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世界的“真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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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格斯……”
神语带着古老又不容置疑的韵律，直直刻入灵魂深处。
谢茨在瞬间将与之相关的信息串联起来，“Augus”、“元素衰竭症”。如同闪电划破迷糊，让他将自己猜到的真相脱口而出：“世界意识。”
几乎是同时，菲斯特也回忆起了曾在古籍中看到的只言片语，与谢茨异口同声道：“众神之母，原初之神的诞生地，神池奥格斯。”
两种说法，本质相同。
在那些古老得几乎是传说的传说中，世界原初的海洋女神便诞生于名为“奥格斯”的神池。那是力量的根源，孕育世界的基础法则可以任由海洋女神驱使。
眼前那团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金色光晕，并未反驳他们的话语，只是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一种浩瀚又温润的独特神威。
在短暂静默后，光晕闪烁着消散，一段简短的信息直接浮现在他们的脑海。随后，就如来时那般毫无预兆。
残留的纯粹神力如同一场赐福，全部洒落在谢茨和菲斯特身上。
神力刚一融入，谢茨只觉得源核骤然间变得无比充盈凝实，莹莹辉光照亮精神海所有角落，甚至温和地向四肢百骸渗透。这是即将迈入魔导士境界的预兆。
法师在魔导士之前的只需要努力积攒魔力，完善法术基础。魔导士阶层则会进入元素化状态，更有利于感悟力量本源。而从高阶魔法师进入魔导士阶层，则需要感悟开启精神能量阶段，让身体与元素深入共鸣。
相比起谢茨在实力上的进展和感悟，菲斯特获得的馈赠帮他解决了最关键的血脉躁动问题，让他找到了人类血脉和魔兽血脉中的平衡点，得以窥见血脉深处若隐若现的传承光影。
这次获得的神力只有一小团，他们的身体变化很快平复下来。
谢茨和菲斯特几乎同时睁开眼，而之前那道若有若无的温和注视早已不见，证明神明的注意力，已经从这里转移。
“祂……真的是世界本身啊。”菲斯特的声音还有一丝恍惚。
“其实之前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联合国的全称里有‘Augus’，元素衰竭症被命名为‘Augus’，就差把世界地图改成‘Augus世界地图’了。”谢茨揉了揉脸，叹息自己的后知后觉。
如果不是世界意识，又有哪个神明的神力会没有明显的法则特征？又怎会拥有如此强大的亲和力，让世界生灵那么自然而然地接受祂的存在？
也唯有世界本身会不遗余力的，无数次地拯救自己，并本能地庇护着诞生于其身的万物生灵。
而且世界意识的等阶本来就在法则神之上，至高神之下，神力是世界本身，当然不会有明白的属性划分，也能滋养所有生灵。
确定了这一令人震惊又安心的事实后，谢茨和菲斯特没有耽搁。
依照神明传递的信息，动身前往矿洞，再通过矿道底部的屏障裂缝进入了里世界。
一踏入魔法界，那道温和的注视便如微风般萦绕在他们周围。感受着“神明”传达而来的活跃情绪，谢茨恍悟，原来表世界的屏障对神明也有限制作用。
来到魔法界后，奥格斯就像是摆脱了束缚一样。
谢茨取出传送阵台，找到上次使用的空间节点激活，随着空间通道成功打开，神明的注视忽然就变得热切起来。
菲斯特跟随谢茨重返元素海，一转头就看到谢茨眼睫垂下，神情专注地进行着无声交谈。
随后就哭笑不得地看到谢茨张开怀抱，接住从半空中掉落的一小堆空间晶石。
他顿时了然，神明找来果然还是为了传送阵，自己这是又一次沾了谢茨的光，节省了好几年的修炼时间。
他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菲斯特干脆和谢茨打了声招呼，独自在浮岛上巡视。
浮空岛被数据化后制定的规则只能针对玩家，而这段时间浮岛之所以没被发现，是因为神明在吸收了大半元素海的能量后，用神力将这里保护了起来。
但如果想让元素海的能量储备恢复原状，甚至扩张，就必须要再次打开元素之门，重新汇聚元素抄袭。
那堵在元素海核心的浮空岛就必须要搬离，不只是离开元素海，最好是彻底远离整片元素潮汐汇聚区。
否则等到下次元素潮汐形成时，这座拥有元素矿脉的浮岛，和用幽翡石打造的魔法塔，天然就会被元素们当成猎物，再次被拖回原处，成为门塞！
而离开神明的庇护，漂浮在云海中的浮岛就是一个没有锁的宝箱。
