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真正的精神“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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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海是承载意识的地方，之所以喻为“海”，是因为在表层空间之下，确实存在一片无垠的潜意识海洋。
这海洋深邃庞大，与之相比，谢茨意识可以掌控的精神空间，不过是浮于其上的冰山一角。
平日里，下方的海水漆黑一片，甚至不会反射丝毫光线，就像一块有着水波纹的黑色地板，谢茨并不会特别关注。
可如今，他原本明亮活跃的精神海中，除了中心如恒星般缓缓旋转的源核群落、在外围环绕着熠熠生辉的金色法术环之外，又多了无数团比阳光更为炽烈纯净的特殊能量光团。
那是来自乌剌尼雅的馈赠。
她是纯粹的能量灵体，因此这些能量也携带着独特的“灵性”特质。质感上与奥格斯世界常见的魔法能量、精神能量略有不同，更加细腻、更贴近灵魂本源。
或许是她自身修行所得，也可能蕴含了她在其他世界游历时汲取的灵能。
谢茨仅尝试吸收了一丝，便感到精神感知与灵魂韧性都有了细微却切实可感的增强。
也正是在这些光团的映照下，谢茨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潜意识海洋中的景象。
而在那静谧海洋的最深处，竟静静沉睡着一个和谢茨面容极其相似，气质却也截然不同的少年。
他的气质更加稚嫩、沉静中带着一股未曾磨灭的执着和内敛的热烈。
少年谢茨蜷缩在光与影的最后交界处，身影虚幻而模糊，只差一点就要消散，或是沉溺于黑色的长梦中，再也无法现身。
谢茨的精神力强行探入海水，宛如深入冰冷粘稠的泥沼。
越向下压力越大，恍惚间，无数前世与今生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某些画面的边角、某些被忽略的低语……纷杂错乱，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拖入浑噩。
在他即将沉沦的刹那，精神丝终于抓住了“少年谢茨”的手腕，他猛然发力，将“他”从深海中拉到“海面”。
谢茨一边吸收乌剌尼雅的馈赠，一边将手指探入水中，轻轻戳了戳少年那泛着淡淡珍珠光泽的脸颊。
话语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我还没找到父亲呢？你可别真的一睡不醒了。”
一晚上的时间，谢茨在吸收灵性光团时，持续分出微弱的能量细丝，缓缓滋养少年虚幻的身体，总算让“他”变得凝实了些许。
只是，“他”暂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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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便被窗外朦胧的喧嚣声唤醒，谢茨精神奕奕地起床。
不出预料地，镇上又多了许多陌生的玩家。
他家店外更是已经排起了长龙，能看到边峋正带着一些警察努力维持秩序。
玩家中，刺猬和詹沃尔等人，也在自发地帮忙维持秩序。
丁元宁早就进了店里，跟着沙利文一起，快速整理着货架和三楼的工作室。
八点，店铺提前开门。
率先进来的矫揉造作的男人和肆无忌惮的女人，面带歉意地向谢茨笑了笑。
谢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忙。
本来就没奢望过玩家们可以瞒住任务的消息，但他以为，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引来首都那边的玩家。
但据他观察，目前在店外里排队的，其中一大半都不是安平镇里的常驻玩家啊。
两个书库里碎掉的书接近两万册。三楼设有一百个席位，若每个玩家每天半小时，一天下来，进出店铺的玩家数量将接近两三千人次。
再根据昨天玩家们的效率推算，第一轮百环任务，最多坚持三个月。
待接待完两批玩家后，店铺里的混乱终于暂时平息。
