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前往西屿 ...
-
苍穹之上，劫云如墨，翻滚沸腾，毁灭性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疯狂窜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间，一道粗壮如巨龙般的恐怖天雷撕裂长空，带着煌煌天威，悍然劈向岛上的林深！
而另一边的周见鹿也并不轻松，他这边的雷劫虽然威势不如林深那边，但是，他也需历经筑基期的二十四道天雷。每一道雷霆落下，都仿佛要将他的肉身与神魂一同撕裂，剧烈的疼痛和酥麻感传遍四肢百骸。他咬紧牙关，运转体内新生的、更为精纯的水木灵力，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柔韧的屏障，引导、化解着雷霆之力。这屏障不断破碎又重组，他的嘴角溢出血丝，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一次次硬扛下来。
林深本来就是丹田破碎，重塑灵脉，如今又一举跃升至金丹，需面对金丹期的三十六道天雷，这劫雷威势较寻常金丹雷劫更为骇人。雷霆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有时化作电蟒俯冲，有时散作漫天雷网，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林深手持照影剑，身姿挺拔如松，剑招时而凌厉如电，将电蟒从中斩断；时而绵密如网，剑光流转间将雷电阻隔在外。他的金丹灵力澎湃汹涌，每一次挥剑都带着隐隐的道韵和凌厉剑意，与天雷正面抗衡。雷光在他身上炸开，留下焦黑的痕迹，却又迅速被强大的灵力修复，完成着彻底的淬炼。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第三十六道紫霄神雷轰然落下时，林深几乎都已力竭。林深暴喝一声，照影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逆天而上，与那紫色雷柱悍然对撞！
“轰！！！”
巨大的轰鸣声几乎震聋了耳朵，刺目的光芒让天地为之失色。
待一切缓缓平息，劫云开始渐渐地消散，重新露出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精疲力尽的两人瘫坐在焦黑的地面上，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虽然狼狈不堪，浑身焦黑，伤痕累累，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经过天雷的洗礼，变得无比凝练、纯净，运转起来圆融自如，周身的伤痕此时在灵力的洗礼下也渐渐愈合，二人发觉自身与天地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
就在这时，海面泛起波澜，澶渊的身影悄然出现。他银发依旧，姿态慵懒地倚在一块礁石上，目光扫过岛上惨状和虽然狼狈但气息已然不同的二人，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已猜到二人应能渡过此劫。
一方面，林深和周见鹿解决了海兽动乱的根源，是鲛人族的恩人；另一方面，他与林深互以天道起誓，不得加害彼此。更何况，如今的林深已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手持那柄让他都感到些许危险的古剑，实力今非昔比。澶渊身为族长，自然不会在此刻愚蠢地得罪对方，给族群招来潜在祸患。
他心思缜密，早已预料到天雷之下，二人衣物必然尽毁。鲛人族所织的鲛绡水火不侵、轻薄如雾，在西屿乃至四海都极负盛名，常用来与四海游商交易所需。他特意准备了两套鲛绡所制的衣物。
果然，此时的林深和周见鹿，身上的衣衫早已化作焦黑的布条，勉强蔽体，甚是狼狈。
澶渊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抬手将两套衣物抛了过去。周见鹿下意识接住，入手只觉布料冰凉丝滑，在阳光下流转着彩虹般柔和的光泽，精美绝伦。一套是玄色男式劲装，沉稳大气；另一套却是粉蓝相间，轻衣绶带……女式裙装！
周见鹿刚要开口解释：“前辈，我其实……”却猛地对上澶渊那双含笑的紫眸，其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劣的玩味。他瞬间明白了，这鲛人族长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早已看穿自己的男子身份，此刻分明是故意拿他寻开心。
周见鹿耳根微红，只得无奈地认命，反正女装已经穿习惯，脸皮厚一点也无所谓。他将那套玄色男装递给林深。两人各自寻了隐蔽处简单洗漱，并迅速换上新衣。鲛绡果然非凡，触肤生凉，轻盈无物，且能自动贴合身形，穿着极为舒适。
当二人再次出现在澶渊面前时，已是焕然一新。林深身着玄衣，更衬得面容冷峻，身姿挺拔，金丹修士的气度不怒自威。而周见鹿……虽明知他是男子，但那套蓝粉裙装穿在他身上，竟意外地合衬。鲛绡的光泽柔和了他略显英气的线条，宽大的衣袖和飘逸的裙摆更添几分出尘之气，加之他容貌恢复后，容颜本就极盛此刻在阳光下，竟美得有些惊心动魄，仿佛孤岛上不世出的仙人。
澶渊吹了个口哨，眼中的玩味更盛，但总算稍稍收敛了些。他又随手扔给周见鹿一个精致的鲛绡储物袋，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谢礼，给漂亮的小朋友。”
周见鹿连忙接过，神识略微一探，发现里面不仅有大量珍贵的深海灵珠、丹药，药材，还有数套不同款式的鲛绡衣物，这次倒是正常的男装，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海底玩意儿。他真心实意地行礼道谢：“多谢前辈厚赠。”
澶渊摆摆手，神色稍稍正式了些：“既然两个小朋友帮了我们鲛族一个大忙，我澶渊自然信守承诺。鲛族的海底传送阵已准备妥当，三日后开启。你们做好准备吧！”说完，他也不多停留，巨大的黑色鱼尾优雅地一摆，便沉入海中，消失不见，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渐渐平复的涟漪。
听到这个消息，林深和周见鹿对视一眼，心中都忍不住一阵心潮澎湃。与此同时涌起的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感慨。三年了，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困了他们整整三年的孤岛了！
回到岛上的住处，两人开始简单收拾。其实并无多少行囊，大多是一些自制的工具、剩余的灵药以及那份不舍的回忆。他们将圈养的野兔、野鸡全部放归山林，看着那些小生灵惊慌又欢快地窜入草丛深处，环顾这熟悉的一草一木，想起在这里度过的日日夜夜，艰难求生、相互扶持、修炼突破……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淡淡的怀念与不舍。
