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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忘形 ...
“故意的?”肖凛把菜单一放,“你打什么主意?”
贺渡道:“我不信陛下的临场演得能有多好。他不知情,反应才最真。”
肖凛道:“你倒真不怕陛下翻脸不认人。”
“陛下总得弄明白,谁才是他这一边的人,谁不会害他。”贺渡道,“到这时候要信不过殿下,那这事儿没个办。幸好,陛下还算拎得清。”
肖凛掂量了一下,是这个理,道,“他虽信我,但心里怕也不安。你找个空闲,还是进宫去请个安。”
“明日便去。”贺渡道,“安国公一启程,我估摸又要去驻地,怕是十天半月又回不来了。”
“这次用不了那么久。”肖凛道。他们要动手,就得趁安国公离京、岭南局势牵制之时。
顾缘生看着两位旁若无人地聊,有点着急地摸了摸肚子:“您二位行行好,我快饿死了,咱能不能边吃边说?”
“差这么一会儿就饿死你了。”贺渡把自己手里的菜单丢给他。
顾缘生对女侍唰唰唰地点了一堆菜,道:“殿下还添什么?”
肖凛的心思不在吃上,摆摆手,看向杨晖:“杨总督,你禁军里的眼线揪出来了没有?”
杨晖道:“我查了入京记档,当日留名的有十三个,都各有缘故,包括文教头身边的程云和卢秉二人。至于是谁,我已经猜了个十有八九。”
女侍端着四碗红彤彤的汤上来,双手举过头顶奉上。肖凛搅合了一下,里面是切成细丝的牛胸肉,脆嫩的豆芽和细粉丝。
“尝尝。”顾缘生道,“牛肉粉丝汤,东洋的做法,我觉着味道不错。”
肖凛舀了一口,品了品,神色微妙:“倒不难吃,就是味道有些怪。”
他觉得贺渡多半吃不惯。这汤虽色泽红亮,但油酱没有完全掩盖牛肉本身的味道。果然,贺渡只喝了一口汤,就放下汤匙,掩着唇把汤吐到了脚下的篓子里,端起清茶漱了漱口。
“吃不惯?”顾缘生挑起一块牛肉,“这肉据说是从东洋海运过来的,也没吃出来和咱们这儿的有什么区别,还死贵。”
肖凛向女侍招了招手:“有没有素汤,给这人上一碗。”
顾缘生笑道:“跟不言兄吃饭就从没吃痛快过,他有二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贺渡没表情地道:“喝你的汤,少说话。”
说到海运,”肖凛慢条斯理地吸着粉丝,咽下去才继续道,“我本来觉得这段日子出船多,夹带青冈石的船也会多。现在想想,倒不一定了。在岭南挑起战争,本就是为了搞臭岭南王室的名声,那他们已经做到了。烈罗军已经突破天河关,再助他们一臂之力,中原将岌岌可危,他们图什么?”
贺渡把手搭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肖凛看他一眼,悄悄伸出手,往他腿上掐了一把。
“……”贺渡险些被茶水呛住,赶紧坐直拿起绢子擦嘴,一面揉着被掐麻了的腿。
杨晖关切地问:“贺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贺渡控制了下脸上没稳住的表情,四平八稳地坐正,“太后对科举新党的态度,世家应当已经看出端倪。六部与司礼监,他们与陈家离心是迟早的事,青冈石又是从兵部流出,我看,他们并非是为了太后的削藩大计。”
杨晖思索着,尽力跟上这几位玩心眼子之人的思路,道:“太后提拔了张宗玄,看上去倒是信任张家。”
贺渡淡淡一笑:“要张宗玄真那么拥护太后,今日议事,他为何不直接提安国公的名号,还能给自己表个衷心。”
肖凛觉得心头有团迷雾,正在被一点点拨开。他道:“你的意思是,安国公代掌岭南军,也许不是张宗玄想看到的结果?”
