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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荒岛生活 ...

  •   晨雾尚未散尽的海岛上,细碎的金色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棕榈叶,在洁白的沙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见鹿赤着脚踩在潮湿的沙地上,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他怀里抱着的干草茎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有几根顽皮的草叶随着海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微微的痒意。
      "这捆应该够了。"他小声自语,调整了一下抱草的姿势。草茎边缘有些锋利,在他裸露的小臂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了片刻,最终滴落在沙滩上,瞬间□□燥的沙粒吸收。
      不远处的树林边缘,林深正半蹲在一棵歪脖子树旁。他手中的匕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手腕一翻,刀锋精准地切入树枝与主干的连接处。"咔嚓"一声脆响,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应声而落。他伸手接住落下的树枝,指腹摩挲着断口处新鲜的木质纹理,还能感受到树木汁液微微的黏腻。
      他熟练地将几根树枝归拢,用韧性十足的藤蔓捆扎结实,动作利落得像个老练的樵夫。
      扛着柴捆往回走时,林深的靴底碾过几颗小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远远地,他就看见周见鹿蹲在山洞口忙碌的身影。
      周见鹿单薄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正专注地将晒干的草茎一层层铺展在岩洞的地面上,时不时用手掌压平凸起的部分。
      "这样应该能舒服些。"周见鹿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道。他的指尖沾满了草屑,在拍手时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中飞舞。一缕不听话的黑发垂落在他眼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深将柴捆轻轻放在洞口右侧专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那里已经整齐地码放着前几日收集的柴火。他蹲下身,伸手按了按铺好的草垫,干燥的草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铺得很厚实。"他评价道,顺手帮周见鹿拂去肩头沾上的一根草叶。
      周见鹿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今晚应该不会觉得潮湿了。"他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盛满了碎金的海水。
      林深点点头,将木柴堆放在洞口一侧,说道:"今晚的柴火够了。"
      说罢,他的目光扫过这个他们共同经营了数日的山洞。
      岩洞入口处挂着用棕榈叶编织的简易门帘,洞内一角整齐地摆放着用贝壳盛放的野果,另一侧是用石块垒起的简易灶台。虽然简陋,却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经过两人的共同努力,几日下来,竟也将这简陋的山洞收拾得有了几分"家"的模样。
      海岛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人生活平静而充实。
      林深在确认海岛外围没有危险后,打算一点点向树林深处探索。他并不冒进,而是决定从明天开始沿着边缘逐步推进,并随时留意四周的动静。周见鹿听了他的决定,也主动要求和他一起去,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第二日晨露还未散尽时,林深已经站在了树林边缘。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眼前这片未知的密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弯腰捡起一根枯枝,轻轻拨开面前茂密的灌木,露出下方松软的泥土。
      "脚印很新鲜。"他低声说道,指尖轻触泥土上一个清晰的蹄印,"应该是野兔留下的。"
      周见鹿蹲在他身旁,鼻尖几乎要碰到地面。他伸手捻起一撮泥土,在指腹间搓了搓:"湿度适中,这附近应该有小溪。"说着,他指向不远处几株叶片特别宽大的植物,"那些是水蕨,通常生长在水源附近。"
      林深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从腰间取下匕首。刀刃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他反手握刀,动作轻盈得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妨碍彼此的行动。
      树林里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一只山鸡突然从灌木丛中窜出,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林深眼疾手快,匕首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嗖"的一声,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穿了那只正在啃食草根的灰兔。