被迫充当任务发放NPC的谢茨，脸上那副职业性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层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机械地审核玩家信息、发放任务。多余的，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玩家们对他容貌的惊叹和直白地打量，他已经可以自动过滤。可他远远低估了这群“天灾”在特定领域那竟然的“学习”和“创造”效率。
污言秽语会被系统自动屏蔽，但那些压低了嗓音，此起彼伏的“老公”、“哥哥”、“老婆”、“崽崽”的呼唤，以及各种用“健康”字词组合而成，直白赞美他身材乃至某些不可言说能力的“虎狼之词”，就如同魔音灌耳，让他想忽略都难。
更有甚者，几个玩家在他面前现场编起了朗朗上口的翻译腔“赞美诗”，语调慷慨激昂，内容只听得他耳根发热，整个人都要变成红色！
直到丁元宁从楼上下来，谢茨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把发放任务的工作移交给他，丢下一句“我去吃早饭”，便头也不回地逃进了后院。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玩家们所在的虽是中世纪背景，可那绝不意味着他们思想保守。正相反，在某些方面他们的“开放”与“创新”足以突破极限。
从性别组合到关系模式，从形态到物种，那些“花样”之繁多，远超谢茨这个虽历经末世、人际关系却堪称简单的“手艺人”的想象极限。
收回扩散出去被灌了满耳“黄色噪音”的精神力，谢茨双目放空、耳尖通红，机械地咀嚼着包子，连酱汁沾到嘴角都浑然不觉。
“菲斯特选在今天闭关……”他咽下食物，喃喃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真是……运气不错。”
瞥了一眼菲斯特的房间，谢茨一口气喝光豆浆，忍不住腹诽：游戏之神都能弄出“心流状态”这种buff状态了……
“为什么不能把店铺经营功能再完善一下？商店完全可以无人化，设定好价格，玩家自行购买结算不就行了。”
谢茨刚吃完早饭，丁元宁就顶着一张涨红到脖子的脸冲进来后院。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前面店铺里传来玩家们此起彼伏的哄笑，夹杂着几句关于丁云宁身材的，格外响亮的“夸赞”。
“噗！哈哈哈……”事不关己，尴尬减半。
看着丁元宁拧开水龙头，猛往脸上泼凉水的狼狈模样，谢茨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笑！你还笑！”丁元宁又羞又恼，一把抢过桌上剩下的早餐，在谢茨惊吓的呛咳声中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就这一会儿工夫，咱俩在那些玩家嘴里已经‘相爱相杀’、‘暗度陈仓’好几轮了！连‘婚后谁主内谁主外’都给我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接待玩家这方面，丁元宁其实算得上是经验丰富。谢茨今天听到的那些，在他这儿最多算入门级。
但或许是今早他和边峋、谢茨、沙利文几人之间的互动太过自然熟稔，被几个眼尖的熟悉玩家逮住，瞬间展开了一场天马行空的“拉郎配”狂欢。对他这个钢铁直男来说，这种走向清奇、细节丰富的“关系网”创作，杀伤力实在有点超纲。
“对战”刚开始，他就在一堆“嗑到了”、“好配”、“体型差绝了”的兴奋议论中节节败退，最终狼狈地败下阵来。
反倒是随后冷着脸接手的边峋，凭着一身生人勿进的凛冽气场，成功让那群无法无天的玩家暂时闭上了嘴，不敢当面造次。
只是丁元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不敢直视自家发小那能止小儿夜哭的冷脸了。
吃完饭，丁元宁递给谢茨一个手提箱大小的存储器。
里面是一部分专家们紧急整理出来的，魔法学院内部的书籍电子版，以及一些与谢茨那些古书可能存在细微关联的背景资料文档。
古籍事关失落的历史真相，谢茨从未想过仅凭他和菲斯特能独自承担。
有世界意识作为后盾，测试过政府人员的靠谱程度后。他浑然不惧地将除核心魔法传承卷轴外的古书扫描后，把电子档全部上交了国家。