想到这里菲斯特忽然明白，自己能做什么了。
从认识谢茨以来，他已经接受谢茨太多照顾，现在平白又得到了浮岛和魔法塔的一半所有权，再不做些什么他浑身不自在。
给浮岛构建一套完善的配置，是他身为副岛主应该做的，也是谢茨目前最需要的礼物。
想到礼物……菲斯特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谢茨已经盘腿坐下，正俯身快速时而疾笔勾出，时而停笔侧首，指尖轻点后再添上几笔细节。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只有他与待解的难题。
菲斯特从来不缺外物，最顶级修炼资源随他使用，如果他想要魔法塔，家族的历史储藏随他挑选，甚至他如果想要自己建一座新的魔法塔，也能很快就建好。
相比之下……谢茨却毫无依靠，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是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
所以谢茨向菲斯特所要礼物时，他着实苦恼了很久。
菲斯特第一个想到是送高阶炼金器物，因为谢茨很喜欢研究其中蕴含的炼金手法。可念头刚出现，就被菲斯特自己按了下去。
按照谢茨的性子，他很有可能研究完了就直接把武器放到角落了。还不如想办法带谢茨去一次魔法塔的炼金物品储藏室，让他一次研究个痛快。
除此之外，菲斯特想到的就是，每次谢茨笑着催他“打工还债”时的模样，那剔透的眼睛里总是晃着细碎的光，恶趣味底下藏着一份鲜明的愉快。
但有一点很清晰明了，谢茨珍惜亲手创造的事物，也珍惜别人为他亲手付出的心意。这一点，菲斯特看懂了，谢藜也是，不然小姑娘不会一头扎进服装制作这项技能中。
爪子下意识地刨了刨地面，之前它只能保持银狼犬状态，送给谢茨的礼物他自己都觉得不够完美。
菲斯特笑着大步走远，现在他能变回人形，也能调动资源。当然要送谢茨一份最实用最合心意的礼物！
一座基础齐备，防护到位的浮空岛作为安全基地。
在云海中，一位高阶魔法师的浮空岛，最低配置是一座能够驱动浮空岛的魔法塔、防护阵法12套、魔植园、魔兽饲养场，以及农庄两到三个、农人若干、学徒五个左右。
农人和学徒谢茨肯定不会收，那其他硬件配置必须都是最好的。尤其是防护阵法，菲斯特决定按照最高标准的24套来准备。
两个小时后，菲斯特用自己目前最快的速度绕着这座荒芜的浮岛，仔细转了一圈，绘制出地形图的同时，作出了初步构想。
看看已经开始借用神力开始构建复杂的模型的谢茨，菲斯特悄悄联系蜜淄，让她帮忙转告保管着他私人财务的艾西亚，统计他手中的资源。
银狼犬双眼明亮地仔细思索浮岛改建计划，尾巴也不自觉轻快地摆了摆。
他几乎能想象谢茨看到这份礼物完整模样时先是愣住，随即那总显得慵懒的眉眼会舒展开来，高兴之余，或许还会调侃，“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阔气！”
菲斯特在这边暗自高兴，另一边的谢茨，却因为世界意识的一连串技术问题而无奈的只想叹气。
但也算是总弄明白了，这次被找上门其实能算是“售后服务”。
世界意识和游戏之神，虽然都是神明序列，但神明并不是万能的，起码这两位都不擅长“理工”领域的研究。
谢茨上次将超远距离移动定点传送阵的铭刻方法，以及移动坐标计算公式，甚至是他感悟到的自然诞生的空间神纹都一并交给了世界意识。
但理想很丰满……实际操作时却出了问题。
首先，在玩家们点亮了所有风景点后，也可以确定浮岛是移动的。
其次，本世界的空间规则是断裂的，空间节点混乱无序，魔法界里短距离空间传送都需要庞大的计算。超远距离的定点传送，几乎断绝，只有少数古代空间魔法师流传下来的特定传送卷轴还能勉强使用。
表世界的情况更严峻，神力屏障是第一层干扰，折叠又打开的空间，形成了无数相似扭曲的空间镜像，让坐标锚定难上加难。
结果就是，好不容易算出的坐标，传送过去时另一边的传送门却没有打开，人直接迷失在空间乱流中。亦或者门开了，目的地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谢茨设计出的传送阵，相当于用在两个世界学到的知识，为奥格斯世界混乱的空间“海洋”梳理出一条新“航道”，找到了稳定利用无序空间节点的方法。
在计算方面，他用了改良版混沌公式。这个世界的相关专家可以学习后理解，但他们缺乏精神力，也就缺少了一个捕捉空间节点的方法，那计算量就增加了太多太多。
“唔，我找到解决方法了！”谢茨抽走面前复杂的阵法图纸，换上新的魔法纸，笔尖流畅滑动，优雅精准的线条勾勒出新结构。