      "漂亮!"周见鹿忍不住轻声赞叹。他小跑过去,小心地拔出匕首,将还在抽搐的兔子提起来。兔子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灰色的皮毛柔软温热。
      与此同时,周见鹿的目光被不远处几丛低矮的灌木吸引。红艳艳的果实像小灯笼般挂在枝头,几只麻雀正欢快地啄食着。"看这个。"他轻声唤道,生怕惊飞了这些天然的"试毒员"。
      林深走过来,看着那些被鸟儿啄过的果实。果皮上细小的啄痕还带着新鲜的汁液,证明这些果实无毒且成熟。周见鹿摘下几颗最饱满的,在随身携带的竹筒里舀了些清水,仔细冲洗着果实表面。
      "鸟雀能吃的,人应该也能吃。"周见鹿将一颗红得发亮的野果递给林深,果皮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林深接过果子,指尖能感受到果实饱满的弹性。他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立刻在口腔中迸溅,带着山野特有的清新。"味道不错。"他微微点头,又咬了一大口。果肉脆嫩,酸甜适中,比林家那些精心培育的灵果更多了几分野趣。
      日头渐渐西斜时,两人满载而归。林深肩上扛着处理好的兔肉,周见鹿怀里抱着一捧野果,腰间还挂着几条用草绳串起的小鱼。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回家的沙滩上。
      回到山洞,林深立刻忙碌起来。他选了几根粗细均匀的树枝,用匕首削尖两端,搭成一个简易的烤架。兔肉被他熟练地分割成大小均匀的肉块,串在削好的木签上。
      周见鹿则蹲在火堆旁,专心致志地处理那几条银光闪闪的小鱼。他手灵活地翻飞,细小的鱼鳞像雪花般纷纷落下。
      "今天收获不错。"林深说着,将串好的兔肉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阵带着肉香的烟雾。
      周见鹿把处理好的小鱼插在火堆边缘,让它们接受适度的烘烤。他从怀中掏出几个路上采集的野生香草,揉碎了撒在鱼身上。"这个可以去腥。"他解释道,手指沾满了绿色的草汁。
      不一会儿,整个山洞都弥漫着诱人的香气。兔肉的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油脂不断滴落;鱼肉则呈现出雪白的色泽,散发着海洋的鲜香。周见鹿把洗净的野果摆在平整的石板上,红艳艳的果实像宝石一样夺目。
      "开饭了。"林深取下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递给周见鹿最肥美的一串。兔肉外焦里嫩,咬下去的瞬间,滚烫的肉汁溢满口腔。野果的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类的油腻,而烤鱼的鲜嫩又带来了不一样的口感体验。
      在这远离尘嚣的海岛上,这样简单的一餐,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满足。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照亮了这个由他们亲手打造的、充满生活气息的临时家园。
      入夜,岩洞内的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周见鹿盘膝坐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他的呼吸声几不可闻,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正在运转周天。火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缓缓滑落。
      林深坐在他对面三尺之处,背靠着岩壁。他的目光专注地追随着周见鹿眉心的细微颤动,那是灵力流经印堂穴时的自然反应。洞外海浪的声音隐约可闻,却丝毫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左脉第三分,气行过急了。"林深突然出声,声音低沉而清晰,"灵力运转时,不要急躁。"
      周见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眼睛仍然闭着。他调整呼吸,刻意放缓了灵力的流速。林深看着他喉结微微滑动,那是吞咽津液的动作——说明气息正在逐渐平稳下来。
      "很好,现在走足少阳经。"林深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就像溪水流过鹅卵石,顺势而为,不要强行冲关。"
      火光映照下,周见鹿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那光芒起初忽明忽暗,如同风中的烛火,但很快就稳定下来,变得莹润通透。林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进步速度,对于周见鹿的天赋而言已经是进展神速了。
      三周天运转完毕,周见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林深正在往火堆里添柴。干枯的树枝在火焰中蜷曲变形,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今天比昨天顺畅多了。"周见鹿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双腿,"气海穴的滞涩感减轻了不少。"
      林深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因为你终于学会放松了。"他抬起头,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以前你太苛刻了,就像攥紧的拳头,反而阻碍了灵力流动。"
      周见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犹豫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林大哥,其实我一直想问..."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不介意我...在你面前修炼吗?"