而丁元宁，则是谢茨选择的中间人。
现在，他也安全地给谢茨带回了一部分奖励回馈。
不等谢茨询问，丁元宁呲了呲牙，神色间混杂着开心与一丝担忧，说起了自己这次使用传送阵前往首都的经历：“……总之，上面的意思是，让我和你保持良好关系。还特别让我转达：国家会保护好你妹妹。这不是威胁、也不是扣留人质，就是会切实保障谢藜的安全，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专心研究魔法与炼金。”
“你说说。”他挠挠头，语气颇为感慨，“我这当大哥的还没怎么照顾你，反倒是先因为你，在领导那儿挂上了号。连带着咱们安平镇的护卫工作都增强了，连边峋都直接升职了。”
丁元宁心里其实还有很多疑惑，但谢茨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他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不去过问，到了现在就更不会去追根究底。
在他看来，他和谢茨，是朋友更近似亲人。
谢茨却觉得很多事丁元宁应该知道。他尝试了一下，想说的话并没有被制止，干脆就告诉了丁元宁自己为什么会被如此重视。
“世界……是活的！”丁元宁瞪大眼睛，惊讶过后，慌忙摆手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原来咱们的世界有自己的意识，甚至还有自己名字！”
“祂……还亲自和你说话了？亲自！”丁元宁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反应过来，但状态依旧有些恍惚，一惊一乍地自语：
“也对……如果祂不能说话，高层又怎么知晓世界的意图呢？对对对，这样才对吗！”
饱受冲击的丁元宁，带着一副世界观又又又被刷新的恍惚神情，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之后几天，涌入安平镇的玩家越来越多。
谢茨很快发现，像古籍修复这类哪怕有系统辅助，依旧需要玩家静心与耐心的任务，也不是所有玩家都愿意坚持下去的。
也正因如此，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争抢任务的混乱场面。
大量玩家聚集，倒像是一场鲜活的社会实验，让谢茨得以直观地见识到了第四天灾们纷繁多样的游戏状态。
有些玩家似乎已经将节俭刻进了灵魂里，即便来到了游戏世界也舍不得去品尝美食、住好些的房子，不愿意多花一分钱。每天拼命完成任务，却会将所有钱都攒起来，看着账户不断上涨的数字就能满足。谢茨将他们命名为“仓鼠型玩家”。
有些玩家对打打杀杀兴致缺缺，却能从自身的职业或生活技能中寻找到生财之道。有几人合伙租下后山的荒地，先用土系魔力滋养大地，再用木系魔力反复催生树苗，高效完成了一系列政府发布的建材收集任务，赚得盆满钵满。然后不断完成镇民们的日常小任务，赚取好感度，成活获得了安平镇居民身份，用赚来的钱买了地皮，一起修建他们在异世界的家。谢茨暂时将他们分类到“种田基建型玩家”中。
另外还一批玩家让谢茨很难评，但却很容易总结，那就是“神奇动物流玩家”。他们对魔宠有着异样执着的新年，热衷于收集小动物，镇上的流浪猫猫狗狗突然成了香饽饽，这些玩家说要尝试培育专属魔宠。更大胆的，甚至把主意打到了雾怪身上。
谢茨还和沙利文一起看过，名为《雾怪驯养心得》、实为《我养雾怪后的花式死法》的书。
总结下来就是，这个玩家真的很有钱，他已经为此壮烈牺牲了超过二十次！
还有一类是冒险探索型玩家，谢茨很少离开安平镇，最多只在店里见到过这类玩家过来买武器。但却听说到不好关于他们的传说。这类玩家热衷于用脚步丈量地图上的每一个角落。怀揣着对未知的好奇和无畏，总是最先冲向地图上未点亮的区域。悬崖上的矿洞、浓雾笼罩的大山密林，广袤无边的云海裂隙……都有他们用“命”探路的壮烈事迹，游戏主线任务的快速推进，他们功不可没。
最后就是游戏里必不可少的风景党与休闲党，他们喜欢打卡游戏里的风景点，或是单纯在风景好的地方悠闲地享受微风和阳光。
大量玩家的活跃，虽然让安平镇显得有些拥挤，但带来的好处也显而易见。
附近的雾怪都几乎被清扫一空，镇外终日笼罩的雾气明显稀薄了许多，人们终于能时常看见晴朗的太阳与皎洁的月亮。站在西边山顶远眺，甚至能看到通往首都方向，那片如宝石般镶嵌在大地上的湛蓝巨湖。