“之前是我设计得太复杂了，你们只是需要一个固定的传送点。”
现有的传送阵，是在他手里缺少空间晶石的情况下设计的。考虑到镇台要随身携带，所以阵法涉及面更多，更复杂。
但世界意识不缺空间晶石，需求也很简单。
那就让阵法功能也单一点。
一个专门用来检索空间坐标的阵法或仪器，再搭配一组预设多重坐标接口的固定传送主阵，就行了。
魔法界早就有很多成熟的检索阵法。谢茨只需要设计好终端固定阵。
东林文化中亦有八卦，谢茨毫不犹豫以此作为基础。
混沌生阴阳两仪，是二进制的基础。两仪分四象是二位二进制。四象分八卦是三位二进制，可对应空间三维。八卦推至六十四爻是六位二进制，足以描述复杂状态。由此衍生的三百八十四爻，理论上可以对应大量节点的偏移规律。
随着谢茨清晰的讲解与笔下契合数理阵图的构成，无形的注视传来明显的雀跃与理解。
缠绕在谢茨身畔的清风变得温暖，甚至顽皮地拈起他额前略长的发丝轻摇，以示赞许。
世界意识离开前，将逸散的能量，悉数灌入谢茨颈间的红色水滴吊坠中。
一直被他贴身佩戴的红宝石吊坠，此刻仿佛被从沉睡中唤醒。它自行飞出谢茨的衣领，悬停半空，焕发出惊人光彩。
原本深邃如血的宝石内部，那簇红色火焰在吸收神力后变成了金红色，并猛然炽烈地燃烧起来，让整颗宝石宛如包裹在流动的液态金红烈焰中，璀璨夺目。
谢茨以精神力观察，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如同凝视微型的太阳核心。
好在这火焰并不会对他产生伤害，谢茨只觉得温暖。
“谢茨，快来，魔法塔三楼有动静！”菲斯特带着惊异的声音忽然从塔内传来。
谢茨下意识锁定身前的吊坠。
“钥匙，被封印的魔法塔！不会……这么巧吧！”难以置信却合乎逻辑的猜想跃入脑海，谢茨顾不得多想，当即伸手握住吊坠，转身向魔法塔飞去。
从外面看，魔法塔还是晦暗陈旧又死寂。但以精神力感知，会发现建造塔身的幽翡石在充足魔力滋养下，内部呼吸韵律变得协调有力，如干涸河道重获活水。
哪怕魔法阵还未激活，可走进其中就能感受到这里的空气变得清晰，元素之力也自然有了区分。
谢茨核心属性是火，活泼的水元素便会被限制在墙壁上，不会主动靠近他。
越向上，掌心的吊坠温度就越高。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否认它和魔法塔之间的关联了。
何止母亲不是普通人，他们整个家族可能都不普通！
菲斯特听完描述，目光在流光溢彩的吊坠与谢茨困惑的脸上移动，最后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三楼阶梯前竖起的圆台上。
“这是魔法界最正统的血缘法阵，从古至今几乎没有变化。如果你真的和这座塔有关，那么血脉再稀薄，也是会有感应的。”
谢茨用力摇头，别说感应了，他第一次进塔时，只觉得这里没有窗户不通风，太憋闷。
因为菲斯特也没有经历过魔法塔完全耗光魔力的情况，所以在商议后，谢茨还是弄了滴血上去。
毫无反应……
“实验是需要对比的！”谢茨看着已经愈合的伤口，眼睛一转，强硬地抱住银狼犬的爪子，在它要杀人的瞪视下，坚持用取血针取了一滴菲斯特的血，滴上圆台。
……依旧毫无反应。
“嗷呜！”银狼犬怒了！
“啊——！好疼！好疼！”
一番打闹后，谢茨抽抽噎噎地捂着被咬的屁股，还是不太情愿地摘下了项链。
虽然母亲说过，它是钥匙，但在谢茨看来，魔法塔内的东西或许很珍贵，可母亲的遗物同样意义重大。
他不愿意让项链受损，但是……也不能任由项链一直发光下去。
而且他刚才尝试过，经过神力灌注的吊坠，现在无法再收进任何空间道具。
深吸一口气，谢茨不舍地摊开手掌。
项链仿佛感应到什么，缓缓飘起。随着它逐渐靠近圆台，光彩也达至极致！
金红火焰在抵达圆台正上方时，骤然向内收敛压缩，随即爆发出一片纯粹、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煌煌金光！那光芒不仅照亮昏暗楼梯间，甚至仿佛让古塔石壁都短暂变得通透。
几秒后，强光如潮水褪去。
通往三楼那扇一直紧闭尘封的厚重石门，此刻静静敞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一片未知的深邃黑暗，隐隐有更加古老的气息流淌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世界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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