      岩洞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周见鹿的心跳加快了,他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自从流落荒岛以来,林深从未表现出对失去修为的介怀,但他知道,对曾经的修炼天才来说,看着别人修炼而自己不能,该是怎样的煎熬。
      林深放下手中的树枝,唇角微微上扬。这个笑容不同于往日的含蓄,而是带着几分释然:"修炼之路漫长,你能进步,我为何要介意?"
      "可是..."周见鹿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深打断。
      林深往火堆里扔了块树脂,火焰顿时窜高了几分,"过去的我太依赖天赋了。"他的目光穿透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灵力于我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所以我从不去思考每一招每一式的本质。"
      周见鹿屏住呼吸,他从未听林深这样剖析自己。
      "现在,"林深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反而看清了很多东西。"他指向周见鹿的丹田位置,"比如你刚才气海穴的灵力走向,如果放在以前,我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夜深了,但岩洞内的谈话声久久未歇。渐渐的周见鹿被睡意笼罩,慢慢的合上了眼睛。林深见状拾起一旁的外袍,为他披在身上,仔细的掖了掖衣角。
      看着周见鹿安详的睡颜,林深微微怔愣出神,随即他起身悄悄的离开了山洞。
      夜色深沉,海浪轻拍礁石的声音如同远古的低语。林深独自坐在岩洞外的一块礁石上,仰望着满天繁星。夜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海盐的微咸。
      自从流落荒岛,虽然在周见鹿面前不显但林深常常在夜深人静时这样出神。
      曾经的他,是林家最耀眼的天才,是父亲眼中家族的希望。每日天还未亮,他便已起身练剑,寒霜覆肩而不觉,烈日灼身而不退。那时的他,剑招凌厉,灵力运转间行云流水,从不知疲惫为何物。
      而今,他手中无剑,只有一根粗糙的木枝。
      晨光微熹时,他依旧如往常一般起身,以木为剑,在海滩上演练剑招。没有灵力加持,每一式都变得沉重,肌肉的酸痛、呼吸的急促,这些曾经陌生的感觉如今清晰可辨。可奇怪的是,他反而在这份沉重中触摸到了更深的东西——剑锋划破空气时的阻力,脚步踏在沙地上的实感,甚至心跳与剑势的微妙共鸣。
      "原来这就是凡人血肉之躯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师父曾说他剑法"缺了灵魂",当时他不解其意。如今想来,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剑从未真正"活"过——它只是灵力的载体,而非血肉的延伸。
      周见鹿揉着眼睛走出岩洞时,只看到林深练剑的身影。汗水浸透了他的单衣,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林大哥,歇会儿吧。"周见鹿递上一木杯清水。
      林深接过,仰头饮尽。水流划过喉间的清凉,是辟谷丹永远无法带来的鲜活感受。
      回顾岛上的日子,简单而充实。
      他们两个一起搭建遮风挡雨的草棚,用藤蔓编织渔网,甚至尝试做木杯。周见鹿对野外生存颇有心得,而林深则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从这些琐事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又想起某日傍晚,他们坐在篝火旁分享烤鱼。鱼肉外焦里嫩,周见鹿撒上了在林中发现的野葱,香气扑鼻。林深忽然笑了——以前觉得口腹之欲是修行障碍,现在才知人间至味即是道。
      周见鹿望着林深突如其来的笑容:"林大哥你在笑什么?"
      "师父曾说'太上忘情',我如今才懂。"林深拾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划出流畅的弧线,"真正的超脱不是隔绝七情,而是历经红尘后的通透。就像这剑——"
      树枝突然刺出,明明毫无灵力,却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它现在才算是'活着'。"
      周见鹿怔怔望着他。晨光下的林深眉目舒展,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那个永远完美无缺的天之骄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真实、更加完整的人。
      夜风送来远方的潮声。林深望向深邃的海平面,轻声道:"等离开这里,我的剑道会是新的模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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