“也不能这么说。”贺渡说得模棱两可,“要是领兵之人不合他心意,他还有后手也说不定。”
肖凛立刻明白了他意为何指,汤也喝不下去了,道:“青冈石走私不会停止,直到岭南一溃千里,最好是把安国公也葬在岭南,这才是有些人想要看到的局面。”
“我是这么猜的。”贺渡道,“乱花渐欲迷人眼,先前我也一度以为是走私青冈石是为削藩。但张家既然有和景和布庄往来,我倒不信他们会和青冈石走私无关。长安这些世家,除了陈家,谁会和边地藩王有深仇大恨,上赶着要替陈家动手。也许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岭南王。”
肖凛目光一冷:“而是为了岭南兵权。”
一行女侍鱼贯而入,奉上许多东洋菜品,独为贺渡奉上一碗翡翠白菜汤。贺渡温和地笑:“多谢。”
肖凛道: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白菜汤,突然阴恻恻地笑起来:“自掘坟墓的蠢货。”
他甚少会露出这种神情,说不准是发怒还是嘲笑,他五官本深邃,眉锋压眼,这样一笑和平时判若两人。
只有贺渡看透了他的心思,幽幽笑道:“不站在那个位置上,便不知那位置究竟是蜜糖还是砒霜。我与殿下朝夕相对,尚且不能感同身受,更何况旁人。”
肖凛道:“不过,兵部为什么要帮张家,蔡升和张宗玄有何交集?”
“蔡升,和蔡无忧是同族分了家,本已经没落,是靠着蔡无忧进宫当太监起来的。”贺渡道,“但说和张家,倒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关系。”
肖凛拧着眉,想了一阵,没有头绪。贺渡轻声提醒他:“殿下可想想,兵部以为自己效忠的是谁。”
被这么一点,肖凛豁然开朗:“你是说……”
两人仅凭眼神交流就代替了剩下的讨论,杨晖和顾缘生被两人的哑谜搞得云里雾里。沉默了一阵,杨晖试探道:“听文教头说,殿下打算回西洲,不知何时启程?”
“我不走了。”肖凛回答得很快,“我爬不出来的坑有人上赶着跳,如此好戏哪有不看之理?”
忽然,桌子底下探过来两根手指,落在他大腿上,隔着布料描起了圈。肖凛腿一紧,侧头看他。贺渡面不改色地冲对面两人微笑着,指尖却悄悄爬上他的袖口,轻轻一拉。
肖凛的手垂到了桌下,贺渡的手指钻到他掌心里,没有章法地勾画挑逗着。
肖凛不动声色地道:“后天,在日月台祭神行册封礼是个机会,可惜时间太赶了些。”
杨晖道:“这我忘了说,册封礼推迟了。”
“推迟了?”肖凛的大腿和手心之间一直有一只手在跳跃,惹得他思绪有些不连贯。停了一阵,才继续道,“推到什么时候了?”
杨晖道:“现在所有人都为了岭南战事忙得发昏,册封礼或许会有所疏漏,太后的意思是不能马虎着办,册封旨意不改,册封礼改到七月初七。”
身上的手指蛇一样地游动,渐渐游到大腿内侧。肖凛一哆嗦,刚想说的话转眼就忘了。
“殿下?”杨晖奇怪地喊他,“你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肖凛勾住了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先吃饭,一会儿再议,你多吃点。”
顾缘生抿唇一笑,夹了块炖牛肋骨放到杨晖碗里,道:“杨总督,你看你最近被折腾得都瘦了,世子殿下体恤你,你就多吃点吧,啊。”
“……谢殿下?”杨晖不明就里地接下了牛肋骨。
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东洋美食没吃出个道道来。散席后,贺渡一把揽过肖凛,贴在他耳边说:“回去赶紧把你的破支架拆下来。”
日久天长,贺渡都快忘了尊卑。肖凛被他摸的手心里止不住出汗,一边擦手一边道:“给你脸给多了是吧,怎么跟我说话呢?”
