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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NO.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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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尘四处打量，只有一群安安静静吃饭的信徒，他们吃饭时，帽子也不摘。
“七月，你怎么了？”曲乔舟注意到宋轻尘的动作，凑近问了一句。
宋轻尘视线转过来，笑的温和，“没事，你多吃点。”
曲乔舟很想知道宋轻尘的心事，但对方不说，他也不好意思问。
吃饭时间和清祀规定是三十分钟，不管吃没吃完，都要停下，因为这是规矩。
她话说的很漂亮，说这样的规矩能增强自制力，净化人心，以此获得神明的垂怜。
这种话，正常人都不会信。
三十分钟到了，和清祀准时掐表，她放下筷子，两只手指敲了敲桌面，“好了，各位吃好了吗？”
那些信徒回答的很一致，很死板，少点活人味。
叶潼无语的靠着椅背玩手机，“这老不死的想干嘛？”
时瑾频繁的查看手机，好像希望收到谁的祝福，听到叶潼的话，随口答，“其实大祭祀也才不到四十岁。”
“你帮她说话？”叶潼瞅他一眼，很不解他的举动，“你在干嘛？嫌手机耗电量太慢？”
时瑾放下手摇头，“没什么。”
“好了，安静，”和清祀打断他们，“有谁想和我一起去接受赐福吗？傍晚是好时候呢。”
又来？
宋轻尘指了指前面的女生，问和清祀“可是她状态不对？不送她去医院吗？”
“这里离安亚医院很近的。”
和清祀没有对女生这样子感到诧异，而是轻轻鼓了鼓掌，“证明她被神明选中了，我自会带她去该去的地方，接下来的活动，由我最信赖的人陪你们。”
她说完，在大家的目光中，很自然的扶起那个女生，那人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被扶着也站不稳。
她半眯着眼，呢喃着抠自己手上的伤疤，抠出血肉来也无所谓，其他人对这幅场景见怪不怪，甚至还双手合十对着她祈祷。
和清祀扶着她往里走，大厅里没开灯的地方一片漆黑，俩人渐渐被阴影笼罩，脚步声渐远。
和清祀走后，坐在她旁边的两个人起身招呼大家过去。
一个信徒站起身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
“你去哪？”宋轻尘翘起一点椅子扯住那人衣袍，“不在那边，你走反了。”
那人僵硬一瞬，转过身动作很粗暴的拉扯过衣袍，压低声音说：“走错了。”
“是吗？”宋轻尘歪头想看看那人帽子下的脸，“话说，你声音很熟悉，我们一定在哪见过。”
那人没有看他，快步往人群里走去，“你记错了，快点来吧，要开始了。”
融入人群的那个背影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硬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那人比其他人要高出一大截，手上是常年搬重物留下的茧，露出来的伤疤更多不是割伤而是烧伤。
“他哪里不对吗？你这么看着。”叶潼不喜欢那些信徒，没有过去，就来找宋轻尘说话。
“没有，随便看看，”宋轻尘转过身来，“倒是你，有没有准备礼物？”
“礼物？”叶潼一脸懵。
“今天是瑾哥的生日，你不会不知道吧？”宋轻尘说。
十一月十号，是时瑾生日，他还真不知道，他平常挺忙的，白天打工应付傻哔顾客，晚上刷题应付月考，没时间了解这些。
叶潼摸了摸鼻子，罕见的有点慌，“我应该知道？我以为他生日过了，现在几点？”
“快六点了，你去买倒还来得及，我的礼物到了，先走了。”宋轻尘电话响了，朝他扬了扬手机就出去了。
叶潼没钱，刚交完房租。
要想个其他办法，他左右一看，看到了曲乔舟在陪着几个跑进来玩的小孩编手绳。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半蹲在曲乔舟旁边，随意拿起绳子打量，“你送礼物一般送什么？”
曲乔舟也买不起太贵的，他清冷的眉眼动了动，如实回答，“手工的吧。”
“手工？”叶潼往外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围巾你送的？”
曲乔舟手一抖，缓缓点头。
手工的那就好办，叶潼站起身，找到一个做手链的女生。
宋轻尘拿着礼物进来，手上还多了瓶无糖饮料。
他把饮料递给曲乔舟，“喝点东西吧，瑾哥呢？”
曲乔舟接过，指了指外面，“那边。”
时瑾一个人在外面看手机，时不时拍一张晚霞的照片。
宋轻尘抬脚要走，被曲乔舟拉住了衣角，他指了指礼物问，“今天是他生日？”
宋轻尘点头，又意识到什么，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是啊，不过没关系，现在你来不及准备，就下次吧。”
曲乔舟握紧了手里的手绳，他认为，宋轻尘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不送礼物是不是不太好。
宋轻尘注意到曲乔舟的情绪变化，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手绳，“你想送的话，那就这个吧，他会喜欢的。”
曲乔舟看着手绳被拿走，“那个没做好，我换一个吧。”
