下手上的台球杆，摘掉口罩是于梁。
　　“看你手，你右手接近虎口处有一个痣。”江然说。
　　“靠，这么小一个你也能看得见？你真神了。”于梁仔细盯着他右手虎口处的痣。
　　“自然，我听力好实力也好。”江然语气里隐藏着得意，不过于梁心粗没听出来。
　　“那你过来干什么？也过来玩？”于梁重新戴上口罩似乎是受不了这里浓烈的烟味。
　　“陪他们来的。”江然指了指不远处搁那听刀疤讲故事的三人。
　　“他们三？为什么跟刀疤哥那么熟？”于梁纳闷。
　　“刀疤哥？”江然念出这个很像社会上称呼别人的外号。
　　“嗯，刀疤哥。脸上有很大一块刀疤，据说是他以前待这说什么话，就被上头的手下用到划拉了一个口子，用绷带缠了几个月才好的。”于梁说，“而且除开刀疤不提，他人其实蛮好的，就是偶尔闲得无聊就会拉几个人聊他之前的事，就比如现在。”
　　于梁示意他去看他们其乐融融的氛围，江然并不想看。
　　“哎，你怎么就不关心一下你朋友呢？万一人家暴起呢？”于梁见他根本不着急开了句玩笑。
　　江然瞪了他一眼，说：“你把人家刚说成纯善的样子转头又往人家身上拨脏水，你好意思么？”
　　“哎，怕什么，我来这多了跟他混得很熟了，不要在意。”于梁无所谓地说。
　　江然白了他一眼，说：“你下午不用上学的么？”
　　于梁迟疑了一会儿，说：“其实我请了一个月假。”
　　江然一脸震惊看着他并等待着后文。
　　“......不要这么震惊，我当时说辞是开学的时候摔断了腿特请批准。”于梁有些无奈。
　　“不是还要医院证明？那你这个怎么搞的？”江然依旧震惊。
　　“这个嘛，是因为医生是我爸。”于梁笑笑，“所以就有了证明，我还可以出来浪一个月呢。我特地让我爸送的，因为怕露馅。”
　　“......你很可以。”江然不再震惊。
　　“嗯，不过你们应该快到时间了吧？”于梁看了眼时间。
　　江然把头凑过去也瞅了眼时间，发现才刚过十二点半便说：“不着急，时间还早还可以拖一会。”
　　于梁点点头，随后他俯下身子做出一个标准的击球姿势瞄准一个球，“当”的一声一颗球完美入网，听着台球击球的声音慢慢挺直了身。
　　“你到底从哪学的这些。”江然问。
　　“随便学学的，主要是觉得好玩。”他再次俯下身子。
　　江然看着他十分标准的姿势，心说：“谁信你？”，嘴上却是应了一声。
　　“你要来试试吗？”于梁问他。
　　江然想了想，觉得可以尝试一下便接过他手里的杆子，模仿着他击球姿势。
　　头顶上微弱的光线，增添不真实感。隐隐约约间能看见江然俯下身子的半张脸，那张脸被光线分割成明暗两面。明的那面锋利至极，带着凌厉的美感；暗的那面柔和至极，带着模糊的不真实感。
　　“当”的一声，又有一颗球落入网中。
　　于梁被“当”的回神，下意识勾了勾唇说：“做的挺漂亮。”
　　江然挺直身，从另一边直接把杆递了过去才“嗯”了一声。
　　“第一次打，不是很熟练有空多练练。”江然说。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练了，第一次都要赶超我这个台桌上的老手了。于梁心想。
　　他不知道的是，江然这个“第一次”并不是真正的第一次，他第一次是在初二的时候打过，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只不过现在散了，也很少有联系了，物是人非。
　　就这样这俩相互瞎打了一阵，终于是盼到邱浩飞三人过来找他了。
　　“终于找到你了。”邱浩飞双手叉腰，假装自己一直在忙着找他。
　　江然瞥了一眼他，颇为贴心地没有拆穿他们仨搁那听刀疤讲故事听了快半个小时。
　　“是啊，找了半个小时。我寻思这二楼也不大吧？”江然没好气地说。
　　这便是在暗示他们没有在认真找的事实了。
　　邱浩飞立马听出来他话中有话，尴尬地咳了几声，说：“哪有哪有，只不过是在听刀疤哥讲他从年轻的时候到现在的时候的故事而已。”
　　江然没理他，径直走到放有台球杆的地方抽了一根出来，说：“这台球杆质量挺不错的，多少钱啊？”
　　邱浩飞当即觉得大事不妙，果不其然下一刻江然气势汹汹举着台球杆奔了过来。邱浩飞见状立马一溜烟地跑出这里，丢下一句：“你妈啊，江然！不就是听刀疤哥讲了半个小时的故事吗！你至于这样子吗？”
　　江然没想到他就是奔过来装装样子想吓唬吓唬邱浩飞，结果人家当真了立马跑没影了，估计是小时候挨过不少所以才这么应激吧。
　　江然想到这默默把台球杆放了回去，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邱浩飞发了条微信。
　　冉：你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是真的打你
　　没过几会对面很快发来了微信。
　　邱浩飞：我哪知道你他妈拿着台球杆气势汹汹冲我跑过来只是来吓唬我的
　　江然瞬间脑补了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十分好笑。
　　冉：那你回来吧，我不拿台球杆了
　　邱浩飞：真的？你拿了你就是狗
　　江然感觉在跟小孩聊天。
　　冉：嗯，我保证
　　冉但是有一说一人家那个台球杆我摸着质量挺好的，我想买一个
　　邱浩飞：......
　　邱浩飞：你大爷的，你他妈是不是要买下来去学校打我啊？
　　江然看到这已经有点想笑了，但仍然打字。
　　冉：就摆在家里啊，我那学校过来干什么？我神经病啊？
　　打完，他还配了个表情。
　　邱浩飞：你最好是
　　邱浩飞：我马上回来！
　　江然愣是在最后一句看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不免得笑笑重新把手机塞会兜里。
　　站在旁边偷看的许磊和林瀚已经笑得不行，好像还有点停不住了。
　　江然一脸麻木看着他俩，说：“你俩能不能消停了？”说完，他开始盯着他们看。
　　最后，这俩在江然的逼视下慢慢停了下来。而在此时邱浩飞也回来了。
　　“你要是手上还拿着台球杆我立马跟你同归于尽！”邱浩飞远远在门口喊了一句。
　　江然：“...？”
　　我承认他就是小时候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