话里没有火药味,他没有真生气。贺渡顺势揽过他的腰,唤道:“殿下,殿下。”
“干什么啊。”肖凛无奈,“你还能再明显点吗,得意忘形也不至于这样吧?”
贺渡早忘了什么喜怒不形于色,他也已不在乎肖凛看到什么模样的自己,道:“情不自禁。”
肖凛道:“我留下又能怎么样,后面还会有更多麻烦,你得意不了多久。”
“那又如何。”贺渡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好么。”
他这话有些顾首不顾尾的任性,似乎与他的性格大相径庭,肖凛却能猜到他是为了什么。
肖凛自听说岭南起战后就一直很紧张,贺渡心思那么细腻的人怎会看不出来。看似轻佻的挑逗,不过是试图引起肖凛的关注,让他放松一些罢了。
中原人的情意一向含蓄,不必直白地告诉对方我有多么喜爱你,情意自会从眼睛深处和举止中流露出来。贺渡如果明说,肖凛自不会承认这么丢脸的事,他不提,肖凛反而顺其自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大概是朝夕相处让彼此更加熟悉和了解,才生出这许多无言的默契。
岭南军情紧急,安国公临危授命,兵部忙了一个通宵,在次日清晨便带大军开拔,走得匆忙。
安国公出征后,贺渡再入京军驻地,给肖凛传回一份京军情报。
京军并非仅作城防,而护卫着整个司隶地区。其下分五军:南郊驻地为右翼镇军,一万人,步骑混编,承担京师及司隶南部的机动与卫护;左翼镇军一万二千人,扼守司隶北防线的宿险要塞;骑都营以轻骑为主,驻扎司隶中部丘陵与窍道,负责快骑截击与侦察;弩神营约五千人,布于左右翼的坚点,作密集火力支撑;郊防营则散驻各乡镇、驿道旁,兼顾治安与初级巡逻。
安国公带走了八千右翼镇军和一半弩神营的兵力,南郊京军驻地唯剩两千镇军待命。要换作肖凛,他也会这样点兵。长安城之中尚有禁军与巡防营,抽调京郊多余兵力乃是情理之中。
肖凛带着这份情报去了温泉庄子,道:“在没有外力帮忙之下,就不能惊动司隶北防线的左翼镇军和丘陵地带的骑都营。司隶水陆成网,四通八达,消息传得非常之快。陈清明如今在左翼镇军之中,北防线没有燕山蓼河阻挡,到京师只要一天。”
周琦道:“为今之计,只能让他们跑慢一些。”
“烧,用火烧。”岳怀民道,“长安驿馆全部封锁,四下城门关起来,截断陆路,控制城楼烽火台,这些禁军应该能做到吧?”
宇文珺道:“没有内应走漏风声的情况下,可以。”
“还有水路,水路在都水监的掌控之下。”周琦接道,“不能放船出去。”
“不可能。”肖凛道,“岭南所需物资补给,大多从长安周转,一条船不放出去,不现实。另外封锁陆路各个传递消息的当口也不容易,如果不能同一时间全部完成封锁,就会给太后反应的时机。珺儿,以禁军的执行力,能做到吗?”
这下宇文珺犹豫了,练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禁军颓废了那么多年,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培养成天兵天将的。她道:“很难。就算禁军能做到,也难保陈家与京军没有旁的联络手段,哪怕是只鸽子,也能把风声送出去。”
“不错。”肖凛在司隶北防线上一划,“消息是没法完全堵上的。既然堵不上,那就干脆请君入瓮。”
周琦一愣:“殿下想怎么做?”
肖凛看了会儿天上的长庚星,道:“我要杀了陈清明。”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大伙儿都懂。周琦道:“陈清明,好对付吗?”