可对谢茨来说，则产生了一些幸福的烦恼，店里的每日限量的武器总是迅速售罄。他不得不在加速锻造之余，更加专注地开发自己的异能。
“要尽快把自动化符文刻录流水线搞出来才行。”看着又一次空了大半的武器架，谢茨无奈又充满干劲地想。
一晃又是一周过去。
谢茨心底隐隐带着不安，缓步来到菲斯特所在的三楼。
这段时间，银狼犬深居简出，除了闭关外，连他最关心的古籍破译工作都放下了。
而让谢茨担忧的是，它闭关的房间里偶尔会溢散出连阵法都阻挡不住的奇怪能量波动。
今天，菲斯特的房间难得长时间保持平静，谢茨迟疑片刻，还是决定亲自来关心一下自己的小伙伴。
“叩，叩！”
他屈指，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下一秒——
结实的木门连同门锁，竟悄无声息地化为均匀细碎的颗粒，化作一帘沙瀑，簌簌散落一地！
“菲斯特！”谢茨心头一紧，顾不上惊讶，急忙进入屋内，目光匆匆扫过空荡的客厅，便疾步冲向里侧的卧室。
甫一踏入，满室晨光如温暖的潮水般涌来。
窗扉大开，初升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而入，为室内的一切镀上朦胧而耀眼的金色轮廓。就在那片炫目的光晕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他，静静立于窗前。
那道背影身姿修长挺拔，一头及腰银发仿佛将倾泻的阳光都凝结成了清冷的辉光，仅一个背影也带着一股难言的优雅与……非人感。光线勾勒着他流畅的身体线条和隐约的侧脸弧度，美得近乎虚幻。
谢茨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脚步顿在原地。那一瞬间，仿佛连时间都放缓了流速。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银辉骤然闪过！
再定睛时，窗前那道令人屏息的身影倏然消失，映入眼帘的已然是那只谢茨再熟悉不过的银狼犬。
它正端坐在窗前的地毯上，仿佛刚才那个盯着一双银灰色狼耳的人从未出现过！
谢茨眨了眨眼。
他金红色的眼瞳，先转向刚才记忆中那道身影所在的高度，再缓缓下移，看向矮了不止一半，正下意识避开与自己对视的银狼犬身上。
“菲——斯——特——~？”他拖长了语调，眸中惊愕褪去，浮现起明显的探究与促狭。
银狼犬身姿优雅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努力维持着平静，理直气壮地对上谢茨的眼睛。
前提是……忽略它那对连厚实毛发都遮掩不住的，颤抖的通红耳朵。
“别告诉我，”谢茨慢悠悠地抱臂斜倚在同样没有门的卧室门框上，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做坏事时惯常的弧度，“从和我见面以来，你其实……一直都没穿衣服？”
他可不认为，刚才惊鸿一瞥的，有着银色长发的背影是自己的幻觉！
银狼犬爪子无意识地抠进了地毯，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好几个能让人短暂混淆记忆的魔法。
然而，未等这份糅合着羞恼的念头付诸行动
“嘭——！！！”
窗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嘭！嘭！——嘭！”
第一声余音未绝，第二声、第三声便接踵而至！一声追着一声，沉闷而连续，粗暴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是爆炸！”谢茨在第一声巨响时还因眼前的状况而有些怔忡，可当第二声撕裂空气的爆鸣传来，他脸上所有的调侃与探究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凛冽与严肃。
那绝非节日烟花的喧闹，而是货真价实的、充满破坏力的爆炸！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真正的精神“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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