“没关系的，你好好休息吧，我拿给他。”宋轻尘已经拿着东西走远了，留下个被晚霞笼罩的背影。
宋轻尘了解时瑾，生日这天，他收到什么都会很开心的，因为很少收到礼物。
“瑾哥！”宋轻尘突然出现在他旁边吓他一跳，“十七岁生日快乐！这是我和乔舟送你的礼物。”
时瑾后撤几步，摸着乱蹦的心脏，似乎吓的不轻，“七月，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宋轻尘笑着道歉，把礼物递给了他，“你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时瑾拆开了宋轻尘的礼物，是一个定制的徽章，“谢谢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
“嗯……”宋轻尘指了指屋里，“你不进去吗？”
时瑾摇头，“你去吧，我在外面站会。”
宋轻尘知道时瑾这时候需要安静，就没去打扰。
时瑾最后也只在手机上收到一个人的祝福，想也知道是秦书意的。
宋轻尘回到曲乔舟身边，帮他一起编手绳，旁边的几个小孩还乐此不疲的教他。
曲乔舟小心的问他，“他收下了吗？”
“当然，你的礼物，他很喜欢。”宋轻尘说。
“认真听！”几个小孩不满他们的走神，大声指责他们，颇有老师的威严。
他们是福利院的，院长带他们来附近玩，顺便参加十二月底的祭典，虽然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
三个孩子，俩男一女，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女生身上还挂着尿袋，以前生了一场大病，就这样了。
“小琪，”曲乔舟很早就想问了，又怕戳到女生的痛处，“你身体状况不好吗？”
小琪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根本没打算理人。
“她以前就这样，我们也没办法。”一个小孩说。
曲乔舟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再问下去就要冷场了。
安静的氛围中，宋轻尘打破沉默，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给她，“小琪，乔舟哥哥只是想了解你，和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宋轻尘的一句乔舟哥哥，让曲乔舟有点不好意思的偏过头。
“我叫向绪琪，首先不允许你们这么亲密的叫我，其次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向绪琪的声音极其冷淡疏离，眼睛一直盯着手上的绳子。
时间安静两秒，向绪琪肚子咕咕叫起来。
宋轻尘轻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那你要不要？你多和我们说说话就不算陌生人了。”
“收了吧，我看这两个大哥哥人很好。”另一个男生说。
向绪琪舔了下嘴唇，快速接过，“你自己给的，可不能拿回去。”
曲乔舟见向绪琪放松下来，就问她，“你今年几岁了？以前生过一场大病吗？”
向绪琪冷漠点头，说起自己的故事来像在说别人的事，“九岁了，具体状况我不清楚，院长说我当年才出生，躺在死人堆里，不哭不闹。”
一个男生补充说：“是啊，要不是院长眼尖，她就真的死了。”
“嗯……”向绪琪撕开巧克力只咬了一小口，“我现在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巧克力也不让吃，我只会背着院长吃一小口。”
听到别人的悲惨遭遇，曲乔舟先动容了，他抿嘴压下难过，“那下次我去看你吧，你住哪？”
“就住福利院，我这样子不会有人想领养，”向绪琪把巧克力小心仔细包好，吓唬一般说：“在山上，很危险的，你来吗？”
一个人去山上吗？曲乔舟有点退缩。
向绪琪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去啊，我们一定会去，”宋轻尘给了曲乔舟一个放心的眼神，“到时候麻烦和院长说一声。”
“院长肯定会很高兴的！”一个小孩说。
几个人其乐融融的编了一大堆手绳，一个信徒起身来收他们编的手绳，要供奉给神明的。
她把那些手绳放进竹筐里，精致的竹筐上挂着木质神像，她双手合十对他们说：“神明会祝福你们的。”
说完，就端着一大堆手工制品往里走。
其他活动也差不多结束了，宋轻尘拍了下曲乔舟的肩，“我去上个厕所，你就陪他们聊聊天吧，晚点回去也可以的。”
“好，你早点回来，晚上冷。”曲乔舟说。
宋轻尘说着是去上厕所，实际在离开其他人的视线后，悄悄跟在那个端着手工制品的女生后面。
越往前走，壁灯的光芒越弱，更加突出那座高大神像的闪耀和诡异。
信徒端着手工制品找到了和清祀，意料之中的，那个比其他人高一点的信徒也在。
“辛苦你了，留下来吧，我会给予你最高档的祝福。”和清祀还是那番话，身上的华服在黑夜里惊不起任何水花。
信徒规规矩矩鞠躬，再抬头，眼睛清明起来，“多谢，我功劳也不小，当然要多给点。”
宋轻尘轻轻倚靠在一根柱子后面，浮雕生硬的硌着他的背，他满不在乎的转着蝴蝶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录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