肖凛道:“陈清明这个人,从前我跟他打过几次照面,他比我小一岁,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说“没好印象”已是相当客气。陈清明小时候,身为国公嫡孙,趾高气昂,恨不得拿鼻孔眼看人。世家公子哥儿常聚在一处玩乐,照理说肖凛的身份还在他们之上,但由于是质子,又瘸了腿,陈清明一伙儿人看不上他,见面就明里暗里地讽刺他,还给他起极冒犯的外号。
这些世家子弟讽刺人的本事很高明,他们不明着骂,而是站在肖凛不远处谈笑,不靠近,不搭话,时不时看他两眼,再捂着嘴和同伴低语两句,不怀好意地捧腹大笑起来。他们还擅长拿各种意象来指桑骂槐,就像之前血骑营监军使拿断腿金丝雀讽刺肖凛一样。他们还会引经据典,拿些诗词歌赋来含沙射影。肖凛不太通文赋,隐隐感觉那话不对味,但又拿不出证据。
俩人矛盾爆发是在某次皇家围猎,肖凛跟着长宁侯参加。骑马打猎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能坐在观席上吃东西。正是年轻气盛最坐不住的年纪,肖凛被迫拴在轮椅上动不得。看见人家少年在马背上驰骋,扛着鹿、獐子等物回来炫耀,肖凛难免有些艳羡和失落。
而就是那一点细微的表情,引起了陈清明一群人的注意,他故意拖着猎来的动物,在肖凛面前耀武扬威。
肖凛从小也不是个温和性子,少年时期更甚,点火就炸。他忘了当时陈清明跟他说了什么,就记得他那嘲笑的嘴脸相当丑陋。正巧肖凛刚接触机关术不久,正愁找不到人试试威力,于是按下轮椅某个按钮,赏了陈清明一串石子,陈清明立刻被砸得鼻青脸肿。
陈清明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哪里受得了这种鸟气,一时把礼节尊卑全扔脑后,直接扑上去把肖凛从轮椅上拽下来,冲着他的胸膛和小腿就踹了好几脚。本以为双腿残疾的病秧子没有反抗的余地,没想到肖凛力大无穷,抱住陈清明的腿,把他拉了个大劈叉,趁他吃痛回手就掐住了陈清明的脖子。
肖凛发了狠,是冲着掐死他去的,陈清明死攥着他的手,被掐得翻了白眼,众人这才发觉不对,赶紧上去把两个人扯开。最后的结果是,一群世家子被太后当场斥责,统统关了禁闭。事后长宁侯和安国公被传进宫里,一块被训斥了一番。
自那以后,肖凛和陈清明再无交集,偶尔在朝中碰面,都会把对方当空气。
“他求饶了,”肖凛道,“我还以为他有多硬的骨头,快被我掐没气儿的时候,他跟我求饶了。”
宇文珺当时还小,压根没印象,好奇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对不起,让我松手饶了他,他再也不敢了。”肖凛讽笑,“当时我就觉得,这人很一般。”
周琦道:“当时年纪小嘛,现在长大了,就不一定了。安国公培养他,可谓花了不少心思。”
“他骑射不差,年年围猎名列前茅,兵法得他祖父亲传,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肖凛道,“不过,他没见过血,这是他最大的短板。”
他徐徐地道:“兵书和现实是两回事,没见过血,就不知道战场上死人有多么简单。每一项决策,都会牵扯着无数人丢掉性命,没有一颗大心脏,很容易对自己产生怀疑,本能的退缩,犹豫。这也是为什么要调走安国公,让陈清明来掌兵的缘故。”
“可是,”周琦有些犹豫,“这终究是猜测,万一他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咋办呢?”
肖凛眼里泛起了奇异的兴味,道:“赌一把?”
他身为热衷博弈的赌徒本质又暴露了出来,周琦一拍桌,道:“那就赌他丫的!”
“哥,你有主意了?”宇文珺问。
肖凛道:“写封信,让卞灵山进京。”
血骑营的重骑主将,也是肖凛走后镇军之人。宇文珺立马抓过纸笔,道:“卞将军!就让他一人来吗?”
“就他一人。”肖凛道,“再借我你禁军一用,不用多,两百人,我要看看这陈清明,敢不敢跟我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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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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