入夜，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周见鹿抱着膝盖，望着火焰，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迷茫：“林大哥，传送阵启动后，我们去哪里？是先回东州林家，还是……”
“去西屿。”林深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他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升腾，“我们先去西屿玉京宗，将照影剑归还，完成对前辈的承诺。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我们与林立之间的那笔账，也该彻底清算了。”
周见鹿闻言，微微蹙眉：“你说的对，不能让林立那样的小人继续留在林家。只是……我们已经离开这么久，音讯全无，我担心东州那边的家人……”他穿越而来，虽对周家本家深恶痛绝，但对原身的母亲和真正关心过他的彩珠、翠霞，仍有一份牵挂。况且他也担心林立那样的小人会传信蒙骗林深的父母。
林深看向他，目光在火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不必过于忧心。西屿繁华，商行林立，有些大商行的势力遍布四大州，甚至与东州也有贸易往来。到了那边，我们可以寻一个可靠的商行，支付些灵石，托他们往东州送信报平安。”
“嗯！”周见鹿听完，心下稍安，重重点头，冲林深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就按你说的办。”
这笑容纯粹而明亮，在跃动篝火的映衬下，仿佛汇聚了所有的光芒，格外清丽夺目。虽然林深早已知晓周见鹿是男子，但此刻看着他身着流光溢彩的鲛绡女装，在篝火中莞尔一笑的模样，他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有了一瞬间的怔神。
“林大哥？”周见鹿察觉到他的失神，疑惑地眨了眨眼。
“……没事。”林深迅速回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端起旁边木头凿空做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道，“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做些准备，早些休息吧。”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微微发烫，幸好有夜色和火光的掩护，并不明显。
两人各自歇下，一夜无话。
三日后，澶渊准时出现在海边。他依旧用那个巨大的灵力球将二人包裹，随即向着深海鲛人族祖地游去。
到达那处被瑰丽珊瑚丛和奇异发光海藻环绕的古老传送阵外时，蓝汐和珊瑚早已静静等候在莹莹波光之中。蓝汐一看到包裹着林深和周见鹿的灵力球缓缓靠近，漂亮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再也按捺不住兴奋之情。他修长的银蓝色鱼尾猛地一摆，身体立刻轻盈地窜出，他快活地绕着那巨大的气泡连续转了好几个圈，带起串串晶莹剔透的气泡和柔和的水流漩涡。
他那如绸缎般的头发在海水中飘散开来，耳后透明的鳃膜因激动而快速翕动着，鱼尾上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梦幻般的色彩，鱼尾甩动间划出欢快而优美的弧线，搅动起细碎如银沙般的水花。
他甚至还调皮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坚韧却透明的气泡壁，脸上洋溢着纯粹而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小鹿！林深！见到你们真高兴！”蓝汐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带着纯粹的喜悦。
“蓝汐！我也很高兴！”周见鹿隔着气泡，笑着对他挥手。林深看着他们孩子气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好啦，现在不是聊天叙旧的时候。”还是珊瑚更为稳重，她游过来轻轻拉了一下弟弟，“族长，时辰差不多了，该启动传送阵了。”
蓝汐这才收敛了些，游到气泡旁，依依不舍地对周见鹿说：“小鹿，不管你到了哪里，只要吹响潮声螺，我一定能听见！”
“嗯！我会好好保管它的，绝不会弄丢的！”周见鹿郑重地保证道。
澶渊不再耽搁，手臂随意一拂，周遭的海水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化作两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水流，轻柔而稳定地将包裹着林深二人的灵力气泡推送到传送阵的正中央。
这座古老的传送阵此时赫然显现出其全貌，基座是由一整片巨大无比、色泽如凝固鲜血般深邃暗红的珊瑚礁打磨而成，基座之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珍稀的各色灵石，它们如同星辰般按照玄奥的轨迹排列，散发出强弱不一的柔和光晕。更有无数硕大的、镌刻着复杂符文的奇异贝壳点缀其间，那些符文此刻正流淌着微光，明灭不定。
整座大阵在静谧的海底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仿佛一颗沉睡的巨兽心脏在缓缓搏动。而色彩斑斓的鱼群似乎早已习惯此地的能量波动，依旧悠闲地在绚丽的珊瑚丛与发光的水草间穿梭游弋。
“你们打算传送到何处？”澶渊看向林深。
“西屿沿岸即可，有劳前辈。”林深拱手道。
“西屿啊……”澶渊的声音里拖长了调子，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好吧，既然是小朋友的要求。”他接着提醒道，“传送阵会将你们送到西屿附近的海底，但具体位置我可不敢保证。给你们的储物袋里有避水丹，不过药效只有一个时辰，到了那边，是喂鱼还是上岸，可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喽，小朋友们~”他故意拉长了尾音，朝着周见鹿和林深调皮地眨眨眼睛。
随即，根本不给他们反应和追问的时间，澶渊双手结印，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灵力，猛地注入脚下的传送阵中！
“嗡！”
整个传送阵骤然亮起！镶嵌其上的灵石与带有符文的贝壳依次被点亮，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林深和周见鹿的身影彻底吞没。强大的空间波动扭曲了周围的海水，形成一个短暂的旋涡。
待那足以照亮整个海底的炽烈白光骤然消散后，传送阵中央，已是空空如也，再无二人的身影。只有那些受惊的鱼群，还在绕着恢复平静的阵法基座，好奇地游弋着。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前往西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